不是外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东西,脊背挺直了,肩膀打开了,握剑的那只手稳如磐石,不再发抖。
她站在那里,和夏梦站在那里的方式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淡然都分毫不差。
“走吧。”安子璇把剑反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带着夏梦独有的、漫不经心的感觉。
那语气,李娜娜和陆垚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拎着各自的东西跟了出去。
别墅的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夜色吞没了她们的身影。
市中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霜骸的体型比标准记录里大了一圈,周身覆盖的浊冰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暗绿色荧光,胸口的紫色核心疯狂跳动,每跳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地面上结起厚厚的冰壳。
最先赶到的那批魔法少女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灵装破损的正在往外撤,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从夜幕中劈下来,精准地贯入那只正在商圈中央肆虐的霜骸胸口。紫色的电弧在它的浊冰外壳上炸开,坚硬的冰壳从核心往外一层一层地剥落,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坑。
安子璇站在半空中,手里的三尺青锋还保持着往下劈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崩解的霜骸,然后转过身,朝地铁换乘站的方向飞去,衣摆被夜风卷得翻飞。
唐燃和楚汐正在各自缠斗一只霜骸,余光同时捕捉到那道熟悉的雷光,还有那道悬在半空的身影。
两个人几乎同时停下来,看向那道正在飞远的背影,不是安子璇能模仿出来的东西,那剑招,那恐怖的波动,那周身的气场,是九州。
五只霜骸全部解决,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最后一只霜骸的核心被雷光贯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安子璇落在一栋写字楼的楼顶,她的脚刚踩到楼板,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体内最后一丝魔力被抽得干干净净,连维持夏梦那张脸的余裕都没有了,身形一晃,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她靠在楼顶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三尺青锋从她手里滑出去,悬在她身侧,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比任何时候都亮,一圈一圈地往外漾着柔和的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晚上回到别墅,安子璇直接瘫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她体内的魔力被抽得干干净净,连维持最基础的伪装都勉强,整个人像一截被拧干了水分的空心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李娜娜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她连抬手拿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转了一下眼珠,表示知道了。
“那个,小安姐,下午那是发生了什么?”李娜娜蹲在沙发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满是好奇。其余人也围过来了,唐燃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楚汐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陆垚走过去,伸手按住安子璇的手腕,用自己的力量替她一点点梳理那些被抽空的、滞涩的经脉。
“九州的剑……”安子璇的手指动了动,指向天花板。
三尺青锋正在客厅里飞来飞去,一会儿飞到茶几上悬停,一会儿飞到窗台上转一圈,一会儿又飞到李娜娜面前,用剑柄轻轻碰一下她的发顶。
李娜娜伸手去捞,它又灵巧地滑开了,像只调皮的猫。
“刚刚都是它在用我的身体战斗。累死我了。”安子璇把手从半空中垂下来,眼睛一闭,再也没声了。
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偶尔手指还会轻轻抽动一下,显然是累极了。
陆垚收回手,确认安子璇的经脉已经平稳下来,才站起身。
她伸出手,三尺青锋立刻从窗台那边飞回来,用剑柄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温顺得很。
陆垚被它蹭得痒了,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又飞到唐燃面前,在她肩头悬了一息,像是在打招呼,又飞到楚汐面前,剑尖朝下,轻轻点了点剑身,像在点头。
“以前就总觉得亲爱的的剑好有灵性的样子。”楚汐看着那柄正在客厅里欢快地飞来飞去的剑,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看这情况,难道是……”
她话没说完,三尺青锋已经飞到她面前,剑尖轻轻点着剑身,一下一下,点的那几下。
那动作太像点头了,连剑穗都跟着晃了晃,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客厅里的暖光落在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和别墅里每个人的气息,都隐隐呼应着。
夏梦在周边转了好几圈。她把神识铺到极限,从回收站往外一圈一圈地扫,扫过废弃的厂房、长满杂草的空地、几排早就没人住的工棚。
墙体剥落的砖房里只有穿堂风穿过的声响,空地上的杂草被夜风压得弯下腰,连只野猫都没看见,更别提可疑的人。
夜风从回收站那头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着秋夜的凉意,卷动她的衣摆。
她站在月色里又感知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残留,才足尖一点,转身往回飞,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林晓风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白瓷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每隔一会儿就把胸口那枚玉牌掏出来看一眼,玉牌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表面那层温润的白光稳稳地亮着,没有半分异动。
卧室的窗户还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又落回去,布料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刚要转头,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掌心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熟悉的温度。
“没事了。”夏梦从她身后绕到沙发前面,在茶几对面坐下来。
林晓风把那枚玉牌塞回领口里,手按在胸口,等那阵被吓出来的心跳慢慢平复。
“解……解决了吗?”她的声音还有点发紧,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