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解决了。”夏梦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台老式相机，搁在茶几上。
相机的黑色蒙皮上沾着地下暗室里带出来的灰尘，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碰掉了，玻璃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边缘还留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那些受害者的照片我也带回来了。不过她们和你不一样，没有护身法器，都已经……”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把手从相机上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过了几息才重新开口：“我研究一下。把那些魔法少女的掌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以后，她们就依然还是她们自己。”
林晓风点了点头，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指尖捏着微凉的杯壁。
“辛苦了。不过安市那边传回了消息，说是突然出现了五起永恒级的异常。五只都是霜骸那个级别的，全在市中心。你这边……”她把茶杯放下来，抬眼看向夏梦，眼底带着担忧。
“无妨。”夏梦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中随意挥了一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三尺青锋和安子璇一起回去？”
林晓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为什么？”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三尺青锋不是普通的剑。”夏梦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林晓风点了点头，那柄剑她见过很多次，悬在夏梦身侧的时候会自己调整高度，夏梦伸手的时候会自动把剑柄递进她掌心里，甚至会在夏梦睡着的时候，用剑穗轻轻扫开落在她脸上的碎发。
那显然不是一柄普通的魔法武器能做到的事。
“三尺青锋经过雷劫，已非凡品。本身它就有些灵性，再经过淬炼，其中灵性已然成灵。”夏梦把后背靠回沙发上，嘴角那道弧度又翘起来了，带着点纵容的无奈，“它还想瞒着我，当我看不出来。平时在我面前装呢。”
林晓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听着夏梦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雷劫，凡品，灵性，成灵，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她认知里任何一个魔法的分支体系。
她以前问过唐燃，夏梦是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唐燃当时点了点头，没有细说。后来她就没再问过。
做到苏市特应局局长这个位置，知进退是最基本的操作，有些问题，不该问的就别问，她怕问多了，以后和夏梦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是，三尺青锋现在丝毫不弱于我。有它在，大可放心。”夏梦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去，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饿了。想吃火锅。你请客嗷。”
林晓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她从相框里被捞出来之后，脸上第一次露出没有掺杂恐惧和疲惫的笑容，眉眼都舒展开来，连眼底的青灰都淡了几分。
“好。”
“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还和我比过速度？如何，有没有兴趣再比一比？”夏梦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林晓风面前，眼底闪着点促狭的光。
“那个……不太好吧，我都好久没变身了……”林晓风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后背靠进沙发垫子里，耳尖微微泛红。
自从当上局长，她变身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天在办公室里签字、开会、审报告，灵装上一次穿还是好几年前的事，连魔力运转都生疏了不少。
“来嘛来嘛，就当玩了。”夏梦没有放过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磨硬泡。
最终林晓风拗不过，被夏梦连拉带拽地从沙发上拖起来。
她站到客厅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好几年了。她深吸一口气，把丹田深处那缕沉寂了很久的魔力往上提。
青色的光粒从她体内涌出来，先是几粒，然后越来越多，顺着她的手臂、腰际、脚踝往上蔓延，在周身织成细密的光网。
灵装在光粒中逐渐成型，裙摆在膝盖处收住，袖口收紧，领口立起来护住后颈，风系的纹路在衣摆处缓缓流动，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久违了的灵装，手指在袖口的纹路上慢慢划过，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沉寂了多年的魔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带着久违的鲜活感。
“好久没变身了。稍等我一会，活动一下。”她从客厅的窗户跃出去，青色的光在身周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夜空。
她在苏市的夜空中来回飞了好几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得翻飞，那些在办公桌前坐得太久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风系魔力在她的操控下越来越顺畅，速度也一点点提了上来，整个人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楼宇之间穿梭。
远处有两个正在巡逻的魔法少女看见了这道在空中盘旋的青色流光。
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擅自变身飞行是违反规定的，她们对视一眼，朝那个方向飞过去。
飞近了才看清那道流光里的人是谁，是她们的局长。旁边那栋楼的楼顶上还站着另一个人，玄黑色的灵装，暗金色的纹路，是九州。
两个巡逻的魔法少女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默默转了个方向，当没看见，继续往前飞，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林晓风把速度提到了极限。风系魔力在身后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环，脚下的城市灯火被拉成无数道模糊的光弧，风灌进她的领口，带着秋夜的凉意。
可无论她怎么加速，夏梦始终在她前面几步的距离，她快夏梦也快，她慢夏梦也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她最终在夏梦落下的那栋楼顶上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灵装的光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明一暗，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