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总局被袭击了,袭击发生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夏梦刚从临时指挥中心出来,准备去西郊再重新查一遍那片工业园区的能量残留。
她的神识刚铺开到第二个街区,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唐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很快,告诉她特应局总部刚被袭击了。
夏梦挂了电话,足尖一点,立刻调转方向朝总部飞去,玄黑色的流光划破阴沉的天空。
她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总部大楼外墙有几处深褐色的腐蚀痕迹,像是被强酸泼过,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裂开几道深沟,碎石散落一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气息,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几个后勤人员正在清理现场,拿着扫帚把散落的碎石扫到一边,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
夏梦从正门走进去,前台那个年轻的接待员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来,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笔。
她问了几句情况,小姑娘有些语无伦次,但重点很明确。
袭击来得很突然,但很快就被打回去了,没有人受伤,陆家的三位前辈恰好坐镇在局里。
她上楼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唐燃、楚汐、陆垚和李娜娜都已经到了,安子璇也在,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陆清寒、陆灵月、陆筱鹿三个人站在会议桌旁边,陆灵月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玲珑大概是刚才动过手,灵装还没完全解除,周身还残留着初代魔法少女特有的灵光纹路,淡金色的光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正拿着手机给陆筱鹿看一个什么东西,说袭击者撤退的时候被她拍到了。
夏梦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模糊的画面里,翻涌的黑雾裹着密密麻麻的影蜉,黑雾深处,一个非常模糊但绝不会认错的轮廓一闪而过,是影蚀者。
“这家伙胆子还不小嘛。”夏梦把手机还给玲珑,语气里带着点冷意,“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袭击特应局总部。”
陆清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淡,“那倒不是,并非胆子大,她就是来试探的。”
她从头到尾没有直接现身,那些影蜉也只是佯攻,主力刚碰上结界就缩回去了,连结界的第一层防御都没打破。
陆灵月补充说缩回去之前她还留了句话,通过一只漏网的影蜉传过来的。
她说着,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灵力波纹在会议桌上空扩散开来。
影蚀者那沙哑的、带着嘲弄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只是个开始。”
“那她还挺懂事的,至少还提前打了个招呼。”夏梦抽了抽嘴角。
只是眼下这事让安子璇的表情反而变了,她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旁边,说影蚀者不是那种会主动进攻的人。
那是整个神临最会躲的家伙,只有被逼到没退路的时候才会露面,除非逼她的人比夏梦更让她怕。
陆灵月放下茶杯,说结界没有受到正面冲击,那些影蜉在离大楼几十米的位置就开始减速了,与其说是被结界拦住的,不如说它们在主动避开。
她的判断和安子璇很接近,影蚀者在忌惮什么东西,不是特应局的防御体系,也不是陆清寒三人。
陆灵月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夏梦身上。
“夏梦前辈,你认识那个人?”陆清寒问。
“打过几次交道。她最擅长的就是保命。”夏梦偏过头看窗外,大楼外墙有几处被腐蚀的痕迹正由后勤人员用专用装置进行修复,淡蓝色的修复液在墙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收回目光,眉眼里透出几分理所当然,“大概是神临那边也出现了什么变故了吧。怕死的人,闻到比自己更怕的东西,反应比谁都大。”
会议结束后,楚汐和李娜娜先回了别墅,准备晚上的饭菜。
陆垚陪着安子璇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后者难得没有缩在角落里,只是低着头反复琢磨影蚀者那句“只是个开始”到底是什么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夏梦和唐燃留在指挥中心,把刚收到的情报重新过了一遍。
周边几座城市没有出现类似的袭击,影蜉的异常增殖也没有扩散的迹象,暂时只有安市被针对了。
唐燃把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学校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必,青瓷和苍松她们在,而且袭击总部是示威,袭击学校就没什么战略价值。神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夏梦说道。
唐燃合上文件,说那正好,她们的目标是你,我们的目标是把她们揪出来,大家都省事。
夏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次袭击之后,影蚀者就像人间蒸发了,特应局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手段,苏念带着空间感知小队把安市及周边几个城市全部筛了一遍,连废弃的下水道和防空洞都没放过。
陆清寒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千市,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安子璇偷偷去了好几次以前和影蚀者碰头的安全屋,每次都扑空,那些地方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她的气息都没留下。
夏梦沿着那批影蜉退却的轨迹追了很久,线索最终断在西郊那片废弃工业园区北门外,影蜉凭空消失的地方,连残留的能量波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到此为止。”夏梦在总结会议上把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合上,“她既然缩回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神临最擅长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我们不能一直把人力耗在追一个人上面。”
苏静年问她需要保留多少警戒力量。
“恢复到常态就行,但应急预案需要常态化了。”
夏梦单独留了一份加密档案,把影蚀者那次袭击的所有细节、影蜉的异常分布模式、撤退路线,全部存档,显然,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几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安市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波动,那些凭空涌现的影蜉和那场针对总部的突然袭击所掀起的余波,在一次次无功而返的排查中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