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怎么会同时出现？神临的据点不在千市，她们冒着暴露的风险跑到千市去搞破坏，图什么？”
“报告上只说非常紧急，具体的内容没说。”陆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了翻特应局的内部通报，又塞回去。
“不过都发最高级别警报了，那大概是真的非常紧急。”
夏梦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隔离带。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黄色，远处的村庄灰蒙蒙的，像被一层薄纱罩着。
“到地方就知道了。”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雷纹，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
“难说现在她们还是不是人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安子璇在最后一排把攥着小镜子的手又收紧了些，镜面贴着掌心，被她握得发烫，指甲无意识地刮着镜子边缘。
楚汐无意识地敲着车窗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眉心的褶皱没有松开。
陆垚把手机攥得很紧，指腹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特应局的内部通报界面。
车被加持了魔法，跑的很快，十几分钟后，千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从高速公路上望过去，市中心的天际线缺了一角。
好像原本建筑物遮挡了的部分，从那里消失了，把天空裸露出一块灰白色的空洞。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混着灰尘的气息，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
夏梦坐直了身体。
“前面靠边停。”
唐燃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双闪灯亮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一明一暗。
夏梦拉开车门走下去，抬眼看着千市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色。
云层一动不动，边缘僵硬，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天上，连风都带着一股滞涩的味道，吹在脸上，带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你们先进去。”她抬手，手指点在眉心，蓝色的光粒从接触的皮肤漾开，在空气中晕出一圈一圈半透明的波纹。那扇蓝色空间的门在车旁边缓缓展开，光粒勾勒出的轮廓稳定下来，像一扇嵌在空气里的门。
唐燃第一个走进去，楚汐跟在后面，李娜娜和陆垚一前一后。
安子璇从最后一排钻出来，在车门边站了一瞬，偏过头看了夏梦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进去吧。”夏梦说。安子璇迈步跨进那扇蓝色的光门，身影被光粒吞没。门在她身后合拢，连一丝光粒都没漏出来。
夏梦把那扇门收回去，足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朝千市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速度很快，快到两侧的建筑在视野里被拉成模糊的竖线，快到脚下的街道、车辆、行人都来不及看清就滑到了身后。
她飞过千市的外环，飞过那条被封锁线切断的主干道，飞过那些在警戒线外焦急等待的家属们头顶。
她看见路边翻倒的婴儿车，粉色的遮阳篷歪在一边，地上散落着几个彩色的气球。
她看见封锁线外围停满了特应局的车辆，看见后勤人员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进进出出，看见医疗组推着空担架跑向一线又抬着人跑回来。
担架上的人大多一动不动，有些盖着保温毯，有些连毯子都没有，灵装破损的手臂垂在担架边缘，手指还残留着没散尽的魔力光粒，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蠕动。
她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到达现场的时候，市中心已经残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商场门口的广场被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还有破碎的招牌和散落的衣物。喷泉广场的雕塑被推倒了，铜像的脑袋滚到花坛边上，歪着，脸朝上，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栋写字楼，她以前来千市的时候见过这栋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是这条街上的地标。
现在它只剩半截，上半部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了，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散落在方圆百米的范围内，有些还挂着没掉干净的玻璃碎片，风一吹就晃，发出叮铃哐当的声响。
魔法少女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在封锁线内侧组成了防线。
夏梦扫了一眼，至少有三十多人，分成七八个小队，各自守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
但她们不敢靠得太近，神临那三人的攻击范围太远，反应太快，好几次有人试图靠近牵制，还没进入施法距离就被一道黑色的能量弹逼退，有人躲开了，有人没躲开。
队伍里已经出现了伤员，几个轻伤的靠在断墙上处理伤口，绷带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夏梦在飞抵现场的那一瞬就把蓝色空间里的人放了出来。
唐燃落地的时候灵装已经覆盖全身，绯红色的火焰从她脚下炸开，把周围的碎石和灰尘震出去老远，热浪扑面而来。
楚汐的冰蓝色光粒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冰甲，手里的法杖尖端凝出一枚不断旋转的冰锥，寒气从冰锥上散发出来，在周围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霜花。
陆垚双手按在地面上，玄黄色的光粒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开去，在她脚下织成一张密实的感知网，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李娜娜的暖黄色光芒从体内涌出来，向日葵灵装的裙摆在气流中展开，她举起法杖，一轮小小的太阳在杖尖凝聚，光芒压过了灰蒙蒙的天光，把周围的阴影驱散了几分。
安子璇站在最后面，把小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镜面朝外。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往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三个方向。
夏梦没有等她们，她落地的瞬间就动了，三尺青锋出鞘，剑鸣声尖锐刺耳，刺穿了整片废墟的嘈杂。
她没有去管商场门口的腐蚀者，没有去管喷泉广场的收割者，目光从落地的那一刻就锁定了那个站在半截写字楼顶端的粉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