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笼罩了许久的黑暗骤然散去。
李娜娜本来咬着牙撑着最后一点光罩,突然浑身一轻,周身的太阳之力瞬间消散,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唐燃掌心里的火焰猛地熄灭,楚汐凝结的冰墙哗啦一声碎成了普通冰块,陆垚脚下的土墙失去灵力支撑,塌了半截。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呢?”
“灵装也失效了!”
少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下意识绷紧身体看向防线外,以为失去力量后,虚空生物会立刻冲进来。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来。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此刻全都瘫在了地上,黑雾散去后,露出软塌塌的躯体,和普通泥团没什么两样,连挪动都费劲。
一声惊呼从半空传来。白欣儿本来悬浮在黑潮后方压阵,周身的黑雾突然散了个干净,整个人失去支撑直直摔了下来,好在落在一堆废弃布料上,才没摔断骨头。
她狼狈地爬起来,试着催动虚空能量,丹田内却空空如也,连半点异力都提不起来。
她抬头,正好和对面的李娜娜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两边都愣了几秒。
“她也没力量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唐燃率先撸起袖子冲了出去:“追!别让她跑了!”
白欣儿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她踩着高跟鞋在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裙摆都被碎石扯破了。身后一群少女蜂拥而上,有人捡了钢筋握在手里,有人喊着左右包抄,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变成了街头围追。
李娜娜跑在最前面,金色发带随风飘着,边跑边喊:“白欣儿!你别跑!之前打我们不是很嚣张吗!”
空旷的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白欣儿慌不择路拐进小巷,立刻就有两个少女从侧边绕过去堵截。
往日里抬手便能毁天灭地的魔法少女与虚空的尊者,此刻全变回了普通姑娘,脚步声、呼喊声回荡在残垣断壁间,倒比之前的法术交锋还要热闹几分。
城市的另一端,夏梦已经站定在梁芦面前。
梁芦靠着断墙,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着夏梦手里平平无奇的铁剑,喉咙滚动了一下,还想做最后的周旋:“你不能杀我。我们都是地球来的,是老乡……”
夏梦握着剑,剑尖缓缓抬起,对准了他的胸口。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得胜的快意,只有尘埃落定的淡然。
“你说的对。”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都是地球人。”
“而地球上,杀人,需要偿命!”夏梦说着,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落下。
夏梦持剑上前,剑锋直刺对方心口。
她剑招精准,步法刁钻,可没了灵力加持,凡铁剑刃少了锋锐,力道也差了一截。
梁芦侧身避开剑锋,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成年男性的力量优势瞬间显现。
夏梦只觉手腕一紧,剑势被死死制住,紧接着小腹传来一股巨力。
梁芦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她整个人踹得向后踉跄数步,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就这点本事?”梁芦喘着气,也没多纠缠,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他很清楚,和对方纠缠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天知道这诡异的“归常”状态能持续多久,先逃出去才是上策。
夏梦捂着小腹蜷了两秒,疼得额角冒冷汗。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梁芦消失的巷口,没贸然去追。
赤手空拳硬碰硬显然不划算,凡人之躯,力量差距摆在那里,硬追只会吃亏。
她扶着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脑子里飞快盘算。
沿着街边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看见辆倒在地上的共享单车。她扶起来蹬了蹬脚蹬,链条还能用。
“我居然也沦落到踩单车赶路的一天。”她低声吐槽一句,跨上单车,蹬着就往市区派出所的方向去。
十几分钟后,夏梦停在派出所门口。
大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大灾变后民警早就撤去了避难所,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楼。
她熟门熟路摸到枪械室,门把手拧了拧,锁得死死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啧,凡人之躯确实麻烦。”夏梦撇了撇嘴,转身去了器材室。
好在器材室没锁,推门进去翻了翻,找到两瓶防爆喷雾、一根橡胶警棍,还有副防刺手套,一股脑塞进外套口袋里。
拿上东西转身往外走,路过值班室时,眼角余光瞥见里面的柜子敞着条缝。
她脚步一顿,推门进去,只见靠墙的应急枪柜居然没锁,柜门半开着,一把黑色的警用手枪静静躺在绒布垫上,旁边还压着一个满装的弹匣。
“还真找到了。运气不错。”夏梦挑眉,上前拿起枪掂了掂。
重量不轻,她以前在修真界没碰过这东西,但原理大同小异,无非是远程击发的器械。
她卸下弹匣看了看,又推回去,顺手把备用弹匣揣进裤兜,动作算不上熟练,却稳得很。
“梁芦,等死吧。”夏梦咬牙切齿的揉了揉小腹,还有些疼。
接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静年的电话。
“喂,我夏梦。你们指挥中心应该还能调公共监控吧?帮我查一下,城西工业区附近,一个戴细框眼镜、穿深色衬衫的男人往哪跑了。我去解决他。”
电话那头的苏静年没多问,立刻让人调监控。
不过半分钟,定位就发了过来,还附了句“注意安全,需要支援我们派人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夏梦挂了电话,退出弹匣确认了一遍子弹,咔嚓一声推上膛。
她把枪别在腰后,重新跨上单车,按着导航的方向,稳稳蹬了出去。
风从耳边掠过,街边的建筑飞速后退。
没有灵力,没有雷光,只有手里的枪和脚下的单车,可夏梦脸上却笑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是凡人,那么,现在,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夏梦顺着定位骑到目的地,是一栋二十多层的空置写字楼。
玻璃幕墙碎了大半,楼内黑漆漆的,应急电源早就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点天光。
她把单车靠在楼下,握着手枪侧身进门,鞋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