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的监控室门虚掩着，夏梦抬脚踹开，里面空无一人，监控屏幕还亮着大半。
她快速操作键盘调出全楼画面，没费多少功夫就捕捉到了梁芦的身影。
他躲在十六层的会议室里，正扒着百叶窗往楼下看，神色慌张。
确认了位置，夏梦没直接前往到十六层，而是先去了十五楼。
应急门一开，她贴着墙快步走出，顺着消防通道往上摸。
一层一层搜过去，每间办公室都先侧身听动静，再推门查看，动作稳得没有半分多余。
空旷的写字楼里只有她的脚步声，一层层往上，像在缓缓收紧的网。
花了近二十分钟，夏梦终于站在了十六层会议室的门外。
门板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声息。
她没贸然踹门，从口袋里摸出防爆喷雾，对着门缝狠狠按了下去。
白色的雾体顺着缝隙钻进去，没等十秒，门后就传来了压抑的咳嗽声，越咳越重，带着呛咳的闷响。
夏梦立刻举枪，手臂稳稳持平，对准门板方向。
砰。
一声枪响打破寂静，子弹穿透木门，嵌进了对面的墙壁里。咳嗽声骤然停了，会议室里死寂几秒，随即又响起更剧烈的呛咳。
“九州，我们可以谈一谈！”梁芦的声音从会议桌后传来，带着沙哑和怒意，“你我本是同乡，没必要赶尽杀绝！”
“没得谈。”夏梦语气平淡，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她缓缓推开门，枪口始终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步极轻地往里走。
“你在逼我！”梁芦的声音里满是戾气，却始终没敢露头。
“那又如何？”
夏梦步步逼近，鞋跟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压迫感却层层递过去。
她能看见会议桌的边缘，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清桌后的情形。
就在她跨出第三步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桌后暴起，手里攥着把砸碎的办公椅腿，红着眼朝夏梦扑了过来。
砰砰砰砰……
枪声连响，在密闭的会议室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夏梦手臂纹丝不动，枪口跟着目标移动，一整个弹匣尽数打了出去。
扑到半空的身影骤然一顿，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梁芦捂着胸口蜷缩起来，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浸透了深色的衬衫，是温热的、鲜红色的血。
他张着嘴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睛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被枪杀死……”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否认。
他吞噬过无数世界，掌控过虚空之力，本该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怎么会死在一把凡人的枪械手里。
夏梦走上前，从兜里摸出备用弹匣，咔嚓一声换下空仓，利落上膛。
枪口抬起，对准了梁芦的额头。
“结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不——！”
梁芦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嘶吼，随即戛然而止。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会议室里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破碎的玻璃，卷起地上的纸张，轻轻落在染血的地毯上。
夏梦低头看了眼袖口溅上的血点，又瞥了眼地上逐渐凝固的血污，紧绷的肩背终于垮了下来。
她顺着落地玻璃窗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长长舒了口气。
“累死了。”
疲惫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一路蹬着自行车穿了大半个城区，又逐层摸楼搜了二十多分钟，神经全程绷得紧紧的。
没了灵力滋养，也没了神识扫探，纯靠凡人的体力和注意力撑着，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四肢发酸，连抬抬手都费劲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斜照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夏梦靠着玻璃眯了眯眼，困意顺着暖意往上爬，差点就这么阖眼睡过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隐约的嘈杂人声，乱糟糟的，像是聚了不少人。
她撑着窗台勉强坐直身子，低头往下看。
楼下空地上乌泱泱围了一圈少女，各色的衣装混在一起，正仰着头往楼里张望。
夏梦视力好，一眼就从人群里揪出了李娜娜那撮金色的头发，旁边还站着陆垚和唐燃。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有点发软，拨了李娜娜的号码。
“喂，梦梦！”电话刚接通，李娜娜的声音就炸了出来，背景里还伴着乱糟糟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嘛？这么多人围在楼下。”夏梦声音带着点刚松下来的沙哑。
“嗯？梦梦你在附近吗？我们在追白欣儿啊，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我们这么多人追了三条街都没逮住，她刚躲进一栋写字楼里，我们正把楼围起来，准备派人上去抓呢。哎垚垚姐你别抢我电话……”
一阵嘈杂的争抢声过后，陆垚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焦急：“梦梦！你没事吧？你在哪？”
“我没事，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夏梦随口带过，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楼下，“白欣儿是躲进你们面前这栋楼了？”
“对，我们正清点人手，准备逐层搜上去。”唐燃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沉稳了不少。
“亲爱的，我们怎么突然都没魔力了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楚汐的声音带着点困惑。
“这个稍后再说。我现在就在你们面前这栋楼的十六层。你们从下往上搜，我从上往下堵，别让她逃了。”
“梦梦你小心点！她手里有刀，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没按住她。”陆垚连忙叮嘱。
“嗯，知道了。我有枪。”夏梦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消防通道的门动了一下，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挂了，我听见动静了，回头再说。”
她利落挂断电话，反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右手握紧手枪，缓缓站起身。
膝盖因为久坐有点发软，她扶着墙稳了稳，放轻脚步朝消防通道的方向挪过去。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昏暗的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顺着楼梯往上走，越来越近。
听脚步声很轻，带着点慌乱，显然对方也在小心翼翼地往上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