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侧身贴在门侧的墙后,枪口对准铁门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轻。
脚步声停在了门后。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推门进来。
安静了两秒,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沾了灰的鞋先迈了进来。
白欣儿低着头,手里攥着把水果刀,另一只手扶着墙,正想往走廊里躲,刚抬头,就对上了黑漆漆的枪口。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刀的手猛地收紧,脸色唰地白了。
“九州?!”
“梁师呢?”
白欣儿死死的攥着水果刀,水果刀的刀刃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死死盯着夏梦的眼睛,声音绷得发紧,看起来非常的慌乱。
“他死了。”夏梦枪口稳稳对着她,语气平淡,“把刀放下。”
“不可能……不可能!”白欣儿眼睛瞬间红了,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梁师怎么会死?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她嘶吼着,却没敢往前半步。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心口,凡人之躯挨上一枪,绝无活路。
夏梦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笑了声。
“把刀放下。否则我现在就开枪。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白欣儿死死咬着唇,目光在夏梦脸上反复逡巡,像是想从她表情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是追上来的人。她知道自己被包围了,逃不掉。
僵持几秒,她手指一松,水果刀哐当落在地上。
“踢过来。”夏梦冷声喝道。
白欣儿依言抬脚,把刀踢到夏梦脚边。
夏梦用脚尖踩住刀刃,枪口始终没离开她,弯腰伸手将刀捡起来,随手别在了腰后。
“十六楼会议室,自己去看。”
这是夏梦仅剩的一点仁慈了。
白欣儿闻言,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会议室的方向跑。
夏梦怕她耍花样,快步跟在后面,枪口始终锁定着她的后背。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梁芦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胸口的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面容僵硬,早已没了半分生息。
白欣儿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手去碰梁芦冰冷的侧脸,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眼泪就砸了下来。
“不……不……怎么会这样……”
她趴在尸体旁,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握着梁芦逐渐变冷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到那点凉意彻底浸透掌心,才终于接受了现实。
夏梦就站在不远处,举着枪静静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放松警惕。
哭了不知多久,白欣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趴在尸体上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们输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缓缓抬起头看向夏梦,眼里没了刚才的崩溃,只剩一片死寂:“九州,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天地归常。”夏梦不冷不淡地答。
“原来如此啊。”白欣儿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所以我们都变成普通人了,对吧?包括你也是。”
夏梦眉头微蹙,没接话。
就在这一瞬,白欣儿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不知何时从梁芦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小刀,刀刃弹出,泛着冷光,疯了似的朝夏梦扑过来。
“那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夏梦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可她连续奔波了大半天,手臂早已酸痛发软,长时间举枪更是让手腕僵得厉害,一枪开出,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枪口猛地往上一扬,子弹擦着白欣儿的肩膀打在了墙上。
不过眨眼功夫,白欣儿已经扑到了近前。
雪亮的刀刃直刺她心口,夏梦急忙侧身闪避,可双腿早已疲惫不堪,脚下一软,踉跄着退了半步。
噗嗤一声轻响。
刀刃狠狠扎进了她的小腹。
锐利的痛感瞬间炸开,夏梦闷哼一声,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衣料,顺着腰侧往下淌。
她没退,反而迎着刀刃往前欺了半步,左手死死按住白欣儿握刀的手腕,右手抬枪,枪口直接抵住了对方的腰腹。
砰砰砰砰……
剩下的子弹尽数打了出去。
“九州!你不得好死!”
白欣儿凑在她耳边,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这句话,身体随即软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盯着夏梦,里面盛满了怨毒与不甘,到死都没合上。
“借你吉言。”
夏梦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左手捂着肚子缓缓滑坐到墙上。
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毯上,腹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发疼。
她低头看了眼,刀刃还插在肚子上,没敢拔,只能用手死死按着伤口止血。
“嘶……还真是疼啊。”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的门被猛地踹开。
“梦梦!”
李娜娜和陆垚冲在最前面,一进门看到满地的血,还有夏梦腹上插着的刀,两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陆垚几步冲过来,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在抖:“梦梦!你怎么样?别吓我!”
“没事……死不了。”夏梦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她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眼围过来的众人,终究没扛住失血带来的眩晕,头一歪,彻底栽倒了下去。
夏梦栽倒下去的瞬间,笼罩整个世界的无形波纹便开始缓缓退散。
像潮水退潮一般,天地归常的力量以她为中心一圈圈收敛,重新沉回她的体内。
魔法少女们最先察觉到变化,枯竭的脉络里重新泛起暖流,黯淡的灵装一点点亮起光芒,指尖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强,不过片刻功夫,便尽数恢复了巅峰状态。
夏梦腹上的伤口也在灵力回流中缓缓愈合,刀刃被新生的血肉慢慢推出,血痕结痂,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可她依旧没有醒,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一场极深的沉睡。
天空再度变得支离破碎。
愈合没多久的裂纹重新浮现,空洞里涌出浓稠的虚空能量,密密麻麻的黑影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嘶吼声再次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