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敛着气息,顺着电厂残破的围墙翻了进去。
废弃的发电车间里满是灰尘与铁锈味。
纵横的管道间堆着锈蚀的机械零件,脚步稍重就会扬起细碎尘雾,众人都放轻了动作,分头排查主控室、冷却塔与地下仓库。
镜攥着安子璇的衣角走在最后,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奇怪,刚才在外面还能感觉到邪能,进来反而淡得快没了。”
安子璇蹲在墙角,指尖捻起一点黑色残粉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起身扫过空无一人的操作台,摇了摇头:“要么是得到风声提前溜了,要么就是情报误判,只是之前残留的邪能余波。神临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藏得比谁都深,不可能这么大意露行踪。”
“白跑一趟。”陆垚活动了下肩膀,有点扫兴,“那撤吧,回去让技术部再核对下频谱数据。”
几人转身往厂区大门走,刚踏出车间出口的瞬间,身后骤然亮起刺目的冰蓝色寒光,刺骨寒气猛地席卷而来,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上一层薄冰。
众人猛地回头,光芒散去后,一道近十米高的畸变身影堵死了退路,身躯由浑浊坚冰与暗灰色畸变组织糅合而成,关节处探出森寒冰刺,双眼位置跳动着两团幽蓝鬼火,正是神临独有的浊冰畸变体,霜骸。
冰碴簌簌从它身上掉落,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刺骨。可在场几人脸色沉下来,却不是因为怕了。
这东西当年确实对标A级异常事件,搁以前得全队配合才能险胜。
但如今几人都踏入了修真门槛,陆垚筑基后肉身强横无匹,李娜娜的阳光魔法天生克制阴寒属性,单打独斗都未必输。
真正让人心头一沉的,是霜骸本身的来历。
它并非是自然衍生的异常,而是神临以魔法少女的魔力核心为祭品,硬生生炼出来的杀戮兵器。
它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有魔法少女落入了神临手中,而且已经遭了毒手。
“该死。”李娜娜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暖金色的阳光魔力已经在指尖隐隐发烫。
安子璇盯着霜骸胸腔处那团隐约跳动的暗光,声音冷了几分:“没错,是神临的炼法。核心嵌在胸骨后面,要是炼制时间不长,核心里的意识说不定还没完全消散……”
“小心些,把它的核心完整扒出来,说不定还有的救!”唐燃冷着脸开口,绯色火焰腾地在掌心燃起,“陆垚正面扛住它的冲击,别让它冲去市区,娜娜用阳光刃削它的冰甲,楚汐布水幕拦截冰锥溅射,别给它冻住我们的机会,小安姐你和镜锁定核心具体位置,找破绽!”
“明白!”
几人应声的同时身形四散。霜骸发出一声低沉浑浊的嘶吼,手臂一挥,数枚磨盘大的冰锥带着呼啸声砸落。
夜色里,金光、火光、水光同时亮起,撞在冰锥上炸开漫天碎冰屑。
陆垚纵身跃上半空,岩系灵力覆满拳头,迎着冰锥硬生生砸了上去,李娜娜绕到侧面,阳光凝成的长刀劈在冰甲上,滋滋冒起白汽,楚汐的水幕层层铺开,将飞溅的碎冰尽数拦下。
战斗比预想中更费功夫。
霜骸借着灵气复苏的势头,冰甲厚度与再生能力都翻了一倍,挥出的冰锥裹挟着邪能寒毒,擦到一点便刺骨发麻。
众人既要全力压制畸变体,又得时刻避开它胸腔处的核心位置,出手都收着三分力道,一时竟打得束手束脚。
陆垚正面硬扛着冰拳砸落,岩系灵力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拳都精准打在关节处,不敢往胸腹偏移半分。
李娜娜的阳光刃专削冰甲缝隙,逼得邪能不断逸散,却始终绕开核心周遭半尺。
唐燃的绯焰绕着体表灼烧,一点点烧断邪能脉络,火候拿捏得极准。
楚汐则布下水网兜底,防止碎冰带着核心碎片飞溅。
足足耗了一刻钟,楚汐找准时机以水链缠死霜骸四肢,陆垚趁机一拳砸裂它肩甲,唐燃的火焰顺着缺口精准烧断核心周边的邪能根系,李娜娜同时以阳光凝成光罩,稳稳托住了从胸腔坠落的暗蓝色核心。
霜骸失去动力,轰然倒地,化作满地碎冰与黑灰。
“核心还在跳!”李娜娜掌心托着光罩,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魔力搏动,脸色稍缓,“邪能侵蚀得不算太深,说不定还有救。”
陆垚上前一步,抬手在光罩外凝出一层轻薄岩壳加固,沉声道:“我跟你一起送回去,走直线最快。”两人不敢耽搁,周身灵光一闪,便朝着特应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唐燃站在原地,指尖拨通了应急小队的联络号,语气冷肃:“城郊废弃电厂,确认神临踪迹,出现一具霜骸畸变体,已清除,核心已回收。立刻派清扫队处理现场邪能残留,再调一队人封锁周边三公里,核对今日轮值名单,排查有没有失踪的魔法少女。”
另一边,楚汐已经飞身而起,湛蓝色水流从指尖倾泻而出,沿着厂区围墙铺开成半透明的结界,将整片废弃电厂笼罩其中。
水流细密柔韧,既能挡住邪能向外扩散,也能防止外人闯入破坏现场。
安子璇带着镜落在厂房中央,镜闭着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周身散出淡淡的感知波纹:“妈妈,西边仓库底下还有残留的邪能波动,很浅,像是刚撤走不久。还有几张没烧完的纸。”
“果然是提前设好的局。”安子璇眼神一沉,迈步往仓库走,“故意放只霜骸引我们过来,真身早就溜了。先去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冒头,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盘。”
夜风卷着碎冰碴掠过厂区,结界泛着淡蓝的微光。
唐燃挂了电话,抬头望向漆黑的仓库入口,眉头紧锁。
神临沉寂两月突然现身,既不搞破坏也不抢资源,只留了一只霜骸就走,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麻烦,恐怕才刚刚浮出水面。
就在厂区结界合拢的同一时刻,仙界天璇城的别院里,夏梦正坐在石桌前擦拭长剑,指尖刚抚过冰凉的剑脊,心头忽然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星河垂落,夜色澄澈,天幕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怎么了?”柳芷沅端着三碗冰镇灵羹走过来,见她望着天出神,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