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此战,夏梦胜!晋级决赛!”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李青瑶蹦得老高,挥着手大喊,柳芷沅长长松了口气,嘴角扬起笑意,王子乔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剑灵护主,倒是省了不少事。小夏这剑招虽糙,剑倒是选得好。”
夏梦也松了劲,往前踉跄了一步。
青锋剑自行飞回她手中,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邀功。
她指尖抚过剑脊,低声道:“辛苦了。”
沈砚走过来,抱了抱拳,神色诚恳:“你雷法强,剑灵灵性更胜一筹。改日有空,再切磋剑招。”
“好。”夏梦回礼,眼底也带着几分笑意。
这场苦战终是险胜,她走下擂台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心底却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闯过难关的踏实,另一方面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发虚。
夏梦比谁都清楚,这场胜利其实约等于二打一。
单论剑法根基、术法变通与临场周旋,沈砚都稳稳压过她一头。
若是抛开剑灵自主御敌的灵智,仅凭她自己的修为和剑招,恐怕撑不到最后便会落败。
真正撕开剑阵、定住胜负的那最后一剑,全靠青锋自行判断、绕招破局,才算堪堪抢回半分先机。
说是她赢了,倒不如说是她与三尺青锋两人合力,才勉强险胜一招。
她指尖轻轻抚过剑脊,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共鸣。
仙界的路才刚开头,强手如林,自身剑招偏弱、术法单一的短板也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夏梦推开选手休息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
四强赛的独立隔间宽敞通透,窗外隐约飘来演武场的欢呼与擂鼓之声,其他选手都留在看台上观战,整间屋子只剩她一人。
她走到靠窗的软榻边坐下,先摸出瓶回灵液抿了两口,丹田内空荡荡的耗竭感才稍稍压下去几分。
刚放下玉瓶,腰间剑鞘便轻轻一颤,一道淡青光影飘落在地,化作青衣少女的模样。
青锋脚步轻快地绕到夏梦身后,胳膊一伸就挂在了她背上,下巴抵着肩窝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嘿嘿,主人,这次可全靠我喽!最后那一下穿针引线绕开所有剑招,帅不帅?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呀?”
夏梦被她晃得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身前的手背:“功劳最大,行了吧。说吧,你要啥?”
“我要上次在街上看见的那家桂花糖糕!要灵蜜酿馅的那种!”青锋立刻报出早就盘算好的答案,还掰着手指头往下数,“还要去坊市看新出的剑穗!上次瞧见个缠紫金雷纹的,配我的剑身正好……”
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笑,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王子乔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柳芷沅与李青瑶跟在身后,显然是借着老祖权限直接通行过来的。
“小夏,感觉如何?”王子乔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扫了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开口问道。
“累死了。”夏梦直起身,顺手把背上的青锋拉下来站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疲惫,“灵力耗得干净,握剑的胳膊都有点发沉。”
青锋也乖乖收敛了嬉闹的模样,站到一旁规规矩矩地行礼:“师尊,柳师姐,李师姐。”
柳芷沅走到她身边,指尖搭在她腕脉上探了探,确认只是灵力亏虚、并无暗伤,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那天地归常……真亏你敢当场用出来。仙界规则压制得厉害,这术法威力十不存一,也就打个出其不意,对方要是提前有了防备,根本起不了作用。我还以为你打算留到决赛当底牌呢。”
“本来是想留着的。”夏梦笑了笑,“沈师兄逼得太紧,剑路又密,不用这招缓半息,我撑不到最后拼杀的时刻。”
“哇,小梦师妹你也太厉害了!”李青瑶凑过来,眼睛闪闪发光,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沈师兄可是苍天脉首席啊!我以前跟他切磋过,连十招都接不住,被压得抬不起头。你居然打赢了!最后剑灵自主飞出去那一下,我在看台上都看傻了,也太帅了吧!”
王子乔从食盒里端出几碟温好的灵点与补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先补补身子。赢了是好事,但也别大意。另一场半决赛还在打,不管最后谁进决赛,都不比沈砚好对付。真仙境头名的彩头重,没人会留手。”
夏梦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口温热的灵汤。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散开来的灵气慢慢滋养着耗空的经脉。
她望向窗外演武场的方向,隐约能听见第二场比赛开始的钟声。
四强赛才刚走过一半,最终的对手还未尘埃落定。
但她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身边站着熟悉的人,心底反倒格外踏实。
硬仗也好,险局也罢,总归是要一步步打过去的。
“走吧,去看比赛吧,毕竟他们最后都可能成为你的对手,你底牌尽出,好歹得多了解一下对手。”王子乔拍了拍手,示意几人动身。
夏梦却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师尊,我还真没把底牌用光。”
“哦?”王子乔挑眉,来了兴致,“还有压箱底的本事?”
“师姐当初教我的天地归常,我顺着思路改出了后续版本,不是单纯滞涩灵气,而是以凡俗世界的常理为根基强行归序,应该能应付后续的硬仗。”夏梦站起身,语气平稳,“正好师尊在,就请师尊帮我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凝,没有半分灵光爆闪,只有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涟漪,以她为中心悄然铺开。
这术法走的是“藏”字路子,无声无息,等察觉时早已落入域中。
啪嗒一声脆响。
三尺青锋刚要开口说话,身形猛地一散,直接变回了长剑本体,重重掉在地上。
旁边的柳芷沅脸色骤然一变,只觉得丹田内奔涌的仙灵之气瞬间沉寂下去,像被冻住的流水,连神识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布,周身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当真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