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半决赛很快开赛，对阵双方分别是神术门与玄灵派的弟子。
神术门的修士一身灰袍，站在场上并未祭出法器，只双眸微凝，无形的神识冲击便如潮水般涌向对手。
玄灵派的女弟子祭着数道灵符，术法灵光接连炸开，可神识攻击无影无形、防不胜防，她周身的灵光越撑越弱，步步后退，显然被压得节节败退。
夏梦盯着那名玄灵派弟子的术法路数，眉头微蹙。
对方掐诀的手势、灵力运转的细微轨迹，都莫名透着一股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思绪兜兜转转，总差一点才能抓住，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偏生想不起来。
“神术门的路子最考验神识防御，同阶修士没提前防备的话，很容易吃大亏。”李青瑶凑过来，指着场上给她讲解，“遇上这种对手，第一时间要守住识海玄关，用本命剑灵或者核心法器镇住神庭，别给外神钻进去的缝隙。要是自身神识够强，反过来压过去也行，但神术门弟子大多专修此道，硬拼不划算。”
柳芷沅也补充道：“你雷法里含着庚金杀伐之气，能裹着神识外放护身，真遇上了可以试试。实在不行就速战速决，别给对方蓄力施展大神通的机会，拖得越久越被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应对神识攻击的要点讲得透彻。
王子乔在旁边没插话，只顾着嗑灵瓜子，咔嗒咔嗒几声，一袋瓜子很快就见了底。
他刚把空袋收起来，看台周边的叫卖声便此起彼伏地飘了过来，混着演武场的灵力余波，热闹得像凡俗的集市。
“灵茶饮料仙露水，瓜子花生八宝粥，九转金丹淬体露，灵茶仙酿洗髓符！来，这位道友，腿收一收，当心踩着了！”
“刚出炉的三品补气糕，热乎的固元八宝糊！刚从丹炉里取的，三昧真火现熬的，灵兽闻着都走不动道！”
“紫府琼浆，黄庭玉液，喝一口抵你苦修三月；幽冥碧螺春，淬体灵泉水，泡一泡褪尽凡尘俗骨！”
“欸，那位踩着葫芦的师兄，您把云头往边上挪挪，别挡着后面的师姐买灵果！”
“最后三葫芦！最后三葫芦！千年朱果酿的醉仙露，不掺一滴水的良心货！卖完最后一波就收摊了！”
这腔调熟悉又陌生，混着仙界独有的灵材名目，偏生叫卖的语气和凡俗市井里的摊贩如出一辙。
夏梦听得一愣，下意识循着最清晰的声音扭头看去，一眼就瞧见了看台过道里，挎着个大储物袋、正举着葫芦叫卖的王可怡。
王可怡也正好抬眼，一眼瞥见了她，眼睛顿时一亮，挥着手招呼：“唉，夏师姐！你在这呀，要买点啥吗？”
“熟人？”王子乔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啊，是当初我入府登记时，带我走流程的执事弟子。”夏梦解释道。
“那感情好。”王子乔笑呵呵地冲王可怡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这有的，都来四份。”
“好嘞！谢谢客官！”王可怡笑得眉眼弯弯，立刻拎着储物袋快步走过来，低头开始麻利地打包。
李青瑶盯着她看了两眼，有点意外：“你咋在这摆摊？好歹也是咱们府上的执事弟子啊。”
王可怡打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认出她，连忙笑了笑：“啊，您是白长老的大弟子李师姐对吧？抱歉刚才没认出您来……我这不也是多打份工嘛。府里工资虽说不少，可前段时间家里添置了座小院，又给弟弟置办了修炼器材，手头有点紧，趁着大比人多，出来卖点灵饮零嘴补贴补贴。”
她一边说一边把四份灵食灵饮码得整整齐齐递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都是些成本不高的小玩意儿，赚的全是辛苦钱。
李青瑶看着她蹲在地上打包的样子，略一思忖便直接摆了摆手：“得了，你这袋子里剩下的我都包了，正好我们几个人分着吃。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坐。”
她说着就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伸手就把王可怡拉了过来。
王可怡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储物袋都差点没拿稳，满脸受宠若惊：“李师姐，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个打杂的，哪能跟你们坐一块儿啊。”
“都同门师兄弟，你扭捏个什么劲。”李青瑶把她按在座位上，语气爽利，“我没看见就罢了，既然看见了，多少得照顾一下府里的人。好歹我也是我们一脉的大师姐，哪有看着自家师门的师妹在旁边摆摊的道理。”
“那啥，师姐，我就是一外包员工……和正式弟子还是有点区别的。”王可怡坐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声补充道，“就是挂了个执事弟子的名头，不算府里正经编制的。”
“那不名头还挂着呢么。”李青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只要是给九天应元府办事的，就不算外人。坐着吧，正好一起看比赛。”
柳芷沅在一旁看着，温和地笑了笑，没插嘴。
这是九天应元府内部的事，有李青瑶出面就够了。
王子乔则早拆开了刚买来的新一袋灵瓜子，靠在椅背上咔嗒咔嗒嗑得正香，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夏梦端起那碗固元八宝粥喝了一口，温热甜糯的灵米顺着喉咙滑下去，灵气缓缓散开。
她目光落回演武场，正赶上那玄灵派女弟子被逼到角落，指尖掐诀，脚下骤然涌起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一面岩盾拔地而起，硬生生挡下了一记神识冲击凝成的光刃。
那灵力运转的轨迹、土系术法里带着的独特血脉气息，熟悉得刺眼。
“噗……”
夏梦一口粥差点直接喷出来，慌忙抬手捂住嘴，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这术法路数，这灵力特质，和陆垚的岩系能力简直如出一辙。
“陆垚……不对，灵眷族……”她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王子乔，“师尊，仙界有灵眷族的人吗？”
“呦呵，你居然知道这个？”王子乔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抬下巴朝场上示意了一下，“喏，那玄灵派的弟子就是灵眷族。听说早年灵眷族的先祖在下界闹出过不少动静，刚飞升仙界的时候还被不少势力喊打喊杀，日子不好过。后来仙盟建立，定了规矩，这种情况才好了许多。灵眷族的人抱团建了玄灵派，一直发展到现在，也是仙界少数不对外招收弟子的宗门，只收同族。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倒是没多少人还记得当年的旧事了，倒是没想到，小夏你能提起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