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定了定神,也没隐瞒,便将下界那支灵眷族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从数千年前灵眷族破界大阵在虚空遭袭、伤亡惨重,仅剩陆清寒等三位后卫族人坠入那方绝灵世界,修为尽数跌落谷底,到偶遇瑶台洞天的明镜元君,得对方怜悯传下残缺神修法,借信仰与情绪之力觉醒灵装,成了世间最早的魔法少女。
再到她们以陆家血脉延续火种,建下陆氏集团与度假村作庇护,传到如今,族中出了个叫陆垚的后辈,身具罕见的提纯灵力、反哺他人的天赋,是她在下界最重要的同伴之一。
她说得平静,没提太多私谊,只将灵眷族的处境与前因后果讲得清楚。
“这么巧?居然还有遗脉落在下界绝灵之地。”王子乔捏着瓜子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又了然点头,“倒也正常。灵眷族这一脉,除了最早那批老祖是正经飞升上来的,后世多是各族分支破界迁徙,途中遇上虚空乱流走散的、坠落的,数都数不清。你说的那些虚空生物倒有点意思,等闲难遇,有空得抓一只回来研究研究,看看是什么来头,能把灵眷族逼成这样。”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上忽然响起裁判的高声宣判。
“此战,神术门周砚胜!”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神术门的灰袍弟子已收了神识攻势,负手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那玄灵派的女弟子则怔怔立在原处,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是识海被攻破,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她脚下的岩盾早已崩碎成土屑,周身灵光黯淡,输得明明白白。
“神识攻击果然难缠。”柳芷沅微微蹙眉,“玄灵派这位底子不弱,术法也扎实,可惜对神识防御没什么特殊手段,被克制得太死。”
李青瑶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神术门这路子最阴,打起来连法器都不用亮,防不胜防。还好小梦你神识底子厚,真遇上也不至于吃大亏。”
旁边的王可怡安安静静坐着,没敢插嘴宗门长辈的谈话,只悄悄把散落的灵食包装袋整理齐整,目光在场上和几人之间来回转,显然也听得入了神。
“不过说起来,小夏你那世界居然和明镜那小家伙有些渊源?”王子乔嗑着瓜子笑了笑,侧头看向柳芷沅,“小柳,没记错的话,那明镜应该是你朋友吧?”
“欸,是的。”柳芷沅点点头,眼底掠过几分怀念,“我们早年有过几面之缘,性子投契,不过也好久没见了,不知道这次她来没来天璇城,我扫了一圈这边都没看见人。”
“废话,我们这是普通观众席,那小家伙估计在贵宾区包厢里待着。”王子乔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你当别人都和你师傅我一样,不拘小节,喜欢扎人堆里凑热闹?去瑶台仙域的专属包厢问一句不就知道了。”
“嘿嘿,忘了这茬。”柳芷沅吐了吐舌头,当即站起身,“我去瑶台那边问问,待会就回来。”话音未落,人已经顺着看台通道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王子乔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坐在夏梦身侧的三尺青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徒弟,这段时间功法练得咋样了?”
三尺青锋坐得笔直,闻言连忙答道:“师尊,我刚开始练没多久……但运转灵力的时候,确实感觉剑身里好像有什么在松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挺好,底子扎实,进步就快。”王子乔说着,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胳膊。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不是皮肉的触感,反倒像弹在寒铁精钢之上,清越有余,却少了几分灵动温润。
“师尊,疼!”三尺青锋猛地一缩胳膊,捂着被弹的地方鼓了鼓腮帮子。
“你看,还是不行。”王子乔收回手,语气平淡,“小柳给你寻的这副剑身底子也算不错,搁凡间是顶尖的宝贝,可放到仙界就不够看了。既然你做了为师的徒弟,总不能让你一直用着凡阶剑身委屈着。回头我给你寻个顶级的先天剑胚,重新淬炼一番,才算配得上你这开灵智的机缘。”
“啊?”三尺青锋捂着胳膊愣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夏梦先回过神,当即带着青锋俯身行礼:“多谢师尊厚爱。”
被她一提醒,三尺青锋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弯腰,声音里都压不住雀跃:“谢谢师尊!”
旁边的王可怡原本安安静静坐着,只当这位看着随和、嗑瓜子不停的长辈是府里哪位长老,全程不敢多插话,乖乖低头整理着灵食包装袋。
可听着听着,她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对方随口便要给剑灵寻顶级先天剑胚,那等宝物便是宗门核心弟子都未必能得一件。
再听他对瑶台仙域的明镜元君直呼“小家伙”,连柳芷沅师姐在他面前都像晚辈似的,再联想到方才柳师姐对他恭敬的态度、李青瑶师姐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也乖乖坐在一旁不敢造次,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撞进她脑海里。
她倏地绷紧了脊背,坐得比先前更直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位肯定不是普通的长老,说不定……是哪位宗门的祖师。
她刚才居然还大大咧咧蹲在人家跟前叫卖灵食,想想都觉得后背发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王子乔早看出她浑身绷紧的局促劲儿,抬眼扫了她一眼,忽而笑了:“小家伙是姓王对吧?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本家了。看你性子稳当,手脚也麻利,有没有兴趣来我极耀仙宫当个外门弟子?”
王可怡先是一愣,听见 “极耀仙宫” 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反倒没敢立刻应下,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声音都带着点发紧:“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尊号?晚辈先前只当前辈是府里的隐世长老,万万不敢妄自揣测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