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暗自猜了半天，只当对方是九天应元府辈分极高的长辈，可极耀仙宫是仙界公认的顶尖洞天福地，岂是寻常长老能随口做主收人的？这分量重得她不敢随便接。
“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王子乔失笑，捻了颗灵瓜子慢悠悠磕开，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好揣度的，我便是极耀仙宫的开派祖师，王子乔。”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王可怡头顶。她猛地抬眼，脸上血色都褪了几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己先前的猜测何止是猜小了，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可是传说中开宗立派、踏足混元巅峰的巨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界老前辈，她方才居然蹲在人家跟前叫卖灵食，还收了人家的灵石，想想都腿软。
她慌得俯身便要行大礼参拜，声音都发颤：“晚辈有眼无珠，竟不知是祖师当面，先前失礼之处，还望祖师恕罪！”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虚礼。” 王子乔摆了摆手，隔空虚扶了一把，“我问你的正事还没答。外门弟子虽不是核心传承，却也有正经功法与月例，比你四处打零工和当执事弟子的工资高，你愿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 王可怡连忙直起身，眼眶都有点发热，这天大的机缘凭空砸下来，砸得她脑子发懵又满心滚烫，“多谢祖师爷赏识！弟子一定好好修行，绝不辜负祖师爷的提携！”
李青瑶在旁边看得直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可以啊你，这可是撞了天大的大运！极耀仙宫的外门弟子，可比咱们府里不少执事身份都金贵。”
夏梦也笑着点头：“恭喜了，以后也算有正经宗门依靠了。”
王子乔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多大点事。先坐着看比赛，后续登记的事，等大比结束再说。”
王可怡依言坐下，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只是脸上的局促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喜色，连看向演武场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三场半决赛尽数落幕，上午的赛程便告一段落。仙界修士真元深厚，运转一周天便可涤尽疲惫，本无需凡俗那般定点休憩，可不知从哪朝哪代传下的惯例，宗门大比正午总会留出两个时辰的空档。
一来给参赛弟子调息复盘、稳固境界，二来也方便各方势力借机走动应酬，年深日久，便成了全仙界默认的规矩。
柳芷沅恰在此时赶了回来，步履轻快，只是眉眼间带着点遗憾：“师傅，明镜她没来天璇城，瑶台的人说她留在洞天闭关推演功法，只派了门下弟子参赛。对了，中午吃啥？”
“都这个点了啊。”王子乔拍了拍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口道，“走，去寻仙楼，为师请客。”他说着抬眼扫过众人，又补了句，“那啥，小王和小李也一起，都别客气。”话音刚落，周身灵光微闪，人已经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先一步过去占位了。
“啊？我也去吗？”王可怡愣了愣，下意识有些局促，“祖师请客，我一个外府执事跟着，不太合规矩吧？”
“有啥不好的，有人请客还不去，不吃白不吃。”柳芷沅笑着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又冲夏梦和李青瑶扬了扬下巴，“走，寻仙楼的灵肴可是出了名的难订，也就是我师傅面子大，去晚了热菜都凉了。”
几人顺着看台通道往外走，沿街两侧都是摆摊的修士，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修士交易时多取雷纹玉结算，少见仙玉流通。
夏梦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地开口：“师姐，我一直想问，为何如今仙界通用的是雷纹玉与灵石，反倒不是仙玉？我原先读古籍，上古时期不都是以仙玉为硬通货吗？”
“欸，这个我熟！”李青瑶立刻凑了过来，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一开始确实是用仙玉的，可小梦你想啊，仙玉说到底就是种伴生灵矿，全靠天然矿脉产出。早些年几大顶级宗门各占着几条大型仙玉矿脉，那跟坐在印钞厂上有啥区别？私铸滥发，币值乱得一塌糊涂，底下中小宗门苦不堪言。后来仙盟牵头，联合咱们九天应元府改了规矩，通用货币才慢慢换成了现在的雷纹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雷纹玉可不是普通玉石胚子，基底虽是寻常灵玉，可上面的雷纹全是咱们府里真传弟子亲手以本命雷火刻印，每造一块就得在仙盟备一块的案，纹路独一无二，根本仿不了。而且它不只是当钱用，关键时刻捏碎了，能激发玉里封印的入门五雷正法，威力抵得上真仙全力一击，算是个随身保命的小手段。有咱们府的雷法信用背书，又有实打实的实用价值，各方势力都愿意认，慢慢就成了仙界通行的硬通货。当然仙玉现在也不是没用，拿来直接吸收补仙灵之气比灵石精纯多了，就是流通得先去仙盟钱庄兑换成雷纹玉，寻常商铺都不收的。”
听李青瑶这么一说，夏梦才彻底了然。难怪飞升后随处可见雷纹玉流通，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币制更迭的缘由，合着九天应元府相当于仙界的“铸币司”，难怪地位超然。
“说起来我就气。”柳芷沅忽然撇了撇嘴，一脸心有余悸的吐槽，“我当初还没飞升的时候，在下界一处古遗迹里撞见块散落的雷纹玉，当时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伸手就去捡，结果触发了里面的五雷正法，差点没给我劈得神魂俱裂！你们是不知道，真仙一击的威力，砸在我一个大乘期修士身上，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师姐，那你咋活下来的？”三尺青锋眨了眨眼，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
“嘿嘿，那当然是师尊当年提前留给我了一件护身仙器。”柳芷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仙器护着本体，虽说是受了重伤，好歹捡回条命。”
“啧，那你还有脸吐槽？”李青瑶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揣着仙器逛下界遗迹，跟开着仙舰撞渔船似的，还好意思说雷纹玉凶？真要是普通大乘遇上，早就灰都不剩了，你这纯属装备碾压还卖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