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她本还担心夏念凝了肉身却无依无靠，如今入了极耀仙宫，有师尊照拂，自然再好不过。
三尺青锋也跟着蹦蹦跳跳地凑热闹，围着两人转圈圈：“太好了！以后两个主人都能陪我练剑啦！”
按照此前的约定，夏念凝出肉身后需先留在王子乔的洞府温养一段时日，待神魂与肉身彻底契合、确认本源稳固无虞，以及确定无尾号之后，再正式入宗门修行。
几人又敲定了后续的修行安排，夏念长留极耀仙宫，跟着王子乔打磨梦境神魂之力，夏梦则依旧归属九天应元府，主修庚金雷法与红尘仙道，两府相隔不远，平日里随时能往来碰面。
诸事议定，夏梦看了眼身旁的夏念，转头对王子乔道：“师尊，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王子乔心领神会，笑着摆了摆手：“行，你们慢慢聊。洞府外有禁制，没人会进来打扰。”说罢便起身往外走，顺带着招呼上柳芷沅和三尺青锋，“走了走了，别在这儿当电灯泡，咱们外头等着去。”
柳芷沅会意，冲两人眨了眨眼，没多问什么。
三尺青锋虽还有些好奇，想围着两个主人多转两圈，却也乖乖听话，跟着柳芷沅一溜烟飘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洞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壁上夜明珠温润的光，静静落在两道相似的身影上。
夏梦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一时思绪万千。
从当年困于梦魇之中催生而出，到识海里互相斗嘴，再到降神大战里并肩死战，直至今日凝出肉身、独立站在她眼前。
这道执念陪她走过了漫长的岁月，是藏在她神魂最深处的底气，也是她从未宣之于口的另一个自己。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搭在夏念的肩头，指尖触到衣料下温热的温度，真切得让人恍惚。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凝作两个字，轻而郑重：“谢谢。”
谢你在绝境里替我扛住重压，谢你在我沉睡时仍守着神魂安稳，谢你多年以来，从未背离。
夏念抬眼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锐，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抬手覆在夏梦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带着同源的暖意。
“与我，何必说谢。我本就是你。”她声音清泠，语气却软了几分，还带着点惯有的直白调侃，“怎么，真见了面，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夏梦被她说得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本就是一体共生，神魂相连，何需多言。
她想说的牵挂与感激，对方神魂里一清二楚，对方藏着的执拗与眷恋，她也尽数了然。
“那就不用说了。”夏念收回手，背在身后，抬眼扫过洞壁上的水镜。
镜里映出两个相似的身影，一高一矮，气质一温一冷，眉眼轮廓却处处相合，“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想说的，你也清楚。往后各自努力便是。你在九天应元府修你的雷法红尘，我在极耀仙宫磨我的梦境神魂。等下次再见面，总得比现在更强些才是。”
她转头看向夏梦，嘴角的笑意真切又松弛，是只在面对自己时才会卸下全部锋芒的模样。
“真要说谢谢的，其实是我。”她语气轻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释然，“修真界谁人不把心魔当洪水猛兽，换了旁人，早就在诞生之初便拼着神魂受损斩草除根了。你肯留着我，信我，说出去都没人信。我得谢谢你，没早早把我灭了。”
夏梦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一暖，也笑了：“斩了你，不就等于斩了一半的我自己？哪有那么容易。”
洞室里的光静静流淌，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神魂深处的牵绊轻轻震颤着。
往后山高水远，她们终于不必再困在一具躯体里共生，却也永远不会真正分离。
夏梦目光落在夏念身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嘴唇张了又合，一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模样，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夏念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斩钉截铁地开口：“你想都别想！”
“我还没说我要干啥呢！”夏梦有点委屈地抬眼。
“太变态了兄弟，你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我能不知道？”夏念抱着胳膊，一脸嫌弃，“不行，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夏梦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无奈地耸了耸肩：“行吧，你不同意，那也没办法。”
心里那点想试试互换感知、模拟对方日常的小念头，就这么被掐灭在了萌芽里（真的是这样吗？）。
正说着，洞府外传来李青瑶清亮的声音，隔着石门都透着股爽利劲儿：“小梦师妹，东西我都拿回来了！藏经阁、清玄洞天、万雷谷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你随时过去登记就行，冠军令牌和雷纹玉，奖励都在储物袋里呢！”
夏梦和夏念对视一眼，并肩朝着洞外走去。
石门一开，李青瑶正拎着两个储物袋站在院中，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我超，两个师妹？不对……”
她凑近两步，盯着夏念的脸仔细打量，眉头微蹙，“你这眼神有点眼熟……决赛场上那股冷劲儿，跟师妹最后站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什么两个师妹，都是小夏。”王子乔靠在院中的石桌边，笑呵呵地开口解释，“这是小夏的心魔，刚剥离出来凝了肉身，以后就叫夏念了，也算我极耀仙宫的弟子。”
“心魔？”李青瑶脸上的惊讶更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好奇地往前探，“这玩意儿在典籍里不都是一心噬主、凶戾得很吗？她……看着也不像啊，安安静静的。”
“小夏这只比较特殊，不是恶念所化，是执念凝出来的。”王子乔摆了摆手，轻描淡写，“你就当她是另一个小夏就行，本源同根，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