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面无神色地开着车,心中却是考虑着。未待他开口,不远处T字路口转出驶来辆白车,本该行驶在对向车道的它,失控着朝他所乘车辆袭来。
一黑一白两车即刻相撞,即使双方车速不高,张国栋方的a8车头却还是侵入对方驾驶室,造成白车女驾驶员当场身亡。
张国栋与罗红贵也并不好受,庆幸二人规范系好安全带,正副驾驶位安全气囊正常弹出,致使二人并无受到致命伤,仅是面部遭受前挡风玻璃破损造成的划伤。张国栋首先清晰过来,艰难地解下安全带下了车。他下车捂着脑袋缓了缓神,四下摸索衣兜发觉手机还在车上,便再度返回车内取手机,这时的他才发觉,副驾驶的罗红贵还在昏厥状态。在多次尝试唤醒无果后,遂即拨打报警与急救电话。
看着显示无服务的手机,张国栋心中一度升起暴戾的火气,多亏多年经商养成的素养才堪堪忍住摔碎手机的冲动。忍着五脏六腑冲击造成的恶心走上前观察对方驾驶员的现状,白车前风挡完全脱落,车门已发生形变卡死,拉动门把手无法打开。驾驶员身体被驾驶室向内侵入卡住,哪怕他破坏前风挡从车机盖上也无法将人救出。
四周所处虽是城镇路段,但是却毫无人烟踪迹。道路两侧路灯明亮,却仍然孤寂诡异,这片地域显然是只有他一人。这一起普通交通事故,虽造成人员死亡,不论谁过错对他而言所需的代价几乎微不足道。
对此他则静靠在车后轮侧闭目养神,等待着过往车辆救援。
半刻钟后,怪异的一阵细细簌簌响动,将张国栋惊醒,本以为是救援车辆的到来。可他细细一听则并非那么回事,无半点发动机躁动的响声。倒是有似乎冲击钻敲击混泥土路面的怪声,可附件人毛都没怎么可能有人施工,循声望去是来自白车驶来的那个路口。
片刻,张国栋见到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或是昆虫,不 ,现有已知最大的昆虫完全无法与之比拟。敲击声正是从它那六足行走在路面而来。
一只;二只···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群虫正高速驶来,所过之处墙倒瓦塌,绿化树木齐齐伐倒,在虫镰前如同麦秆般脆弱。
面对如此虫群速度之快,缺乏交通车辆的张国栋无力逃亡,尚未逃出半里地便被一只赤色甲虫所截腰斩断,可虫群并未过多停留而是齐齐嘶鸣越过向着市区进发。
城市公交早已停运,张欣沿着公交运营线路走的,难得的没走错道,在走半里路即可回到她的小窝,前方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小区的标语。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张欣感叹道,好歹也是全款拿下的,美中不足的就是,欠得有些多,与银行签订魔鬼般的卖身契。
“小区门口怎么这么热闹,难道有卖保健品的在送鸡蛋?叮叮哐哐的还放炮呢。”她所穿的鞋行动有所不便,走得不算快。刚刚一个跑步健身的装备党,似风般从她身旁掠过,不知道何时又折返回来,喘着大气跑得比刚刚卖力多了。
两人交会时他似乎对张欣喊了话,只是他那打结的舌头不捋直了,谁也不懂说的是啥。
待到张欣回头一看,早溜没影了。
“筷子,桃?什么桃子。”张欣越琢磨越迷糊;“这个月份好像确实是产桃子的时候。”她不太爱吃水果,懂得不多,不太明白水果成熟的季节。
“呀!是丫丫哪。”张欣喊着躲在小区大门外探头探脑地小家伙的小名。小女孩是她对门那户人家的小孩,经常来她家串门,一来二去的也就知道了些底细,丫丫是她的小名,毛淑雅才是本名,混得熟络了后她更习惯喊着小名方便些。
“欣姐姐!”丫丫猛地回头,脸上挂落着不少泪珠,摆开手臂向着张欣跑来。
张欣乐呵着迎了上去。
丫丫走半道上,小区门亭都未曾离开,一只青色甲虫自小区内袭来,镰口即将挥向丫丫的躯体,张欣不由得愣神半分功夫。好在凭借曾多年魔鬼般的训练,快步上前,借着身体势能降低重心挽倒女孩的身躯向着虫体足底部铲过。
镰锋则堪堪擦过她的半边脸,险些将半边脑袋分家,庆幸仅是伤到了左眼。
张欣自左眉顶至左脸颊侧迸裂开,血肉滚滚,眼球似乎也不行了角膜破损,玻璃体破损,视网膜上一片猩红。顾不得疼痛,好容易才捡回的两条命,要是再丢了才是完蛋,张欣挽着丫丫的臂弯一骨碌麻溜地爬起,快步朝着楼房冲去。丫丫的视线却被绿化旁的什么吸引去了,张欣顺眼一望心底明白了,没有言语而是将丫丫抱在怀中,生怕小丫头脑子一抽,一别扭走不动道,两人都该死。
那里的是个穿着花袄子的老太,此刻躺着没了生息,不知生死,照一旁的血迹来看,唯恐凶多吉少。遇害的不仅仅是她一人,四处散落的残肢,都在无声的彰示着恐怖。
直至摸着了熟悉的门把手,全程紧绷的张欣才松了口气,瘫在地上的张欣四肢摆开呈大字型,借冰凉的瓷砖给自己降温。刚刚的那幕着实给她下得不轻,肾上腺素大量的分泌致使心跳加快,血压飙升,气管扩张,到现在还喘着大气。面部伤口淌下的血液在瓷砖上形成了小血泊,意识到待会会成干尸的张欣不得以艰难起身处理伤口,疼痛感似乎还不是很高,归咎于肾上腺的后效还没过。
虽然她会战场急救,但是许久没操作了,手法些许生疏,何况条件简陋。她取了件白棉衣,撕成三角模样,不过实际看来更像是四角的。以纸巾为敷料,死死的将伤口缠住,无菌什么的见鬼去吧。
简单清洗了沾染在身体上的血渍,迈出浴室门的张欣猛地灌下半罐子啤酒。余光一眼瞥见,两眼无光的丫丫蹲坐在地上
丫丫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由姥姥一人抚养,楼下的那其中一具尸体则是她目前唯一的亲人。
不知如何劝慰的张欣将余下半罐子的酒液递了过去,醉了睡了才能够缓解心中的痛楚,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安静躺在卧室床尾呕吐了自个一床的丫丫,张欣的心里满是心疼。身体的疼痛会自然痊愈,丧亲的悲痛只能靠着时间慢慢的去治愈,这点她帮不上忙。
张欣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坐在窗台前一边灌着酒,一边观察楼外动静,这套房的好处是有着三面采光,正好能够三个不同方位角度去观察楼外动静,先前袭击她们的虫子已经消失不见,如若不是地上残留的肢骸,以及左眼隐隐作痛的伤,她倒以为先前是出了幻象。
这副身体的酒力不佳,几瓶下肚,她的眼神,早已逐渐迷离。
不知何时睡去,更不知何时醒来,天地间始终保持一色,张欣入眼的第一件事物便是观寻丫丫,待她入房一瞧,哪有半分人影。唯一让她定心的是床尾的那些污秽被人清理了干净,至少不是走的匆忙,并不是遭遇了不测。
思索片刻后,她迈出家门,叩响了对面的门板。不负期待的门开了,露出的正是丫丫的身影。这个要强的女孩儿连招呼不打自行回了家,将张欣请进屋内后即刻关了门。
见丫丫气色出奇的好,张欣也就放了心,要是吵着她要姥姥她可没辙。
屋内的陈列摆放很老气,都是些上了年头的旧物,东西虽多但并不杂乱,反而摆放的井井有条。
张欣与丫丫面对面各坐着条木长凳,中间隔着张漆红的八仙桌,垫着玻璃的桌面中夹着数个五毛的钢镚。摆放着一只高高的有玻璃胆的暖水壶与摞着几只白花花的瓷碗,张欣没客气,捧着壶摇摇,听有水响动,取了两只白花瓷碗斟了满满两大碗。张欣捧起一只仰头一口气喝了,手心还是温热地。
她到此目地不止是蹭水吃,家中无余粮揭不开锅了,老鼠逛一圈也得落泪空手走。她几乎从未在家开灶,都是在外随便对付几口,以至于没有存粮的习惯。
老太虽然是在家中做饭,但是勤俭一辈子的老人平日里省吃俭用惯了,张欣翻箱倒柜的也就找到一小包的陈米,疑似小区绿化带里栽的几颗青菜,以及半袋冻得梆硬的猪骨,对付几餐倒是没问题。
忙活了半天,终于端上一菜一汤一脸盆发黄的米饭。如此多的饭凭小女孩瘦小的身板是消化不下的,大头自然是落在张欣的碗里。
丫丫埋着头,右手扒着米饭,菜也不怎么夹,就单单吃饭。
张欣这才发觉,丫丫今日几乎没同她讲过一句完整的话,都是简单的回应‘嗯’‘哦’就没了后话。
看着眼前额头只能够到她腹部的女孩儿,心里头怜惜之情不知不觉流露,指尖轻拂过女孩的发梢,轻轻抚摸着脑袋。
上了五年级的年纪应该是十周岁左右吧,张欣脑中猜测着。
毛淑雅呆愣着神,感受着头顶的轻抚,渐渐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张欣顿声开口道:“想爸爸妈妈了?”
丫丫缓缓地点了点脑袋以示回应,举起手摸向张欣的左脸颊,轻声问道:“姐姐你这,还疼么?上面还有好多的血,要不我们快去找医生吧。”
张欣握住了她那手,没有和她讲实话,瞎了只眼并没有大碍,这不还剩一只,虽然不方便,不过习惯了还是够使的。
倒在躺椅上休息了一阵,张欣面色阴晴不定拿不出主意,出现大规模伤亡的恶性事件,哪怕无法线上报警,过去这么长是间也早该有目击者前往警局报案,可至今也无半个出警的警员抵达现场。她想破了脑袋,难道其中有不可抗拒因素?张欣没敢往最坏的方向想,若是这种生物不止她所见到的一只,而是数只乃至一个群体的数量该如何。单只所展现出的战力她是领教到了的,寻常冷兵器对上几乎毫无胜算,赤手空拳更不用说,晾在地上的全是前车之鉴。
除了热武器,张欣暂时想不出其他方法,毕竟世间碳基生物应该还没进化出硬抗步枪弹的生命。虽然知道了其弱点,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这个社会禁枪的力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动能过1.8焦发射器统统不允许持有。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直接定性为违法犯罪,所以张欣头疼不已,获取的渠道除了警局,则是武装部一类机关要地,没一个是善茬。
好在她们暂时是安全的,至少在食物消耗完前是的。不过按照她的饭量,这个局面来的会很快。
张欣从来都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要是怕死她曾经也不会加入雇佣兵这危险指数拉满的行当。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不符合她的性格,当即打定主意前往市区寻求庇护。何况张雯的住所在十一层,相比下有着更佳的庇护,以及充足的食物储备。
她的鞋跟不仅断了,鞋还跑丢了一只,且行动极其不便,索性借了双老北京布鞋,收拾好行头带着毛丫头出发,独自扔下小女孩一人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好歹得给全须全尾的交给政府或是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