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规模的冲突很快的招来巡警,险些处理不当又造成冲击军警的事故。
接到消息的一名老片警,着急忙慌地赶来,为了以防万一出现大规模械斗,他先行求助附近的巡逻部队,一行七人分乘二辆车快速机动到现场。
车门一开人未出,枪先至。四把枪口齐刷刷地环视四周,带队的中士陪同老片警栽入人群,老片警毫不含糊抽出腰间配枪,朝天鸣了一枪。
众人动作一僵齐齐停了下来,在看到士兵已经架起了黑洞洞的枪口冷静不少。
老片警鹰视狼顾地扫向人群,端着枪的手一沉,呵斥道,“简直太不像话了,你们想干什么,是觉得法律管不到你们了,啊。”
中士和老片警默声相视,中士向后挥手一招,几名士兵上前押住先前动手最凶悍,下了死手的人。
就把人逮捕上了车,一圈圈的人围上前,老片警呵斥道,“都给我站住,我看谁敢动,我告诉你们,冲击军警是死罪。谁敢动我一起抓他。”
有一号人,在人群中拨开数人,到了跟前站定脚,把腰一横,双手挎在裤腰,杜长春横着嘴道,“你开枪,你开枪吓唬谁,有本事打老子,照我这打。”
中士看着齐齐围住车辆的人群,冷眼道,“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你的人让开,不然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步枪上膛声齐刷刷地响起。
局势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杜月明并未把这几杆枪放眼里,仍嚣张的晃着脑袋活动筋骨,正欲开口,身后一把大手拍在他肩上,来人是杜月明是杜长春的大哥。
杜长春朝着来人解释道,“大哥他们要把我俩弟弟带走。”
杜月明双臂自悬着,贴着裤线,侧着眼命令道,“叫兄弟们让条路,给规矩腾条道。”
“大哥!”
“我叫你让开!”杜月明猛地厉声呵斥。
杜长春仰天转身,挥了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让开。
人犯押上了车,老片警站在车旁同杜月明交谈道,“我警告你,姓杜的,你别把我赵铁山给惹急了,现在抓了你两个弟弟,千万别让我拿了你的证据,到时候连你一起抓。现在可不同往时了,乱世当用重典,你的把戏,用不了了。”
目送着车辆离去,杜月明悍然发火,“糊涂,老二你脑子坏了啊?跟当兵的对着干,现在是特殊时期,枪杆子才是硬道理,平日里那家伙不敢拿咱咋样,现明摆着冲咱来的。”
“那东西怎么办。”杜长春不敢反驳,痴痴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回去,把你那些小伎俩收起来,你以为你能把这片区的援助物资全吞肚子里?不怕撑死你个王八蛋。”杜月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甩手先行离去。
少了幕后捣乱的人,各栋统一派出代表一同协商,最终派发的物资还是点当前每户居住人丁来算。周围的人几乎都领着了各自的物资回楼,张欣倒是两手空空,毕竟她并不属这片区的,社区登记名单上没她的名。
三人结伴同行,一男二女倒是也没人打他们的主意。有的人已经疯了,前脚刚离开派发点的视线范围,埋伏在各拐角的扒手,更准确的说是抢劫犯,手黑点的直接用棍子把人敲晕,抢了就跑。当前所有人都可能被抢劫犯抢劫,甚至抢劫犯也会被抢劫犯抢劫。
“人人自危啊。”张欣抱着后脑勺感慨道。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快步走到跟前,将三人拦下。
胡汉三一步后胯,将二女护在身前,“怎么?你想抢劫我,我不怕。”
“走开啦,你不去抢人家,都烧高香了。”张雯赶苍蝇一般挥手拍打身后的胡三,转身恬静地道:“陈阿姨好。”
“雯雯真乖,这几位是?”陈秀兰左小臂提溜着个小包,略有戒备地将它向侧腰上靠。
“他们都是我,朋友。”张雯语气一顿,扯着张欣的臂膀讲道,“这位是我上班的同事,和我同姓,对,都姓张,她叫张欣。”
“陈阿姨好。”张欣被强制拖上阵,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不好惹,可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卡在中间,能吃老虎。这女人单瞧着年轻,细看才能瞧得眉眼间细碎的皱纹,衣品颇具少妇风味,再瞧她那送跨的姿势,这样装扮约莫三八,戴着眼镜的知青**,十分难缠。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陈秀兰轻轻地将花框眼镜朝着鼻梁间一送,这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哪有,我不住这的,不是这的居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您肯定是认错了。”
张欣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尽量地拧开头不与其相视。
“兴许是我认错了,我若不戴着这眼镜啊,总是认错人。现在天暗那是更行不了,不过刚刚我肯定是没看错,这位小姑娘是有功夫在身上,好是利索地身手,三两下就把人放倒。”
张欣看看天,看看地,时而转脑袋,脚上不停地走圈儿,手头上更不用说,鼻头都让她揉得红扑扑,“瞎练的,小时候看电视跟着学,看着那些人学武练功,我就跟着他们笔化,做得多了也就会了。也就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哪敢说是厉害。”
听她这样讲,陈秀兰笑得甚是厉害,滴溜着的包叮叮哐哐晃着,待她不笑了,这声便停了。
“哪有人会看电视学东西的呀,上面的东西都是骗人的,他们要是真的呀,那我可学会了不少哟。”
一旁云里雾里的张雯,不大搞地明白这二人卖弄的是什么把戏,但瞧见张欣那动作便明白了一些,这家伙又在说鬼话糊弄人咧。
“陈阿姨再见。”不等陈秀兰挽言,张雯拽着张欣的衣袖抢步离去。
张欣装模做样地装作身不由己,直到陈秀兰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定住脚,忙拉住张雯说:“停停停,你把胡三落下了。”
“不碍事,他认得路的,再说了。”张雯拍去她手,指着她说,”你不是早想着把他甩了么。”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什么叫做我把人家甩了?”她心里不得劲,掰着指头夸夸作响。
“字面上的意思。”张雯早早转过身,轻声说,“你什么时候认识陈阿姨的,你们间有什么事情么。”
“不认识,没什么事。”她顺势又摸上了鼻头。
“得,您还是闭嘴吧。”
“你不信么?我确实没见过的,今天绝对是第一次与她相见。”张欣坚信自己是从未认识这陈阿姨,只是莫名的熟悉,再加上对其莫名的惧怕。
张雯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虽是信得了几分。然而,她又抬头瞧见该死的张欣又在摸她那该死的鼻子了。
这次倒是误会了,单纯的是鼻尖摸多了有些红肿发痒。
“你还没跟我讲呢,那个陈阿姨是做什么事的,看着倒是和你很熟。”
“她是我们那栋,8栋502的住户,也是8栋全体业主选出的代理。”张雯讲解者,手上很自然地就牵上了张欣的小指与无名指。
张欣狐疑地扭头看向她,忙抽出手连甩了好几下说,“你丫挺的干啥,对我手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戒指而已,我走了。”张雯轻声地说,转身离去。
张欣看着她那纤细的身影在灯光下渐渐模糊。然后,她抬手摩挲着右手名指上多出的戒指,路灯下照着,闪着金属的冷光。
在太阳消失的概念近第十日里,供给城市用电的燃料暂时是充足的,可城北防线遭受大量高级虫集结,在有组织地高速突防下即是报销半个新编城防团,也未能阻挡其推进的势头,由师作战指挥所大校师长及参谋部一致决定,集结重火力以,城北至城郊纵深覆盖远火洗地。大规模的无差别火力覆盖,近乎击溃虫群,电网同样遭受波及至今无法恢复。
爆炸摧毁的同样还有防御工事,楼房倒塌,地面塌陷,城卫防线不得已缩减入城区。驱散大量居民楼住户,空出区域作为作战缓冲区。
城北人口地涌入使得人口密度骤然飙升,不少地方上演为争夺生存居住区,暴力流血冲突愈发不止。
一簇柴火交错围着,中心冒着不大茂盛地火苗,破楼拦不住风儿,呼呼地挤进来,火苗就这样随它律动。
一个灰头土脸辨不清男女的衣篓子,岔开腿坐在火旁,一条土枪躺在她脚边,她似乎困觉着,不时地点着脑袋,带着戒指的右手却时刻触碰着土枪上。
火苗儿向后一转,呼啦地指向地上躺着地女孩儿,她身子上裹着一帆厚重的花被子,露着颗小脑袋。每当被子滑落了些,一个吐着白气的汉子总会停在那,蹲着蹑手蹑脚地把滑溜的被子给抓回来。
那个衣服几乎裹成球的女人似乎听着了动静,乍地睁开眼,短发下一黑一红的瞳孔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妖艳而诡异。赤红的瞳色似与肆虐的虫族复眼无异,在她左眼观察的世界里,世界似乎上了层光滤镜,都是赤色调的。所谓黑暗笼罩下的世界,在其无法匿影藏踪。
张欣很不习惯使用这只眼,它常常地会使她失神。这只眼会凭空显现一些未知生物展现的视角,视角里无一例外皆是数不尽的虫群,其世界中的环境似有着太阳,三日凌空,不多时便被遮蔽,那是数目庞大的飞虫群,层层叠嶂,自长空之上掠过,遮得透不出半点光亮。远处虫群斥候与一面褐色肉墙相撞,溃缩的肉墙探出无数鞭体,肆意捕获送上门的飞虫群。
地面上,虫群翻涌,前方死灭的虫群堆积在地面上,后续冲击的虫群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补上,形成一面由无数青赤色组成的潮涌。
视线转接间虫群末端随即出现,数个十倍于赤虫体积大小的虫体,黑紫色的甲壳鎏闪着金色纹路,其体刀镰内敛,少去了锯齿状的足锋,其表附淡雾状黑气。虫头端两道长鞭自两侧延展,有其体长之长。在长鞭所触及的范围内,百虫避让。
它踏入虫海,所行之处虫群避之不及。两道长鞭舞动,肃扫一切障碍,连不幸落入的赤虫也在其势大力沉的鞭挞下横飞数百米。
虫族战线绵延数里,只为杀向那尊巨物。其中的缘故,她无从得知。
她只念:这样数目的虫,我们会活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