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补天阁。
山门紧闭,这片上古净土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寂。
近几个月来,补天阁的高层几乎彻夜不眠,一张张密令发出又撤回,一道道秘道的入口被重新封死,连那几座隐藏了数百年的备用据点,也在某一天夜里同时被切断了联系。
消息传来时,议事殿中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提前一步,把他们的退路全堵死了。
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数百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原本他们还有一条退路,可以将年轻弟子分批次送走,将经文与传承悄悄转移,可现在,那条路被封死了,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喃喃自语问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
但陶冶坐在上首,沉默了很久之后只说了一句:
“未必是出卖。”
他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奇异的光:
“那些据点的位置,即便是我们自己人,也并非全部知晓,要想一口气全部封死,对方的身份,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没有往下说,但殿中的人渐渐明白了他话中未尽的意思,能够同时封死所有退路,说明对方对补天阁的了解远超常人。
可如果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大可以等他们撤出去之后再动手,逐一击破,何必提前封路,把他们逼回山里?
这意味着,那些封路的人,或许并不希望补天阁的人散落四方。
这个消息让补天阁的高层既绝望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希望。
绝望的是,他们无路可退,只能守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希望的是,既然有人不想让他们离开,那或许也有人在暗中看着这里,等着某些事情发生。
这几个月,补天阁只能积极备战,哪怕是死,也不能让那些敌人好受。
这一日。
“你真的不离开吗?”
陶冶又一次找上了石昊,先前他几次劝这熊孩子离去,但是对方却始终不愿意走。
虽然据点不能用了,但是还可以将某些弟子送回各自的家族,毕竟有些孩子刚刚入门,留下来也只能是枉死。
“我想和师兄师姐们一起战斗。”
石昊摇头,这段时光,他感受到了门派的温暖,与许多人都成了朋友,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去,看着他们自己在这里拼命。
哪怕他现在境界还低,但也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陶冶轻叹一声,熊孩子虽然凶残,却是个好孩子。
不像某些人,虽然不愿意离开补天阁,却是因为自己的家族强大,也想趁补天阁危难之际,联合家族趁火打劫。
当然,这种人只是少数。
陶冶知晓这熊孩子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也不好再劝,只能离去。
“你倒是有骨气。”
一个清脆的少女音从石昊背后响起,飘带轻轻拂过他的肩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我没看错人。”
石昊顿时就得意了:
“那是,我向来如此。”
“少来,要不是我不在状态,加上你太弱了,否则什么敌人来了都得死。”
剑哼了一声。
“?你这么强?”
石昊一呆,不过想想好像也是,便是传说中,这般通灵的法器,也是凤毛麟角吧。
“要不然让祭灵大人试一试?”
石昊思索了一番,若是祭灵配合上这把神剑,是否能解开这死局。
“不要。”
然而,剑毫不迟疑,直接拒绝了石昊,原因很简单,不是谁都有资格碰自己的!
石昊挠头,偏偏他还无法强求,因为在最开始就说好了,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主仆关系。
雨紫陌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在石昊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那柄剑的飘带上,最终垂下眼睫。
或许在这里战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不需要和家族为敌,就这么结束也好。
然而,石昊忽然回头看向了她。
“之前我不管,但现在你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是我的人,就别想着死,我还没死,你就得活着。”
雨紫陌的眸光微微颤动,她愣愣地看着石昊,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半晌,她才说道,声音有些发涩:
“……主人,我只是一个俘虏,不值得你……”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石昊打断了她,咧嘴一笑,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是天边的暮色都被他点亮了一角,
“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说值就值。”
雨紫陌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但那双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忽然,净土深处,祭灵栖居地传来一声叹息。
神藤复苏,通体碧霞通天,它话语平静,没有喜怒哀乐,但若是用心去感应,似乎有一种苍凉,道:
“准备一战吧,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补天阁就不算灭亡,早晚有一天会浴火重生!”
它自上古到现在,经历了太多,为了守护净土曾付出过沉重的代价。
此时,它拔地而起,碧霞冲霄,一条条秩序神链交织,布满了天空,道:
“战斗开始了,我的敌人来了!”
远方,恐怖气息澎湃,天穹上有神环笼罩,有至强者睥睨天地,金光大道从数万里外铺展而来,宛若自天界而降。
除此之外,补天阁四野人影绰绰,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什么生灵都有,不止人族,要将这里瓜分。
偌大的一个圣地一旦倒塌,留下的神藏也不知多么惊人。
此外,还有他们最期待的大机缘,漫长岁月来,也没有几次,为此,很多人都将族中子弟带来了。
“一些王侯的子弟就在那净土中,他们肯定占尽了优势。”
“连人皇都心动,要为子女谋划一番,看来假不了!”
补天阁外,无数的生灵出现,将这里包围,已经开始行动,准备向里冲杀。
补天阁的诸多元老们早已堵在几处关键的关隘口,挡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面前。
他们大多已白发苍苍,但实力绝对毋庸置疑,抬手间就足以撕裂天地,不过片刻,便有不知道多少修士陨落在此。
后方,还有一众年长一些的弟子列阵,时刻准备支援。
这些关隘处,早早就布置了许多阵法,消耗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刻。
那些围攻者也没有料到补天阁的反扑会如此凶狠,他们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群困兽,等到的却是早已磨好了爪牙的嗜血凶兽。
第一波冲上来的修士被杀得措手不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撤退,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进退不得。
可是补天阁内没有人放松警惕,因为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绝,像是割不完的野草。
那些真正的顶尖强者还没有出手,他们正在等,等补天阁的祭灵彻底耗尽力量,等守关的元老们力竭倒下,等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在长久消耗中自己碎裂。
“只能寄希望于有转机了。”
一位长老低声说,目光望向苍穹。
神藤冲霄,直接就到了云层上方,与几大至强者对峙,浑身绿霞璀璨,爆发出炫目的光芒,秩序符文一个又一个的浮出,飘在它的周围。
“你活的真久远,上古封神,一战成名,至今还健在人间,但辉煌终究要落幕了。”
一条金光大道上一个人形生物开口。
“我来这里不为别的,只要神种,反正你也将死,不若留给我如何?而我则会尽全力出手,护住补天阁。”
一头巨大的凶禽铺天盖地,涌动滔天黑雾,两只眸子如两轮血日般,在黑暗中格外的慑人。
“吞天雀你有信誉可言吗?你本是一头遗种,你的老师好生点化你,令你进化为纯血生灵,你又做了什么?在你老师鸿鹄禽圣年老血败之际,将它吞食!”
远方,有人冷笑,道出这样一些话语,顿时让这头魔禽大怒,黑色雾霭澎湃,挤满了山河。
“你大限已至,不若痛快将神种交给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来自南陨神山,不会出尔反尔,可以尽量护你补天阁周全。”
那条数万里长的金光大道上,人形生灵浑身散发宝辉,平和的说道。
无论是天穹上,还是地面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南陨神山是什么地方?据传那里可能栖居着神明!
老藤依旧不言,从上古活到现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甚至曾与神灵搏杀,血溅苍穹,到了现在又能信得过谁。
“来自神山就了不起吗?”
北方,一头庞大的凶兽出现,也被雾霭包裹,一对碧绿的眸子如火炬般,熊熊燃烧。
它散发着滔天杀气,身形巨大无比。苍穹的云朵还没有其巴掌大,若非它自己缭绕着雾霭,仅凭那点云朵根本难以遮盖其身。
“穷奇,你虽为一头遗种,但却不得不让人惊叹,夺了天地造化,足以比肩至强者。可你又做了什么,曾为一个古国的祭灵,结果吸收完信仰之力,却不愿坐守一方,竟将一个国度的人全部吞食。真可谓穷凶极恶!”
暗中那道声音再次传来,道出了云雾中那头穷奇的过去。
“嗡”的一声,天地颤抖,一只大爪子压盖满了苍穹,朝着一个方向拍去,遮天蔽日,淹没了一切,穷奇出手。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个如神明般的身影盘坐虚空中,普照圣辉,他的脑后有神环浮现,如一尊神佛般盘坐,将那只大爪子阻挡在外。
“嶷山的强者,你曾吞下小西天的苦圣,结果被他破出体外并降服,令你成为那里的祭灵,漫长岁月过去,你虽已返回神山,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根脚。”
穷奇喝道。
众人骇然,小西天的祭灵竟然还活着?
小西天绝对强大,亦教亦古国,是一股十分恐怖的大势力,惊人之极,它们的祭灵绝对是一位很古老的存在。
他竟然来自太古神山——嶷山!
嶷山,那是世间赫赫有名的太古神山之一,据人们猜测,那里可能盘踞有真犼、金翅大鹏等。
人形生物盘坐在虚空中,脑后有神环,通体弥漫圣辉,宝相庄严,抵住了穷奇的那只大爪子,神圣而强大。
“我送出神种,你等就退走吗?”
老藤终于开口,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无喜无忧,不曾因为将要殒落而大悲。
“除非你将神种只送我一人,不然我还要与他们厮杀,难免会毁掉此地。”
来自南陨神山的人形生灵站在数万里长的金光大道上开口。
嶷山的生灵也开口,道:
“藤兄莫要多想了,你应该明白,很多人都在等你殒落,送子女进入补天阁,所为何?等待洗礼尔。”
“虽然赤裸裸,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补天阁也应该明白,故此不曾将他们送走。”
吞天雀身形庞大,长也不知几千里或几万里,压盖满了苍穹,遮住了太阳,让整片大地都一片漆黑,冷笑道:
“数百年来,你装作不支,设局杀至强者,而今不会是想故伎重演吧?没用了。”
神藤一声叹息,曾经示弱,斩杀了敌手,而今哪里还有什么余力,而同样的计策也无用了。
“那就一战吧!”
它一声断喝,葫芦藤上发光,那个青皮葫芦发出一缕缕涟漪,宛若开天辟地,混沌都澎湃了出来。
“轰”
吞天雀首当其冲,一声长啸,羽毛飞舞,当即就有血花溅起,可见神种多么的强大,那是老藤一生精华所在。
嗡的一声,穷奇出手,探出一只大爪子向前抓去,要扯断老藤,将那至宝收走。
大战爆发,幸亏是在苍穹上,不然大地会被毁个干净。
即便如此,天穹上也极其可怕,下方众人不敢飞行,无人敢进行空战,全都降落在大地间。
“哧哧”声不绝于耳,神羽飞舞,吞天雀祭出那数十根特别粗大的羽毛,如仙剑斩向前方,缭绕着秩序符文。
祭灵通体发光,所有叶片都“哗啦啦”作响,宛若碧波在翻涌,将各种符文全部磨灭,令数十根神羽燃烧,而后炸开。
“咚”
碧绿的藤蔓上,那个青皮葫芦摇动,与探到近前的一只大手撞在一起,发出十万丈雷电,来自嶷山的强者倒退,虎口崩裂,鲜血淌落。
“天上一战!”
老藤冲起,没入苍冥中,眨眼就快看不到了。
穷奇、吞天雀等追击,紧随其后,腾跃上九天,符文如瀚海般席卷而上,宛若一片片璀璨星河。
显然,九天上大战到了无比激烈的程度,恐怖无比,老藤开始召唤天外陨星,宛若要灭世般,攻杀几位至强者。
一时间,那九霄上,雷云暴动,陨星发光,符文交织,星河密布,看起来无比的灿烂,点点血液飞溅。
但是,它再强也不行了,身体干枯,碧叶变黄,生命到了终点。
这一刻,补天阁众人都面露悲怆,他们知道再无转机了。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刻,该准备突围了!
然而,就在这时,天穹骤然暗了下来。
就在穷奇那只遮蔽天地的巨爪即将拍中老藤的刹那,一道佝偻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它面前。
乍一看,只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妪,身形瘦小,满头白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肩头。她站在穷奇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之下,比一粒沙还不起眼。
穷奇的动作僵了一瞬,它那双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妪,像是认出了什么,却没有来得及开口。
老妪抬起头,目光落在穷奇那张巨大的脸上,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天穹,连下方地面上的修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小崽子,也敢冒犯我人族圣地?”
穷奇的那只爪子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它牢牢定在原地。
老妪没有再理它,目光移向嶷山的人形生灵。
那生灵面色凝重,双手结印,万丈圣辉化作一道光柱,朝老妪轰然砸落。
光柱带着净化万物的神威,却在触碰到老妪头顶一尺处时,像水流遇见了礁石一般向两侧分开,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中。
“您——”
嶷山生灵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裂隙。
老妪没有看他,只是朝南陨神山那位金光大道上的修士瞥了一眼:
“还有你。”
南陨神山的强者脸色骤变,金光大道骤然收缩,试图将自己包裹其中。
他手中捏碎了一枚令牌,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试图沟通远方的存在,却见老妪抬手一指,那道光柱便无声断了。
“别喊了,”
老妪淡淡道,
“你那老祖宗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前辈。”
南陨神山的修士僵住了,整个人停在金光大道上,进退不得。
老妪的目光重新落回穷奇身上,那尊庞大的凶兽还在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吞天雀,”
老妪忽然开口,朝远处那片被黑雾包裹的巨大身影望去,
“你还要跑?”
吞天雀的身形猛地一滞,它已经飞出了数十万里之遥,但老妪的声音却像是贴在它耳边响起一样清晰。
黑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妪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朝吞天雀的方向一抓。
那庞大的身躯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扯住了一样,猛地倒飞回来,黑雾四散,羽毛纷飞,像一只被攥住了脖颈的乌鸦,硬生生被拽回了原地。
吞天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穷奇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符文锁链死死缠住,捆得严严实实,像一头被套上枷锁的野兽。
嶷山的生灵和南陨神山的强者也在同一瞬间被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四尊位列荒域巅峰的至强者,在几个呼吸之间,被一个人全部镇压,天地间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开口。
补天阁的祭灵神藤也是一怔,没有想到,绝望之际,竟会有这般转机。
“多谢道友。”
老妪看了一眼神藤,微微点头,随即牵着那四尊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至强者,缓缓落在了补天阁的山门前。
神藤见状,也自苍穹降落。
众人还没从四尊至强者被镇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忽然察觉到山门前多了一道身影。
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像她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所有人此前都没有注意到她。
秦诹立于山门前,五彩霓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清冷,目光平静,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也像是刚刚踏出一步。
老妪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圣女殿下,人带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样一尊强大的存在,毋庸置疑,绝对是一尊神灵,竟然称一名少女为殿下!
显然,此女地位之高,不可想象,一时间,地面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开口。
秦诹没有看那四尊被捆住的至强者,也没有看远处的战场,只是抬手,取出了一卷金色的法旨,将其展开,声音清冷而平静:
“奉不老山法旨:我人族圣地,不容异族染指,今日来犯之异族生灵,当尽数诛灭,而参与围攻的人族势力,引狼入室,通敌异族,罪加一等,亦当诛灭。”
她合上法旨,收进袖中。
话音刚落,远方的天际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厚重而悠长,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云端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穹尽头,一艘又一艘巨大的战船从云层中破浪而出,船身漆黑如铁,甲板上站满了身穿银白战衣的修士,目光冷冽如刀。
那些战船一艘接一艘,很快就铺满了半边天穹,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支刚从古战场上撤离的军队,沉默而肃杀。
补天阁的山门外,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修士们抬起头,望着那片压顶的战船阵列,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那些战船悬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降落,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排沉默的巨兽,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秦诹站在山门前,五彩霓裙被天风吹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战船阵列,然后抬手指向山门外那些还在呆立的人群,声音清冷而平淡:
“杀。”
下一刻,所有战船身上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无数道身影从甲板上掠出,像是一片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向了那片已经溃散了大半的修士群。
屠杀开始了!
这些修士们太强了,其中不乏王侯级别的存在,他们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吼叫。
他们穿过人群,符文在指尖亮起又熄灭,敌人的身躯便跟着倒下。
有人试图反抗,但他们的攻击还没有触及对方,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回,反噬自身。
有人试图逃跑,但他们的身形还没有完全转过去,便被一道道攻击化为齑粉。
补天阁的长老、弟子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还真有转机!”
石昊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不老山竟然会来送上援手,且直接来了一尊神灵!
只能说,不愧是传说中的域外大教,当真是深不可测。
雨紫陌站在他身后,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却也没有松开。
更远处,原本有不少强者在观望,其中不乏一国人皇的存在,也是忍不住动容。
不是因为战场之中的人间惨剧,而是域外大教竟然有神灵降临,也不知道其究竟意欲何为。
荒域将乱,是否也是由此开始?
可以预见,一场天大的风波要席卷荒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