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外，秦晧扯着嗓子又喊了两声，结果里面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哪里知道，此刻天宫深处的灵池里，水浪正翻得激烈。
石昊被空游死死缠在池壁上，刚想抬头应一声，就被一条灵巧的鱼尾勾住了腿，紧接着一具柔软又强势的身躯便贴了上来，直接把他刚冒出水面的半张脸又给按回了水雾里。
“别理她……”
空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湿漉漉的银发贴在他的胸口，
“正事还没办完呢。”
石昊简直欲哭无泪，他真的有些低估对方了，在这一方面他也输了，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后面完全不是对手。
这要是让秦晧冲进来，看见哥哥被人骑在身上，他以后这脸往哪搁？
外头的秦晧等了半天，不仅没人出来，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的小脸气得通红，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好啊，石昊！你不仅变态，你还是个缩头乌龟！”
秦晧怒极反笑，把手里的半块桂花糕狠狠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转身就朝秦诹的偏殿跑去。
“你不出来是吧？我去找圣女姐姐！看她怎么收拾你！”
……
偏殿深处，殿门紧闭，水雾缭绕。
与外头天宫那方灵池不同，秦诹这里的浴池极大，且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
那是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灵药的生灵气息，池中盛满的，是各色太古神兽、凶兽的乳汁。
从蕴含磅礴生机的纯血真犼乳，到晶莹如珍珠的太古饕餮奶，任何一种放到外界，都足以让无数大教争得头破血流，用来熬炼灵药。
而在这里，却只是注满了这一方庞大的浴池，成了洗浴之物。
秦诹正闭目泡在池中，不着寸缕。
那如牛乳般浓稠的灵液堪堪没过她的腰际，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被热气一蒸，泛着一层极淡的、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水珠顺着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滑落，乌黑的长发完全浸湿，几缕贴在修长的颈项与精致的锁骨上，遮不住那清冷绝尘的绝美曲线。
她整个人靠在水池边缘，毫无防备，却又因为那份天然的淡漠，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神圣感。
秦晧站在池边，小脸通红，眼神控制不住地往秦诹身上飘。
她原本是气冲冲跑来告状的，可当看到圣女姐姐这副模样时，脑子里的火气顿时散了，反倒像是做贼心虚一般，想看又不敢多看，忍不住偷偷瞥上一眼，又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圣女姐姐这也太美了吧，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那个变态哥哥怎么能天天面对圣女姐姐，还跑去跟别人乱搞的？
“看够了没？”
秦诹没有睁眼，清冷的声音在水雾中响起。
秦晧被逮了个正着，脸颊更烫了，赶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那个……圣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不过，那个变态哥哥他简直反了天了！我刚去找他，他躲在水池里装死不出来，水底下分明藏着个女人！他连衣服都没穿好，还骗人说修行出了差错，我看他就是色胆包天，背着你在宫里胡作非为！”
秦诹这才缓缓睁开眼。
灵液从她的睫毛上滑落，那双向来平静如深渊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动怒，只是淡淡地靠在池壁上，仿佛秦晧说的根本不是什么事。
“去，传人皇过来。”
秦诹的声音轻而淡，穿透了殿内的水雾，传向殿外候命的女修。
“是。”
女修领命匆匆离去。
秦晧一听，立刻得意起来，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期待：
“哼，这回想看他怎么死！圣女姐姐，你可一定要重重罚他！”
……
不多时，石昊站在偏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把方才在水池里被空游折腾出的那点红晕和心虚压了下去。
等他迈进殿门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坦坦荡荡、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表情。
他可太清楚了，这种时候打死都不能认。
一进门，那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便扑面而来。
石昊鼻子猛地一抽，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水雾往浴池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池子里盛满了乳白色的灵液，浓稠得泛着莹润的光泽。
池边还搁着几尊玉罐，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石昊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里面透出的那股磅礴到极点的精气——那是纯血凶兽的乳汁！
随便一滴拿出去，都能让无数老怪物抢破头去炼药。
结果，这满满一池子，全被秦诹用来泡澡了？！
石昊眼皮直跳，心都在滴血，喉咙更是控制不住地“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暴殄天物啊！
这要是拿去煮开了，加点灵蜜，或者烤上一大块凶兽肉配着喝，那得是什么神仙滋味？
然而，这满心的悲愤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因为他顺着灵液往上看，看到了秦诹。
池水没至腰间，她未着寸缕，那如珍珠般莹润的肌肤在灵液的映衬下，泛着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微光。
乌发湿漉漉地贴在侧脸，水珠顺着修长的颈线滑落。
那股子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圣感，配上此刻毫无防备的裸露，交织出一种极其要命的张力。
石昊刚刚在空游那里经历了一番“成长”，正是食髓知味、血气方刚的时候。
此刻看到这幅画面，他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直窜脑门，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滑，又猛地拔高，死死盯着天花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罪过，真是罪过。
这可是秦诹，那个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女人，看看就罢了，偏偏还有了反应，那可不妙！
“咳……”
石昊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率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和坦荡，
“秦诹，你找我有事？先说好，秦晧那丫头纯属胡说八道。什么水底下藏了女人，她哪只眼睛看见了？我那就是在池子里闭关修行，不小心岔了气，正调息呢，她就在外面大呼小叫……”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那池子里的乳白色液体，心里盘算着，等秦诹走了，他能不能偷偷溜回来，哪怕用杯子舀一点尝尝也好啊。
水声轻响。
秦诹从池中缓缓站起了身，那乳白色的灵液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淌落，殿内的水雾忽然涌动起来。
下一刻，一袭五彩霓裙凭空浮现，如同彩色流云般自动裹在了她的身上。
衣带轻束，裙摆垂落，那一瞬间，她又从那个让人血脉偾张的模样，变回了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不老山圣女。
她赤足踏出浴池，缓缓走到石昊面前。
“修行岔了气？”
秦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她自然察觉到了石昊方才那一瞬间的躁动，也看到了他狂咽口水的模样。
“对，岔了气。”
石昊硬着头皮点头，可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池子里飘。
秦诹沉默了片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方浴池，忽然淡淡地开口：
“你盯着我的浴池看什么？”
石昊脑子一抽，方才那股子躁动没有控制住，心里话没过脑子就直接溜了出来：
“这……这兽奶就这么泡了，太浪费了，能不能给我喝一口？”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诹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她看着石昊，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石昊的脸上满是认真，眼底写满了对那池子灵乳的痛心疾首与垂涎，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方才未褪尽的热血上涌。
“你……”
秦诹难得被噎了一下。
秦晧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刚才在池边偷偷看圣女姐姐的时候，脑子里也忍不住冒出了“这兽奶是不是有着圣女姐姐的味道”的念头，结果还没等她自己消化这个想法，这变态哥哥竟然当着圣女姐姐的面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秦晧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着石昊的鼻子大叫：
“变态哥哥，你果然是个变态！”
石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老脸一红，正想强行解释一波，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秦诹动了。
她甚至没有动用丝毫的法力，只是修长的腿轻轻一抬，那只赤足便精准无误地踩在了石昊的脸上。
“唔！”
石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按得单膝跪地，后脑勺撞在殿内的玉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诹的玉足带着刚刚沐浴的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绝对压制。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石昊被她踩得脸都变了形，视线被那只白皙如玉的脚掌挡得严严实实，只能闻到一股混杂着神兽乳汁异香的清冷幽香。
他刚才本就因为空游的事情气血翻涌，此刻被秦诹这么一踩，心里那股火焰不仅没灭，反而跳得更厉害了，简直要命。
秦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脚底下的石昊，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踩着的根本不是一国之皇，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她只当没有听见刚才那句荒唐话，声音淡淡道：
“你找什么女人，找多少，我不在意。”
她微微俯身，踩在石昊脸上的脚掌稍稍用力，将他的脸压得更贴近冰冷的地面，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你唯独不该在我面前扯谎。什么修行岔了气，什么什么都没发生，你当我蠢？”
石昊被踩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两声含糊的呜咽，心里疯狂叫苦。
完了，这女人全知道了，自己刚才那一通表演全白搭了。
“人皇陛下。”
秦诹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五彩霓裙重新恢复了不可侵犯的高贵，
“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再有下次，就不是踩一脚这么简单了。”
石昊站起了身，捂着被踩出红印的侧脸，看着秦诹那五彩霓裙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外，连头都没回，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把这里收拾干净。”
殿门重新合上，偏殿里只剩下兄妹俩，还有那一池子散发着浓郁异香的兽奶浴，以及秦诹最后的声音。
石昊揉了揉被踩得发红的侧脸，指腹蹭过鼻梁，还残留着那股清冷的幽香。
他心里出奇地没有多大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耻辱？
那玩意儿早在他第三次被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踩脸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扔到大荒喂凶兽了。
反正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人家爱踩就踩吧，全当是修行路上的磨砺了。
再说了，刚才那画面，确实是他自己没管住嘴。
不过，脑海深处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依然没有完全平息，像是有一团火在心中隐隐跳动。
石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起鲲鹏宝术，将体内翻涌的热血一点一点地压制回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石昊在心里默念，好不容易才把那点不该有的反应给按了下去。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秦晧的目光。
秦晧这小丫头此刻整个人就像是煮熟的虾，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句“这兽奶太浪费了”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更没从自己心里那点小秘密被石昊当众戳破的羞耻感里走出来。
两人站在池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最后还是石昊先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干咳了一声，指了指那池子：
“那个……先把这玩意儿收了吧。这么多灵乳，总不能真让它干了。”
秦晧回过神来，虽然脸上还有些发烫，但一听要处理这池子灵液，立刻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她一拍腰间的乾坤袋，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圣女姐姐的东西，自然该由我来收归库房。”
石昊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圆了，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池边，一拍自己的乾坤袋：
“凭什么你收？这可是太古凶兽的乳汁，我是人皇，收归国库才是正经！”
“国库？”
秦晧嗤笑一声，小脸高高扬起，
“你国库里有什么？这可是圣女姐姐泡澡剩下的，当然得归我处置。你一个天天只知道烤鱼的粗人，懂怎么保管灵药吗？”
“我不懂？”
石昊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我从小吃兽奶长大的，这东西在我手里，那才叫物尽其用！”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祭出了各自的乾坤袋。
石昊的乾坤袋袋口一张，一股吸力猛地笼罩向池面；秦晧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催动着另一个法器硬往自己那边拉扯。
大殿里顿时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拉扯力，满池的灵乳被两股力量牵引着，在半空中分成两股巨大的水流，互相挤压拉扯，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兄妹俩谁也不让谁，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我是人皇，长兄如父，你得听我的！”
石昊脸不红心不跳地摆出长辈架子。
“呸！你算什么长兄，你就是个变态！”
秦晧气得直跺脚，
“再说了，这明明是圣女姐姐的东西，你想中饱私囊！”
“我这是替石国子民收的！”
石昊义正辞严，
“你看这乳白色的光泽，你听这磅礴的精气声，怎么能就这么放在池子里浪费了？”
“你分明就是想自己喝！”
“胡说，我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
两人一本正经地争抢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还是石昊仗着境界高深、修为浑厚，硬生生地压了秦晧一头。
庞大的吸力一卷，大半的灵乳被他收进了乾坤袋，连带着池边那几尊玉罐也没放过。
秦晧气得腮帮子鼓成了包子，恨恨地收回法器，指着石昊的鼻子控诉：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变态！我要去告诉圣女姐姐！”
“哎哎哎，小丫头片子，别急着走啊。”
石昊心情大好，看着便宜妹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大发慈悲起来。
他慢悠悠地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舀了一点自己收上来的灵乳，递了过去。
“拿去。”
石昊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
“虽然你刚才卖兄求荣，带人来抓我，还一口一个变态地骂我，但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跟你一般计较。这点拿去喝吧，长身体。”
秦晧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玉瓶，又看了看石昊那副“我真是个大度伟岸的好哥哥”的欠揍模样，气得牙根痒痒，真恨不得把瓶子砸在他那张俊脸上。
但最终，她还是撇了撇嘴，一把抢过白玉瓶，塞进怀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说罢，小丫头傲娇地一甩头，转身走出了偏殿，不带走一片云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