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拉丝从薇奥莱特身上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嘴角仍挂着笑意。
“看来我赌输了。没杀她。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万妮娅没有回应，静静看着法阵中央那个跪着一动不动的身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法阵中央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薇奥莱特依旧跪着，但身体剧烈颤抖。她双手捂住胸口，橙红眼眸瞪得极大，眼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
“我的核心……我的力量……”
深紫色腐败气息的黏液从她嘴角溢出。
然后，她身体缓缓向前倾倒，“砰”地砸在地上，再没动弹。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那双橙红眼眸已失去所有神采。
魔力核心彻底碎了——不是被毁，而是被抽空。
空气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阿斯勒尔。
她站在薇奥莱特倒下的身体旁，右手握着一枚拳头大的幽暗晶体。晶体表面符文流转，内部隐约能看见无数光影挣扎游动——那是薇奥莱特积攒六百多年的全部力量，以及她身上所有与阿斯勒尔有关的遗产：珍藏的笔记、私藏的法器、灵魂深处与老师相关的记忆碎片。
全都在这里了。
阿斯勒尔低头看着手中晶体，苍白面容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不错，虽然没什么天分，不过确实勤快。”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萨菲拉丝和万妮娅，嘴角弧度更深。
“好久不见，色欲魔女。”
萨菲拉丝脸上的遗憾瞬间变成灿烂笑容。她松开环抱的双臂，轻轻鼓掌。
“精彩。阿斯勒尔，几百年不见，手段还是这么令人愉悦。”
阿斯勒尔将晶体收入袖中，优雅整理长袍领口。
“彼此彼此。听说这些年你也没闲着。”
“哪里，比不上你。”萨菲拉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刚复活就把自己学生核心掏空，连几百年收藏都收走——这份干脆利落，我自愧不如。”
阿斯勒尔笑了。笑容里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从容。
“她复活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回来？我回来了，用她的力量做养分，很合理。那些遗产本就是从我这流出去的，物归原主，有什么问题？”
萨菲拉丝笑得更加灿烂：“没问题。只是好奇——你那宝贝徒弟，打算怎么处置？”
阿斯勒尔目光落在脚下彻底失去意识的薇奥莱特身上，紫黑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找个地方扔了就好。”
“不杀？”
“不杀。”
“留着她，不怕将来报仇？”
阿斯勒尔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和嘲讽：“报仇？她？这个孩子从六百多年前就只有一个执念——让我回来。现在她做到了。执念实现，力量归我，存在价值耗尽。她还能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薇奥莱特苍白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再说了，毕竟是我最宝贵的徒弟。杀了多可惜。留着，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最宝贵的徒弟”这六个字，她说得轻飘飘，却比任何诅咒都残忍。
萨菲拉丝看着她，深紫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斯勒尔，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彼此彼此。叙旧到此结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找那个叫堇的家伙算账。听说她这六百年过得挺滋润？”
她转身向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萨菲拉丝。
“对了，你们那个计划，算我一份。就当是复活我的谢礼。”
萨菲拉丝笑容更深：“那就多谢了。”
阿斯勒尔消失在黑暗中。
实验室里只剩萨菲拉丝、万妮娅，和地上一动不动、被彻底掏空的薇奥莱特。
万妮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有一丝极细微的沙哑。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萨菲拉丝耸肩：“知道？不，只是猜对了。”
她走到薇奥莱特身边，低头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橙红眼眸半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深紫色血迹。
“可怜的小东西。”她轻声说，语气听不出是怜悯还是嘲讽，“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浪费六百多年。”
她蹲下，伸手拂过薇奥莱特眼皮，帮她合上眼睛。
“好好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起身回头看向万妮娅。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万妮娅沉默，最后看了薇奥莱特一眼。
然后转身，跟着萨菲拉丝离开。
身后只剩昏暗魔法灯在寂静中摇曳。
灯光照在薇奥莱特身上，投下一道细长影子。
一动不动。
像一具已死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