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晏然跟着警车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把苏软送回家，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路上小心"。
之后几天，事情一件一件落定。
孟瑶被拘留的消息传出来，顾氏那边动作很快，该走程序走程序。网上的风向也变了，苏软演唱会救场、全场大合唱的视频上了热搜，#苏软 坚强#挂了一天。没人再提那份被撤掉的档案。
我照常上班。
顾晏然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她没像平时一样直接开电脑，而是先绕到我工位旁，把一袋早饭放在我桌上。
"给你带的。"她说，"趁热吃。"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哪天吃过早饭。"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我坐下来吃，她就靠在我工位隔板上，看着我吃，跟我聊昨晚的事。问我累不累，问我苏软有没有事，问我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我手没事。"我抬手给她看。
她抓过我的手，看了一眼那块磕青的地方，皱起眉，"这叫没事？"
"真没事。"
她松开手，嘟囔了一句"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转身回自己办公桌了。
接下来那几天，她比以前更黏人。我加班，她就也加班，凑过来找我说话；我去茶水间，她跟着去；我下班，她问我"去哪，我送你"。
有一次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塞给我。
"还没吃饭吧。"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
我接住，咬了一口。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吃，忽然说，"如烟，最近....挺好的吧。"
"挺好的。"
"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软，不是对别人的那种冷。
过了两天，苏软给我发消息，说她休假了，问我要不要出来吃饭。我们又去了那家烧烤店——之前一起吃过的那家，她常来，味道好，也没人认得出她。
到了地方，她熟门熟路地点了菜，把烤好的肉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最近都瘦了。"
"我哪有。"
"有。"她看着我，"我看得出来。"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她听我讲公司的事，偶尔笑一下。
她比以前放松多了，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如烟，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人这样吃过饭。"
"什么样？"
"就是....不用端着。"她低下头，"在公司，在剧组，我总是要小心说话。跟你在一起，不用。"
我看着她。她脸有点红，扒着饭，不敢看我。
"那就常出来吃。"我说。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给我夹了一串烤肉。
江清禾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刚值完夜班，声音有点哑。我们没聊几句，她就催我早点休息，末了说"你最近脸色不好，别太累"。
苏晓星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实验室窗外拍的晚霞，没说话，就发了个表情。我回她"挺好看的"，她隔了半天回了一句"随便拍的"。
那几天，我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这些消息，觉得日子真的回到正轨了。
孟瑶进去了，苏软安全了，工作也结束了。顾晏然对我好，江清禾温柔，苏晓星傲娇，苏软也不再小心翼翼。
我甚至开始想，任务是不是就这么顺下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
苏软给我发消息，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发了个定位，是她家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街。
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路灯底下。深秋了，她穿了件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地面。
"怎么了？"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白，眼睛很亮。
"如烟，我想谢谢你。"
"谢过了。"
"不是谢演唱会。"她说，"是谢....一直以来。"
我看着她。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没说出口。
我心里叹了口气。
"苏软，其实那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顾——"
我想说那天晚上是顾宴然带的人、是她把那份真身世投上大屏、是她把孟瑶按住的。
话还没说完。
她往前一步，踮起脚，吻在了我嘴上。
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碰过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退开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脑子一片空白。风一吹，我才反应过来——她那个吻，像是在堵我的嘴。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我想起顾晏然，想起江清禾，想起苏晓星。我本来是来做任务的，一百亿，攻略四个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变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手机震了。
是苏软发来的，"如烟，你快看微博。"
我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挂着#苏软 恋情#。最上面一组照片，是昨晚那条小街，路灯底下，苏软踮着脚吻在我嘴上。
我手有点抖。
就在这时，对面办公桌后的顾晏然，抬起了头。
我们俩在同一个办公室。她一抬眼，我就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她先是愣住了。
盯着我屏幕上的照片，眼睛一点一点睁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步，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没管，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她停在我桌子前，垂眼看着我。
我抬头，撞上她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有点红，像是不敢相信。
"如烟。"
她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这是....真的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见我不说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后退了半步。
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神已经硬起来了，但还是压着的。
她抬起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外面办公区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我。
"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