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Encore餐厅门口停下。
司机转过头，"柳小姐，到了。"
我"嗯"了一声，没动。
手心全是汗。
我盯着餐厅的门，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像一张网，等着我往里钻。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宿主，你紧张？"
"废话。"我在心里回，"四个人，四个都喜欢我，你让我不紧张？"
"你99世都过来了，怕这个？"
"99世是99世，这世是这世。"我深吸一口气，"以前我是任务机器，现在……现在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系统没说话。
我推开车门，站在餐厅门口。
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我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服。
"行了行了。"系统说，"你又不是去相亲。"
"我这比相亲还严重。"我在心里说，"相亲大不了就是两个人，这是四个。"
"四个怎么了？"
"四个……"我顿了一下，"四个都喜欢我。"
系统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好了。"我在心里说，"我进去了。"
我推开门。
"吱呀"一声。
餐厅里的暖黄灯光涌出来，裹着我。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四个人，坐在一张四人桌前。
顾晏然坐在主位，嘴角抿得紧紧的，眼底藏着委屈——她等了我一晚上，结果我迟到了。
苏软坐在她对面，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她亲了我，等着我的回应。
江清禾坐在侧面，手里端着水杯，表情平静。
苏晓星坐在轮椅上，双手抱胸，嘟着脸。
四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我。
四双眼睛。
我愣住了。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哗啦"一声，全塌了。
我转身就想跑。
"站住！"
一个声音炸在我身后。
我僵在门口。
苏晓星摇着轮椅过来，拦住我，"你跑什么？我们又不吃人！"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表情很凶，但眼底藏着不安。
"我……我……"
"你什么你？"苏晓星说，"来都来了，坐下！"
她用手推了我一把——没用力，但我还是被推回去了。
我硬着头皮走回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尽量离所有人都远一点。
顾晏然看着苏晓星，眉头皱起来，"你刚才对她什么态度？"
苏晓星挑眉，"什么什么态度？"
"你拦她的时候，跟拦贼似的。"顾晏然说，"她又不是坏人，你至于吗？"
"她要跑啊！"苏晓星说，"我不拦着她，她就跑了！"
"她要跑就让她跑呗。"顾晏然说，"你拦什么拦？"
"你——"苏晓星气结，"你什么意思？你希望她跑？"
"我不是希望她跑。"顾晏然说，"我是说，你对她温柔点。"
"我怎么不温柔了？"
"你刚才'站住站住'的，跟训小孩似的。"
苏晓星气笑了，"我训小孩？我要是不拦住她，她现在都跑没影了！"
顾晏然委屈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一下子软下来。
"你迟到了。"她说，"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我怔怔开口，"我……我……"
苏软不依不饶，"哟，这会装的委屈巴巴装可怜了，刚才那会怼人的锐气哪去了？"
顾晏然白了苏软一眼，"怎么哪都你的事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晓星帮着苏软，"就是！人家苏软说得对！你刚才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一到她面前就装可怜了？"
顾晏然瞪着苏晓星，"你帮她说话？"
"我就帮她说话了！"苏晓星说，"你能怎么着？"
"我不能怎么着。"顾晏然冷笑，"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晓星说，"我看你才过分！"
"我过分？"
"就是你过分！"苏晓星扬言，"信不信我用轮椅撞死你？"
顾晏然不甘示弱，"你试试来！"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江清禾全程不说话。
她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水，看着三人闹。
我从落座后就没插上一句话。
我只是坐着，被三人吵得头晕。
江清禾淡淡开口了。
"各位，"她说，"我想我们在这应该不是来吵架的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三人头上。
顾晏然、苏软、苏晓星同时转过头，看向江清禾。
然后，三人齐刷刷看向我。
四双眼睛。
顾晏然的眼神——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猫。
苏软的眼神——期待，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小狗。
苏晓星的眼神——凶，但藏着不安。
江清禾的眼神——平静，但藏着温柔，像一潭深水。
每个人都希望听到那句"我选择你"。
我坐在椅子上，被四双眼睛盯着。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能说什么？
我能说我选一个吗，那其他三个人怎么办。
我只是看着她们。
四个女人。
四个都喜欢我。
"我不知道。"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经历了很多事，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我喜欢谁，我不知道我该选谁。"
"我只知道，你们四个，对我都很重要。"
四人都不说话了。
顾晏然的眼睛红了。
苏软的眼睛红了。
苏晓星转过头，不让人看到她的眼睛。
江清禾温柔地说，"没关系。"
"我们等你想清楚。"
就在这时，苏晓星伸手去拿水杯。
她的手抖了一下。
没拿稳。
水洒了。
杯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了。
水花溅在苏晓星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苏晓星僵在轮椅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江清禾站起来，走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轻轻擦着苏晓星身上的水。
"没事吧？"江清禾问，声音很温柔。
苏晓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我突然意识到——苏晓星的手，一直在抖。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手就没停过。
我愣住了。
顾晏然和苏软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苏晓星的手，眼神复杂。
我站起来。
"各位，"我说，"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四人都看着我。
没人说话。
顾晏然先站起来，"我走了。"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苏软也站起来，"我……我也走了。"
她跟着顾晏然出去了。
江清禾扶着苏晓星的轮椅，"我们也走了。"
苏晓星没说话。
她只是摇着轮椅，往门口走。
江清禾跟在她后面。
走到门口，苏晓星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我等你。"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摇着轮椅出去了。
江清禾看了我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碎掉的杯子。
水还没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