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娅的手下意识地搭上原本放短剑的位置,但她的那两把短剑都已经被折断,只好掏出匕首。
“你认识?”弗西低声问。
“认识。”维罗妮娅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暗影狼群佣兵团。维多利亚北境最大的佣兵团。”
“多大?”
“几千人。”她顿了顿,“专门接脏活的。在狩猎目标看到木牌后的五分钟内必须达成目标。他们用这种方式扩大影响。”
“原来他们这么嚣张。”若拉取下那柄给自己定制的法杖,“看来早该清剿了。”
克莉丝没说什么,只是摘下项链,用小刀划破手腕,凝出巨大的血镰。
“来了!”
原本平静的魔力场突然变得混乱,弗西面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波动源,拔出了刀。
路边的草很长。
草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但是并没有风。
几柄剑从草丛中刺出,执剑的几人像饿狼般扑来。
如果只是单纯物理上的打击,倒是好处理了。维罗妮娅身体灵巧,又会使用黑魔法。克莉丝虽没怎么战斗过,但血族血统补足了这一点。若拉的体质本就不错,也接受过系统训练。弗西就更不必说了。
在维罗妮娅的提醒下,四人接下他们的第一次攻势很轻松。
但在这些剑士发起了第一次冲锋后,他们向四周散开,同时不少魔法攻击从四周飞来。十几个火球和冰棱呼啸着破空而来,其中还有几道形容不上来的,纯粹的魔法束流。它们势不可挡。
弗西反应迅速,俯身,左手触地。
黑色的球将四人罩住,方圆三米,严丝合缝。佣兵们的魔法攻击在外面炸开,震得地面都在颤,但屏障纹丝不动。
里面因为隔绝了空气,所以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如此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就像那时一样!
维罗妮娅被突然出现的黑色屏障吓着了,双腿颤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原本是想动用自己的黑魔法生成保护罩,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没必要。
维罗妮娅看向另外两人,她们似乎毫不意外,一个横着血镰,蓄势待发,另一个举着法杖,正在蓄力,佩剑也从腰间拔出,握在右手。法杖尖端发出的光将保护罩内照得通亮。
“我准备打开屏障了!准备突防!”
“我准备好了!”若拉的魔法已如箭在弦上,只等屏障开启。
“明白!”克莉丝的血镰在她神之力的强化下发着暗红的光。
我……我也得做点什么!
维罗妮娅汇聚黑魔法的力量于匕首,蓝色的光顺着右手延伸,最终凝为一把细而长的光剑。
屏障外,佣兵们还没有搞清什么情况,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的防御术法,便停下攻击,在屏障外小心敲打着。
屏障突然开始消失,佣兵们向后退去。还没等屏障完全消失完,若拉的魔法便从里面轰了出来。在那路径上的人直接化成了灰,其边上的人也被巨大的气浪掀飞。
紧接着,四个人从还没有消失完全的屏障中向着那个被打开的突破口冲出来。
反应过来的佣兵们迅速将突破口收拢,不远处的法师们也将法杖再次对准了几人。
但四人实力实在强悍,太刀,长镰,佩剑,光剑轮番打击,站在前面的佣兵应声倒下。
梆!
弗西的太刀撞上了泛着蓝色光线的长剑,他本想迅速掠过眼前的人,但强劲的力量延缓了他的步调。
那长剑的主人,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没被遮住的左眼中透着杀意。
“补位!”弗西僵持了几秒,向右侧闪身,目前的形势中,持续压制才最有效力,不一定要造成击杀,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先跑出包围圈去。
弗西身后最近的是维罗妮娅,在弗西向旁闪身后的瞬间,维罗妮娅就迅速补位,手中的魔法光剑甩着蓝色拖尾直冲男人而去。
弗西则顺势绕行。
铮!
男人被维罗妮娅突如其来的攻击震得退了一步。
“你没有死!?”戴眼罩的男人似乎认出了维罗妮娅,不可置信。
“是你!”维罗妮娅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向后退了几步,与眼罩拉开距离。
但她很快后悔了,她原本借着格挡的力向上空翻或向侧方跃走,就能和另外三人一起突围,但她愣了一下,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这几秒的时间,另外三人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佣兵将维罗妮娅团团围住。
“维罗妮娅。哼,又见面了。”
眼罩的话里没有温度。
“我记着你,代号是铁锁吧。让我过去!”
维罗妮娅毫不示弱,手中的魔法光剑直指眼罩没瞎的眼睛。
“你又让我们炸单了。那两个目标,还有那个少年剑客,因为你逃走了。”铁锁摆出威严的姿势,将剑笔直插在地上,蓝色的能量顺着剑涌向地面。
“哈,你本来就杀不死他们,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比我强。”维罗妮娅冷笑着,摆出了突进的姿势。
“先听我讲完吧。”铁锁无视了维罗妮娅的冷笑,但是佣兵们将维罗妮娅围得更紧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死,但委托人说了,如果能带回你的人头,会有额外的赏金。”铁锁顿了顿,扫了一眼维罗妮娅,她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狼群会为你提供保护,也会如家人般善待每一个成员。而你只需要偿还委托人的开价就行了。”
铮!
维罗妮娅明显不打算和他废话,挺剑向他冲去,但那剑似乎撞在了什么屏障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仔细观察下,维罗妮娅才发现,自己的已经被屏障包围,那屏障的来源似乎就是铁锁手中的那把剑。
“这么急躁的话,我们只能杀了你了。不如考虑一下吧,我们是佣兵,你也是佣兵,都是为了钱。我们可以不计前嫌,即使你阻碍了我们很多次行动。”
“谁稀罕你们那些钱,你们的每一分钱都在滴着别人的血!而且我从不是为了钱!”维罗妮娅歇斯底里,“哼,我知道你们用这种方法吸纳了很多人,但我绝对不会加入你们。让我过去!”
维罗妮娅摆出了释放魔法冲击的架势,能量开始汇聚到她那只还缠着绷带的右手。
“维罗妮娅,狼群给过你机会了。那三个人已经抛弃你了,而现在,狼群也将彻底抛弃你。”
轰!
维罗妮娅在三天内放了第三次大招,招式的效力已经远不如第一次。
纯净的蓝色魔力涌向那屏障,被全部挡开。在地上刨出一个明显的,有分界的深坑。
维罗妮娅右手上的绷带被崩飞,血止不住的流。
“到此为止了。”铁锁的话,依然没有温度。
维罗妮娅感觉两眼一黑。
啧。
看来,止步于此了。
“弗西,克莉丝,若拉。谢谢你们……”
……
……
我怎么还有意识?
几秒钟的晕眩后,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混合着鲜血的铁锈味钻进她的喉咙。这份感触清晰地告诉维罗妮娅,她还活着。
只是世界寂静黑暗。
我没有完全晕倒吗?
那我这是?
维罗妮娅坐起来,她的手能清晰感触到地上的石子。
她试图站起来,但还没起身,就又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这一招还是不能经常用啊……
突然,刺眼的阳光从顶上照下来,维罗妮娅慌忙用手去遮挡。
原来是弗西的术法吗?
“维罗妮娅,你没事吧?”
维罗妮娅睁开眼,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克莉丝和她那张惨白的脸。
“呃啊,呼……”维罗妮娅被吓了一跳,“没事,唉,被你吓着了,明明提醒了自己好几次你是血族来着……那些佣兵……”
“已经溃逃了。”若拉抹了把脸上的血,大多是敌人的,她自己只是被碎片划了几道口子。此时她正举着法杖,与正在后退的那些魔法师们对峙。
克莉丝的手臂在滴血,但她已经用能力止住了。
“你,又用了那一招吧?”弗西提着刀站在维罗妮娅身侧,他的刀,燃着明亮的火焰。
“我……嗯。”
“不要再使用那一招了。不出意外,我们也不会抛下你。”
“你们……你们都听到了?”
“由于种族的优势,我能隐约听到你们的对话,他们应该不行。”弗西确认近处已无威胁,收刀入鞘。
“那我倒下前最后一句你也听到了?”维罗妮娅有些紧张地盯着弗西的眼睛。
“哈……”弗西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