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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机慢 更新时间:2026/4/16 20:16:36 字数:4383

等日头大了,梁真扶着爷爷回到屋子里,在进门时,一按开关,就知道闹鬼是怎么事。

开关一按就是明晃晃的火花带闪电,滋啦呼哨的声音传出来惊得人满身起鸡皮疙瘩,梁真不信邪,再按下去,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灯灭了,电路就烧了。

梁真一拍脑门,长呼口气,“这……无语!”

“好端端地怎么会又把电路烧了呢?”

爷爷诡异地坐在窗前,手里扶着一个不锈钢盆,梁真走过去一瞧,盆里一支柏树桠子上面浸满了水,房间的墙上、地板上都被水渍淹得花里胡哨的。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梁真将盆一端起来就把水泼下窗去,“你以为你拿的是净瓶啊,还到处点水!”

爷爷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摆尾,朝天花板上只嘀咕,“啊,有鬼!”

“到底哪有鬼啊?”梁真问。

爷爷说:“我明明听见的,夜里,有叫声,是女鬼。”

“爷爷,你听错了吧,在做梦哩,真该找幅钟馗画给你辟一辟邪。”

屋子里没有电,整个房间看起来异常昏暗,到处是阴影的角落,梁真抖动着双腿好让自己赶紧动起来,把房间收拾整理一番。时下楼上已经给了姑娘们住,爷爷也不好再上楼,于是梁真将爷爷搬回来的木头棚子拆了搭了张小床,摆在了地下室的窗下。

“爷爷,从此你就跟我住,不能再喝酒!”梁真双手叉着腰说,“您饿了吧?我的船上有鱼,我去拿。”

中午爷孙俩饱餐了一顿红烧鳟鱼,梁真想到不能让早上那伙人找到自己,就把快艇藏在大大樟树下,用柏树枝子严严实实地盖着。大脚鸡在香椿树上高高地站立着打着哈欠,梁真也感到有一点犯困,就躺在了院子里的石头上,看着高高的天空,又想起曲依依第一次造访这里的情景。

“对了,我的手机,还在那帮人那,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他们呢?”

但是为了不让爷爷受到危险,梁真又独自将快艇开出去好远,锁在那河道的边上,静静地等待着人来犯。

路口有不少野钓的人前来打窝,梁真把他们挨个盯了又盯,但都不像是来找他麻烦的人。

在铺满腐叶的芦苇丛边上,梁真听着两个放线的渔人议论,“吾市的首富做席了啊,又开了一家新的酒店,就在老瀑布边上,听说自个也住那,今天肯定热闹极了。”

“是热闹,那你咋没去行个人情呢?”人问。

“我,一个钓鱼佬?我能去?老了,老了,哎。”

梁真听得一愣一愣,想着好多同学也去,心底落了一丝寂寞。

“那有什么好?”梁真偷偷凑到两人身后问。

“你可没听说啊,那王家公子邀请了舞伴,开联谊会呢,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又要遭殃咯!他老一辈就这样玩儿,下一代也这样,真是子承父业啊!”渔人唾了口唾沫,滑动着滚轮,将钓竿长长地伸进远水里。

梁真心里一紧,她们都不在,该不会都去那了吧?

梁真急得连滚带爬地跑,不慎打翻了渔人的大红色塑料钓桶,那渔人见了谩骂道:“不长眼睛呢,滑头鬼!”

另一人则呸呸呸地说:“在河边,可不好说鬼啊鬼的,你快跟我呸呸呸!”

渔人没再理他,只说:“怂!”

“你可不知道,现在好多人无缘无故就没了性命,有的在天桥上不慎掉了下去,有的在公交站台下来就晕死了,还有的这祸那祸的。咱可得当心!”

渔人说:“就你知道,那都是命!还真有妖魔鬼怪作祟?我不信。”

芦苇丛疾风劲吹,那人手扶着脑袋躺在渔人的脚跟子边上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天空中大脚鸡振翅从芦苇丛飞过,原本静谧的河道一圈一圈的波纹开始加深。不久就有木头漆板子顺着流水冲下来,吓得两人还没来得及收竿就望风而逃。

梁真一路赶到瀑布山庄已时近下午,门口有警察在维持治安。因为他没有邀请函,正不知如何通过时,一个戴着头巾的女仆过来当着一警察面对梁真说:“你怎么才来?探长不是叫你早点来吗?快,跟我进来。”

警察一听探长立刻皱起了眉,没等他回过神来,里面的女仆已经将梁真带了进去,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使得那位警察没有办法脱身,久而久之,就把他没有邀请函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白色的蕾丝围裙,头巾,齐逼小短裙,深V吐血肚脐衫,一排排的女仆装束看得梁真眼花缭乱。

“叶厘,你怎么在这儿?还穿着这个东西?”

梁真拿手指着她的深沟,叶厘手腕上也戴着蕾丝,她便用手一遮,“你懂什么!这不关你事!”

“这怎么与我无关?好歹咱们朋友一场,你看看你这个鱼嘴高跟鞋,有18厘米吧,我都怕你走路把脚崴折了。”

“大可不必替我操心,你来这做什么?”叶厘问。

梁真还穿着汗衫短裤、拖鞋,叶厘看了看将他拉到一边说:“等会我找套衣服给你。”

梁真摆摆手,“我就这样挺好,还不是为了找你们。”

“找我们?还有谁?”

“我听人说他们专门诱骗花季少女,我担心你们。”

“你放心,不入圈套上不了当,我只希望报仇雪恨,其他的我不在乎。”

“可是这外面这么多警察,你怎么脱身?”

“大不了同归于尽。”

等叶厘穿过花园走进一栋高大威严的建筑里,梁真才发现,叶厘穿着渔洞黑丝,走起路来令人心旌摇曳。

水晶大吊灯装饰的走廊照得一切金碧辉煌,梁真跟着叶厘进了后厨。叶厘给他借了一身男仆装,白色的手套,洁白的衬衫,还有一套西装、一双跟脚的皮鞋。梁真抗拒着不想换,被叶厘踢了一脚。

“这好像司机啊,这怎么穿?”梁真弱弱地问。

“你穿上正好,混在人群里不打眼,明白吗?今天人很多,我们不暴露就行了!”

在男更衣室外面,梁真悄悄附耳问,“你怎么混进来的?”

“工厂送蛋糕,我在车上,我就说我是蛋糕师傅来帮忙的,她们上下打量了我的身材,就让我换衣服咯!”

“啊,呵,真是不可思议啊!”

梁真换好衣服抓了抓头发,叶厘眼前一亮说:“这才像充满电嘛!”

说到这梁真才说:“我手机丢了,你别离开我的视线,一旦你有危险,我会帮你。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计划,但我相信你不会滥杀无辜。”

“我问你,他无辜吗?”叶厘吹鼻子瞪眼地离开了。

梁真跟着进了后厨的烘焙室,学着叶厘的样子给一个粉色的三层蛋糕裱花,因为并不会画,所以他只是握着奶油装装样子,反而叶厘很认真地在上面来回涂抹。

后厨的管家进了来,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传统上海老头,拿腔拿调地对叶厘说:“守好蛋糕,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转眼说完了又跑去指挥别人了。

此时,在硕大无朋的玻璃幕墙门外,一张大红毯从大堂铺到了喷泉后面的砖地上。

一辆雄鹰展翅车标的宝马迷你跑车徐徐开来,王京穿着正装下了车,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赴会的宾客纷纷拍手叫好,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想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王京绅士地打开了后座车门,在下车的一刻,穿着抹胸红裙、佩戴着白色珍珠项链的皑萍慢慢站了起来,她的秀发垂在肩后,将手中的气球放飞后,转而握着王京的手下了车,两人牵着手共同漫步到了大堂内。大堂里一个身着旗袍的女人正在弹着七弦琴,琴音温婉悠长、姿态舒展,一张长型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贵器皿,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王京扶着皑萍的肩膀端起了酒杯,向早已落座的王父、王母敬酒。

郝成刚在一旁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其他的同学也跟着欢呼起来。

为了不驳儿子的面子,王母只能勉强端起高脚杯喝下,笑容满面地向周围的宾客一一道谢。皑萍则害羞似的转过了头,看着礼品桌围满了来参与游戏赢取奖品的人。

“项白,坐吧!”王京的父亲说。

皑萍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封信上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转而心事重重。

王京看出了她的局促,忙揽着她的腰说:“多吃点。”

王京的母亲项白真真地白了皑萍一眼,她盘着头发身着白色旗袍靠在了王父那边说:“大伟,你看你儿子。”

王父只是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年轻人,社交社交,这很正常。”

侍者不断地用托盘端上高脚杯红酒供宾客取用,郝成刚喝了一杯又一杯,几乎快与室友们喝醉了,王京才想起他们来,并且走到他们所在的餐位敬酒,“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我自罚一杯。”

郝成刚俏皮地睁开迷蒙的醉眼说:“一杯哪够,皑萍儿今天好像新娘子,你像新郎官!”

一句话说完,便倒在了桌上,晕乎乎地说着还喝还喝。大林子劝说:“他醉了,王京,恭喜。”室友们一饮而尽,王京深感快慰,心中喜不自胜。

廊外美景千秋醉,不及一时笑颜开。

皑萍享受着这顿高级晚宴,也承受着王母侧目的压力,但看到王京的高兴,她自己也忍不住浅笑嫣然。

“我吃得差不多了,你陪我出去看看瀑布吧!”皑萍低语。

“不急,还有我特别交代工厂特制的蛋糕还没上。”王京挑了挑眉。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管家走上跟前听了他的吩咐,急忙到后厨安排。

小提琴乐师拉起了悦耳动听的卡农曲子,在这一乐声中,叶厘同另一个火辣的女仆推着三层的蛋糕花车缓缓来到舞台中央,她们始终低着头,戴着黑色的蝴蝶面具,到达指定位置后就伸出手臂做了请的手势离开。

叶厘退回到边上,人群中王京戴着一只猫王面具悄悄地靠近了她。舞台重新交回了主人的手中,王京一家在蛋糕花车前再一次向所有来宾举杯庆贺。

在一阵欢呼声中,王京携手皑萍切中了蛋糕上层的红玫瑰,梁真斜眼看着叶厘上扬的嘴角,发现不对劲。

突然明亮的灯光熄灭,舞台的昏暗射灯照耀下来,舞会开始,喧闹的人群掩盖了大堂中央膨胀螺丝爆开的声音,断电的水晶大吊灯开始晃动。

“不好,快躲开!”梁真大喊道。

舞曲的音响震破天际,没人听见他的喊话。正在灯下享受万众瞩目的二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

叶厘突然往上看,梁真急忙飞奔向前跳出人群,在吊灯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头顶巨大的震动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测,慌乱间皑萍将王京往边上一推,梁真不失时机地揽着皑萍的腰往后一撤,吊灯霎时砸落下来,三层蛋糕应声飞溅,众宾客的身上、脸上无不沾着奶霜,人群中的尖叫声突然爆发了。

“有没有人受伤?”梁真问道,但无人回应,他的蝴蝶面具却被皑萍一把摘下。

顿时灯光大亮。

“是你?”皑萍说。

“这是怎么回事?”王父质问道。

梁真向着人群之中搜寻叶厘的身影,但早已不见踪影。王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冷拳就打在了梁真的脸上,嘶吼着说:“你还敢到这来?”

就在他揪着梁真的衣领还想挥拳的时候,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皑萍一下又挡在了梁真的面前。梁真毫不留情地对着王京的脸一拳挥过,在王父叫来守卫的警察后,梁真早已拉着皑萍从后厨的回廊中穿过草坪拿了衣服、鞋子出了庄园。

“你又救了我第二次。”皑萍拖着红裙子说。

走到路口时,梁真将自己的拖鞋给了皑萍。“穿上吧,这样舒服些。这大红高跟鞋,痛脚吧?”

“其实你不用管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能理所当然地待在里面。”

梁真有些生气,皑萍看着他的眼睛,哽咽着说,“不,我是要谢谢你的。”

“谢我?”

“谢你让我的梦破碎了。我今后也不会再做梦了。”皑萍决绝地流着眼泪冲在最前面,打着光脚,扔了鞋子。

梁真跟在后面,皑萍一直在等着、守候着,但是王京的车却迟迟没有追来,最后她华丽的梦落了幕,倒在梁真的怀里失声痛哭。

“为什么一有危险都是你在我身边啊?”

她哭花了眼,梁真却无力自处,他想将今天从渔人那听来的话告诉她,但是又无从说起,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信。

世上的话千千万,又有几句真、几句假?梁真冷笑了声,由于饿着肚子没吃晚饭,他的胃一阵一阵地抽痛。但她强忍着皑萍拍打他的胸膛,又握紧她的手攥在怀里说:“咱们都好好活着!活出我们自己的本色。”

远处的瀑布还挂着一条银白色的线,两人毫无退路地迎着风的方向向前走 ,一种嫉妒的占有欲萦绕在了梁真心头,最后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皑萍的身上,心里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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