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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机慢 更新时间:2026/4/20 15:10:49 字数:3604

骤然的疼痛,不会痊愈,只会麻木。

他想要奔跑,可那些悲伤的情绪始终甩不掉,像拽着他的腿一样步履沉重,他再跑不起来。为了发泄心底的余愤,梁真在放学后又来到了惯常去的那家网吧。

一登上游戏账号,消息框便跳个不停,理查德的冰冰每一次上线都给他留言,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你好吗?”、“好久不见”之类的词句,中间,梁真注意到,曲依依还特地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叫梁真看到了联系她。

梁真苦于没有手机,只得模糊地回应称,“你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好久不见。”

曲依依的头像依旧是灰色,消息框半天没有回响,梁真感到失落,游戏开了几局都不顺心,还被那些临时匹配上的队友骂,要不是菜鸡,要不是垃圾,他一被对方的英雄抓死,队友就立马喷他。

见惯了这些三教九流,梁真并不打算喷他们,只是在游戏后面默默拉黑,想起那些与温柔的曲依依相处的片段,他又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和冷酷。距离上一次会面已经过去好久了,两个人好像没有任何交集,曲依依依旧没来找过他,他也没去找过曲依依,就算偶尔迸发出这样的念头,他也只觉得自卑不已,便更加提不起心气。

索性他再次选择以留言的方式与曲依依联系,叫她有空在“老地方”碰面。

那天吹了好大的风,飓风刮得整栋住宅楼都在摇晃,有些没来的及收回去的床单被罩、衣服裤子就掉落在树桠上、草坪上,落在一些没人去的犄角旮旯的地方,比如两栋房子之间的配电箱、水箱附近。

梁真连吃三局败仗,气得咬牙切齿,把键盘往里一推就断开了账号,下了线。出了网吧,天色欲加昏沉,疾风卷起塑料空袋吹得漫天飞舞,空气中凝结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回去吗?”梁真下意识地看了看脚。

天桥下车辆来来往往,来人因为天气的滞重也愈加地行色匆匆,哪怕梁真在公交站台驻足许久,在人群当中搜寻那熟悉的影子,但终究是不遂人愿。

风在水泥钢筋的峡谷里发出幽咽,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赶回去,因为想排遣一下寂寞孤单的心事,以及逃避一些到家后不得不面对的难题,他又选择了步行回家,像是对自己的惩罚,也像是为了寻找压力释放的窗口而做出的最优选择。

他确信皑萍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来了,回去说不定还刚好碰上她在搬行李,还有那些他不想见到的人。

“就这样认输吗?啊,梁真,你愿意看着你的同胞、你的姐妹陷入更大的泥沼和深渊当中吗?”他问自己,他确信王京不过是拿皑萍来当做对付自己的棋子,他不想让他得逞,也不愿意看到将来的皑萍被人弃之如敝屣,所以,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等他想明白后,他便直面迎来送往人的面孔,将胸腔当中的激愤都随着奔跑的呼吸全吞吐了出来。随后心情畅快,天下难事,莫不如还苟延残喘着,只要有活着的一日,就有逆天改命的机会。以前尽管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他愈加退让,敌人便愈加紧逼。他知道有时自己该适时而放手,但是他还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做出些许的改变,或许一切都能维持现状,让事情既不往坏的方向发展,同时还能看到一些转机。

王京已经从热带花园里面搬出去了,住到了最新落成的瀑布山庄里,可能,他会邀请皑萍过去,而皑萍也想过去,毕竟那里条件优越,自己吃喝不愁,可是这些物质条件,梁真完全达不到一星半点,该如何把皑萍留下来呢?他觉得,或许应该让叶厘好好劝劝她,毕竟她们同为女生,多少应该了解一点女生的心思和想法,所以,他想先去找叶厘,也不知道她这会到底回没回来。

等他径情直遂地回到家里,果不其然,皑萍已经将行李又打包好了,叶厘却不在家,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后,梁真对皑萍说:“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皑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在楼上收拾着自己少的可怜的一点衣服。但当她看到叶厘抱给她的那一摞高考书籍时,心里还是非常不悦又悲戚地说:“我刚看了一点,她的笔记非常详细,可是我不想拾人牙慧,我想靠自己。所以你帮我还给她吧!”

梁真听后愤怒地推脱道:“要还你等她回来了自己还!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我是没办法补足你的不足了,那他就行吗?你不害怕他骗你吗?”

皑萍停下手头的忙碌转过身来看着他,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哼,骗我?那也要真金白银的骗啊!”

梁真自知她意有所指,皑萍说的话句句插在他的心窝上,他无力转圜这一切,只能学着一个大人的方式去接受、去消化,去做那些他觉得应该做的事。于是他看着皑萍的眼睛对她说:“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再告诉我好吗?”

“告诉你?我等着你叫回来越来越多的女孩,然后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给她们洗菜做饭。你省省吧!你看我这双手,粗糙地不像话,还不是因为跟你待在这里的日子活的太窝囊,我不想像你一样,机关算尽,到头来一事无成。”

“机关?你在说什么?”梁真问。

皑萍毫不客气地说:“你梁真就是个阴险小人,你见我同王京好心里便不对付,处处跟他作对。他都告诉我了,说他家的水晶灯落下来那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谁还用我说吗?当时你就在那里,而且也是你第一个知道那盏巨灯会掉!”

“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梁真气得声音颤抖。

皑萍瞬间脾气大爆发,她甩手就将行李扔在门口,啪一声响,继而含泪说:“都说你力大无穷,除了你老是跟王京过不去,想置他于死地还有谁!”

梁真被皑萍戳着肺管子心里直叫屈,可是他不能将叶厘的事说出来,以免叶厘受到报复和伤害,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也不再争辩。

最后,他置气似的说了句:“你要走就走吧!反正识人不明,自有你吃亏的份!”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皑萍不屑地问。

梁真力量微小,确实鞭长莫及,自己的事都捉襟见肘,哪里还管得了她呢?哪怕他仅存着最后的善意叮嘱皑萍万事小心,在皑萍看来这也是他由于心底嫉妒的腹诽,她就是要去过好日子,让班上的同学都刮目相看,再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在人前窝窝囊囊的,被千夫所指。

梁真看到了她眼里的决绝和鄙夷,便不再拦她,自己去了地下室看爷爷。

爷爷却不在家,梁真急得大喊,卫生间、厨房间包括二楼的每个房间,都找了,也没见到有人。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烈了,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客厅里从破洞里灌进来的风,已经把叶厘安插富贵竹的瓶子吹倒了,里面的水流了一地,顾不上许多,梁真冒着飓风赶到院子里,赶到河窟边上,就是没有发现爷爷的踪影。

于是他忙不迭地二反身走进了皑萍在的那个房间,问:“你回来的时候见到我爷爷了吗?”

皑萍看向窗外顶大的风声说:“我回来没看到他啊,他不在?”

顿时皑萍也慌了,一个老人,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会到哪儿去呢?这周围又没装监控。

“对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叶厘打个电话,看会不会是她带出去了!”梁真焦急地说。

河道里的水翻滚起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岸上,山上的高树高枝无不摇摆个不停,泥沙碎石随风跑着,情急之下皑萍只得放下行李,掏出手机给叶厘打。电话接通后叶厘才说在外面兼职,今天一天都没回去了,最后甚至惊讶地问:“怎么?爷爷不见了?”

梁真慌了神,将手机抢过去说:“能不能帮我查查大路上的监控?”

叶厘暂缓答应说自己需要看看还有没有进路网的权限,毕竟现在和老罗彻底闹翻了,而且还得等她下班,回来拿电脑操作。

无奈梁真只得连连嗯了两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皑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说重了,见梁真也还有点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你放心,爷爷肯定没事,咱们分头找!”

梁真去了地下室,再次查看屋内摆设确认爷爷将枕头抱走了,才敢断定他是自己走出去的,具体去哪还不知道。距离上次被绑架的事才没过去多久,梁真不想再重蹈覆辙,只得到处向人打听。

可沿途乘车赶路的人都说没见过一个抱着枕头的老人。

风越吹越紧,一阵一阵的寒气直逼肺腑,梁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皑萍也走在河边继续寻找。

一阵飓风刮过,树枝砸倒在河里,要不是皑萍紧紧拉着一根树藤子,自己早就被风吹进了河里。她瘦瘦小小的,风一来,感觉自己直往天上窜。最后只得往地上卧倒。

“皑萍、皑萍!”梁真又来河边寻她,一边找一边呼喊着。

“欸,这,这。”她恍若得救似地应答了声。

梁真拽着她的胳膊把她脱离了岸边,她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她啊了一声,随后拿手摩挲着。

“怎么样?找到了吗?”皑萍急切地问,好似显得自己拎得清轻重、特别有情有义一样。

梁真还有点感动,却没准想话没过脑子,问:“你待会去哪?”

皑萍不知道他是故意赶她,还是在留她,也想激起他的妒忌心就说:“王京说来接我,要我去大马路那边会合,你说我去吗?”

风把她的头发撕扯着,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往后捋了捋,站直了身,“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梁真木讷地啊了一声,一时没想好到底要跟她说些什么。

皑萍自讨没趣似的往回走又呼喊了两声,“爷爷、爷爷!”声音久久地在山谷里回荡,却没人回答。

“不会吧?他该不会掉进河里了吧?”梁真想。

随即他又回到了岸边,看到远处卷起的巨大风浪,皑萍顾不得自己娇小的身躯就又冲上前想将他拉回来。

在巨大的风暴面前,两人却都没站稳,最后一股脑跌进了河里。

等入水的那一刻,梁真在水下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却锁定在了皑萍的身上。

都打湿了!他想,他又再一次抄起皑萍的胳膊将她拉了上岸。

皑萍呛了口水,独自在一边喘息,梁真倒在草地上回想着,他乐了,爷爷没在里面。他看见了河水里,里面除了鱼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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