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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机慢 更新时间:2026/4/21 10:24:32 字数:3026

两人躺在河滩上,看着顶上浓密的枝叶垂到河中,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能养活你,真的,你相信说。”梁真说,

皑萍的脸上爬满了忧惧,对梁真的话充满怀疑,“说大话谁不会啊?”

“你想要的,不就是钱吗?”

“还有前途。”皑萍想了想,还是意犹未尽地说:“王京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没考上重点大学,就去国外留学,横竖都有出路的,他叫我跟她一起。”

“你醒醒吧!”

梁真蓦地站了起来,抬头望了望被树枝遮蔽的天空,又看向皑萍生气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靠什么留下来?”

皑萍的单纯和想当然是近乎幼稚的愚蠢,当面临着诱惑时,自然会被前路的璀璨憧憬所迷惑。她的家人对她不闻不问,而梁真作为朋友就不能不去管她,在任何时候都要开解、监督和敲打她。

最后他说:“前途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同样,他的话也深深刺痛了皑萍的自尊,似乎在他眼里,自己也是个靠卖弄乞讨施舍的臭叫花子。

皑萍凌乱的思绪就跟那大风一样,不知道往哪边吹,梁真却坚定地往回走,离她越来越远。

“诶,等等我诶!”她在后边儿喊,刚喊出来声音就像那一缕烟尘,被风刮走了,消失地无影无踪。

梁真或许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她瞬间明白了,她将他激怒了,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临界值,快结成冰了。

“都不值得!”皑萍站起来踢踏了下路边的石子嚷着,突然冷漠地什么都不相信起来。

等回到争楼,梁真已经出门找爷爷了,不知去向,皑萍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静静地等待,她想现下应该等爷爷回来自己才好离开,不然,自己真的就像他说的那么不堪吗?

梁真顺着山路不知不觉又走到文武寺前,他听着那梵音让自己静一静,便又将门口的石狮子抚摸一番,好像对这个地方有着独特的感情一样,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山庙所独有的避世情怀让他产生了共鸣吧!

三岔路口同样车来车往,梁真看着幻想着,那些忙得马不停蹄的人,他们都是靠什么活着?

梁真漫无目的地逛着大殿,随后在门口学着别人的样子请香,院门口摆了一座大鼎,里面就燃着高香,一炷炷烟被风吹得亮起了火星子。

为避着风,他进到室内,走到大佛前跪到蒲团上,秉香三拜三叩,祈愿爷爷平安归来。

庙里的师父唱经打坐,鲜有人接待他,随后自感无趣的梁真这才走出寺院。

“那云游的师父还没回来吗?应该不在吧!”他左顾右盼着,自问自答。

突然肚子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马上憋之不住的状态。

“嚓,掉河里没换衣服,风一吹,把肠子都吹坏了!”他懊恼地转身往回走。

踏过门槛他便随机抓住一个迎面走来的和尚问:“请问卫生间在哪?”

僧人往后指了指,梁真见他大耳圆脸一脸的慈悲像,急忙拉住他说:“师父,你带我去吧!我没带纸。”

僧人将他领过转角又去忙自己的事了。梁真边走边看、边看边找,最后才在后院的一块空地上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卫生间。

里面草纸挂在墙上,梁真松了口气,悔不当初往功德箱里投的一张烂钱。那纸币因之浸过水,梁真用力一掏,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平的时候就裂了一半。

梁真蹲在里面连连后悔,恐惧又叹息着。

“你们在这里等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要乱动!阿弥陀佛。”门外空地上有人说话。

“谨遵施远师父教诲!”有貌似多个人声异口同声地说。

梁真大感疑惑,匆匆擦了屁股挒出门外看,竟是公交车上那三个流浪汉子。

躲在一边的梁真担心他们认出他来,只得闷声闷气地躲在糟污的厕所里,不想闻臭就拿手捂紧了嘴巴!

没一会,只见那适才的施远师父来了,手中拿了一个小葫芦纹花黄瓶,梁真这才看出就是那平常管天管地的老僧——文武寺监寺法号施远。自从打过两次交道,梁真的印象里就觉得这人非常虚伪。

“你们只管找着人,把这个给他吃了,其他不用管。”施远压着嗓子交代说。

三人之中领头的流浪汉就将瓶子收下了。

一看撞见了惊天大秘密,梁真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万一那老僧进来撞见了他后患无穷。于是他趁那三人离开,便跟脚进了没人的女卫生间前口一躲,刚巧那老僧也去了男厕,梁真又躲过一劫。

“他们要找什么人?还要给他吃毒药?”他急不可耐,趁老僧进去卫生间关了门才敢蹑手蹑脚地出来。

三个流浪汉走在前面,梁真走在后面张着嘴巴呼气,像只狼在盯梢着猎物流口水。

梁真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自己跟丢了,一路沿着寺院的禅房外围的小径入了后山。

后山多是些老树皮的槐花木,间或长满了迷迷茫茫的藤树,黄泥裸露的实地上有尖锐的石头,三个流浪汉攀着小树子就踩着石头上去。

中间有人说:“那老家伙吃了这个还不得七窍流血啊?”

其余两人笑笑,梁真大惊,果然是毒!

未免打草惊蛇,他特意拉开了一点与三人的距离。恍惚中,树影摇曳,梁真看着三个鬼魅的黑影向前,他们勾着腰脚步急促,梁真预感即将有大事发生。

因此他择了与三人毗邻的木丛从中穿上去,沿途都是些窸窣的草叶,弄得梁真大气不敢喘。

等他们上了一个石砌的亭台,梁真躲在凸出来的栏杆下,与他们仅一步之遥。他的胸腔里勃勃跳个不停,打定主意后,他就从下边跳了出来,三个流浪汉当即发现了他。

“又是你!这臭小子,不是占我们座那个?”领头汉子说。

另两个个子小一点,站在大个子两边,随声附和,“是他!”

在亭子的柱头边上,一个赤脚的和尚伏倒在地上,看起来貌似奄奄一息。

紧接着三个流浪汉把倒地的和尚扳过正脸,梁真才看清这就是那晚的游方和尚。

三人一猛起就想强行灌药,一个挺身梁真飞扑而过,夺了药瓶。

随后大声斥问道:“你们要给他喂什么?”

三个人还想抱过来抢,梁真躲到亭柱后面,其中领头的流浪汉正欲抬腿踢打,两个小汉一蜂而上,瞬间挤作一团,梁真抽开了木质的药瓶塞,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味道涌来,三人当即停住用袖子堵住口鼻,跌跌撞撞地反身翻越了廊亭,像是躲什么爆炸的核武器一样跑得飞快。

“不对劲?”梁真霎时天旋地转,头脑一昏,双腿便不自觉地打颤。

躲在山腰上猫着头看的三人静静地等着,“怎么还没倒?施远师父给的假药?”

“他马的,我去把他捉了!咱仨还怕他个鸟人?”

说着三人又冲了过来,梁真接连吐气镇定了下,便趁三人还没跑上来将赤脚和尚背上跑远了。

密密匝匝的树林里,闹出的巨大响动将树挤得摇晃不已,一根接着一根不住地颤抖着。不知何时,大脚鸡从天而将,张着巨嘴挡在三人面前。流浪汉捏了根棍子开始胡掂乱砍,三人都想要捉住这目迷五色的彩鸡。

“这能卖个好价钱了!大家快抓。”领头的流浪汉说。

梁真趁乱背着和尚就逃出了森林,一路直奔家里。

梁真气喘吁吁地一脚踹开院子铁门,皑萍听见声响从楼上下来,一时情难自已,觉得自己终于等到要离开这里的那一刻了,便显得异常激动地问:“爷爷找到了?”

等到了客厅,扒下梁真怀里的人看了看,不禁惶惑地说:“那晚的活菩萨?”

“你看看,还有气没有?”梁真回应说。

皑萍将手指撑往和尚的鼻尖,和尚忽然睁开了眼睛,打挺了身。皑萍吓得一激灵,啊得惨叫了下。

梁真教训道:“叫什叫!”然后问师父:“没吓着您吧?您这是怎么了?”

和尚支坐着腿朝向窗户施了礼,才白着脸说:“庙里的内务事啊,你们不懂。”

说了站起身就要走,被梁真张臂拦下,“你还要走?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的。”

“勿沾他人因果,都是老衲自作自受,与他人无关。阿弥陀佛。”

梁真见不得这惺惺作态的样,便说:“一叶障目,你只看见自己看不见众生,谈何修行!”转眼将门大打开。

皑萍见两人各有所执,也不愿掺和进来,就转移话题问:“大师如何称呼?”

“文武寺主持慧远。”

梁真和皑萍同时向大师施了礼。皑萍只觉得对方似乎德高望重,一看不是凡人,就有意留人说:“大师,您受伤了,不如我做点素菜,您吃了再走也不迟。”

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给她说:“多谢施主,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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