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惊险啊。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浑身总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毕竟在万里云霄待太久了,即使有以太的辅助,呼吸不畅可也是个问题。
“信之试炼,义之试炼,理之试炼……”
洛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扇金黄色的小门。
“那这最后一个试炼会考察什么。”
“大概还是某些内在之类的吧。”
刚刚肩负重担的芍药却依旧没有忘记分析的本职。
“只不过想要明确地猜出来,还是太天马行空了。”
“走一步看一步呗!”
安的表情看似傻乐,可我却没有看见一分一毫的放松。
也是,芍药才脱离危险不久。
我望向她们。
她们也把信任回报于我。
不知何时,我已经悄然成为了团队的另一个支点。
可能是由于我的特殊性,但我发自内心的希望……
是因为我自己。
门的闭合声被漆黑完全吞噬,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不敢怠慢,紧张地向身旁伸手抓去,希望握紧我的锚点。
却扑了个空。
洛雪?
来不及思考更多。
不要恐惧,不要慌张。
我一边鼓励着自己,一边绕着圈,呼唤着她们的名字。
无人应答。
唯有某个即不熟悉,也不陌生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你好,云霏。在找谁呢。”
平和,冷静。
富有思考,成熟,潇洒的女声。
更重要的是,我记得她。
“看起来你并没有很意外我的存在。”
“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你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
“玛温小姐。”
一束围绕着我与她的光缓缓展开。
剑之学者正摆出温柔的微笑。
期许,赞赏。
还有我摸不透,但已经烂熟于心的
[神性]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你是……神明大人?”
“算是吧。”
玛温将手套缓缓带上,面无表情地叙述着。
“只不过这个名号现在一般不是指我。”
“毕竟我可不是这个废墟的主人。”
率先把我的疑惑答出来了啊。
我沉默了片刻,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毕竟你也见过那么多神明了。难怪看见我并不惊讶。”
玛温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伊兹塔娜,洛安,妮蕾娅。大家都站在你这一边。”
“只是我有点好奇。”
她弯下腰,洁白的服饰纯洁地泛着光。
无形的压迫感。
“你认为,自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吗?”
“故事?神明大人都似乎很爱用这套说辞。”
我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坚定地望着她的双眼。
洛雪不在,我无可依靠。
所以我……
只能靠自己。
“你们究竟掌握些什么。我对于你们,是怎样的一个环节?”
“那说来可真是话长了。”
玛温揉了揉头发,略显苦恼。
“环节?这可不是我们的故事。”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旷世属于你,我们只是过客。何谈影响。”
实际上你们已经影响了吧。
如果没猜错,玛温小姐。进入九区,伪装研究员,拒绝佐藤进入废墟,这些都是你一手操办的,才解释的通……
“有失偏颇,云霏。”
她闭上双眼,浅浅回应。
“我这么做也是故事的一环,并不是我想做,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去做。”
“读心。一点基本功,希望你别在意。”
话语流畅的家伙。
我悄悄吐槽了一句,玛温也没有和我纠结于此。
毕竟咱也算是与神明关系亲近的人。
“这个就暂且不提了,过会儿你自然能知道答案。”
玛温拍了拍手,纯灰的地面张开裂缝,一个圆桌就这么出现在我们二人中间。
“我在这可不是闲逛的。”
“那么,开始吧。云霏,你的情之试炼。”
座椅缓缓升起,不顾我的意愿,一股强大的吸力便把我拽了上去。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并没有被固定。
“情之试炼?”
见识过前面三场探讨内心的考验之后,对这种名讳抱有警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毕竟你是考官,玛温。
“比前几个试炼简单得多。既不需要发散的思维,更不需要严谨的推理。”
她打了个响指,无源之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只要遵循你的内心,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首先,你的名字叫做什么。”
虽然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有点怪,但为了遵守规则,这也无妨。
“云霏。”
玛温轻轻顿了一下。
“你自认为到现在为止,你拥有了哪些情感呢?”
“这有些宽泛了吧。”
“那我就再明确一点。”
面对我的疑惑,玛温并没有反驳。
几颗宝石从阴影中浮现身形。
三角,四方,五棱。
这就是之前我们所获得的钥匙。
玛温伸出食指与拇指,轻轻夹住了悬浮的绿宝石,转头问道。
“友情?”
我点了点头。
芍药一直以来与我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作为队伍中的外来者,特例。她总是能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解决难题。
我也很信任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玛温随手将翡翠重新放回空中。
“亲情?”
她端详着那颗闪烁的红宝石。
“不能算吧。”
我忽闪着眼,有些纠结。
“即使我和安互相称为姐妹,但并非血缘关系……”
“这本质上也是一种友情吧。”
玛温抿着嘴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复着方才的动作,拿起了那颗天蓝的五角星。
“爱情……”
“我!”
“这个你也觉得我说错了?”
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要提及这个!
很重要吗!
即使我已经搞明白了,可是这和试炼究竟有什么关联。总不可能是拿我来取笑的吧。
“那就恋情。没问题吧,你还想矢口否认,就未免太不成熟了。”
……
“嗯。没错。”
“我喜欢洛雪,仅此而已。”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讲出这种话,我竟然没有感觉到半分的羞耻。不知是自己过于迟钝,还是空灵的神性压制住了我的心绪。
“其他情感就暂且不提了。”
玛温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现在,请你告诉我。在你的团队中,谁是你最在意的人。”
“掌握着那份,你最不舍得割舍的情感。”
好吧。
神明种有点小心思也很正常。
看来她只是想拿我对洛雪的态度取乐。
黑暗环绕,光明不变。
我刚想给出答案,玛温却再次阻止了我。
“除去你最不舍得割舍的情感以外,我会删去你和关于另外两个人的部分记忆。”
“慎重决定吧。”
……
耳朵嗡嗡的。
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把一个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呢。
“玛温小姐……”
我皱起了眉头。
“希望你不是在开玩笑。”
她没有正面回复我,而是转而评判起了我前三个试炼的表现。
“信之试炼,在最复杂的难关面前,你还是依靠了洛雪。”
“智之试炼,没有芍药,你永远也无法通关。”
“似乎只有义之试炼你的作用比较大。”
“不要扯开话题。”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毫无感情的面庞。
一面最纯粹的镜子。
“感情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容易被量化的事物吗?”
“不要期待着我露出之前那副表情。”
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后退。
我绕过圆桌,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玛温也不避,只是微笑地望着我。
“我的软弱也是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表达出来的。”
“是她们给了我依靠的机会,所以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现那个更不常见的我……”
“但这绝对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不怕我动用力量将你抹去了吗。”
玛温揉着眼间,似乎有些好奇。
抹去。也就是死亡。
“不会死的家伙认为死亡对我们而言是最严厉的惩罚。但并不然。”
我拍着自己的胸脯,斩钉截铁。
“如果你要将我的人格给分裂,或拆离,这便是比死亡更加不能接受的事情。”
因为我本就应该死去。
掩埋在十八区的废墟之下。
倒在一区的炮火中。
各式各样,数之不尽。
是因为她们给予我的,所以我才成为了云霏,有信心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
“想要让我拉踩自我的组成部分,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
“即使是我的主神妮蕾娅来了,也无法说服我做出这个决定。”
情绪或许有点激动。
可这是必要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要我必须做出选择,我不介意与你抗争到底。”
长枪举在胸前。
锐气与她相抵,我颤抖却坚定地再次陈述。
“我拒绝你的情之试炼,玛温。”
……
“说什么呢,云霏。”
一声熟悉的呼唤,夹杂着不解,从我的耳后传来。
在恍惚之中,我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洛雪?”
缓过神来的我慌张地朝四周投去目光,却什么也没找到。
那扇金黄色的门就好像从来没打开过一般,严丝合缝。
“你刚才怎么突然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了吗?”
芍药咬着嘴唇,观察着我的身体状况。
在检查完周身的环境,确定我还在那条走廊后,悬着的心却依然没有放下来。
“我们还没进情之试炼吗?”
“情之试炼?”
安先是震惊,而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妹妹这个名字取的好哇!真的有可能是这种呢!比我想的好多了……”
不是,它真的就是我经历过……
“嗯,确实是情之试炼。”
走廊的尽头,废墟的大殿,一名身着骑士装的白发少女,正坐在大梁上,低垂着自己的金剑,无奈地看向我们。
“她也已经通过了。那扇门根本就打不开,回来吧。”
“玛温……”
她的视线重新与我交汇。
与刚才截然不同,她的眼里包含着复杂的情感之水。
有疑惑,有期许,更有某种惋惜。
“到头来还是一碗水端平。什么也没有改变。”
“想对所有人好,就会承担更多的责任。”
“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吗。云霏。”
这般悠哉。
我捏紧了双拳,刚想上前,却因感受到手心中的某个硬块而停下了脚步。
一颗纯洁无暇的,镀着金光的六芒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所以我和她说了最后一个试炼很简单,也很唯心啊……”
玛温摊开了双手。
“别傻呆着了,各位。不好奇四把钥匙究竟能为你们开启什么道路吗。”
“马上就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