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之瑕,应许脚踏新地之人。
引擎停息,飞翼低平。迎接茫茫众生的,是纸醉金迷的梦想,还是一落千丈的明天?
结局不在天意,而在那兔子荷官股掌之间。
六个圆点便能改变一切。
由于伪装的缘故,自己的长枪显然是不能再明晃晃的挂在背后了。
为了掩人耳目,来时的路上,我们特意拐了个弯,从二区夏利先生的手上借到了一个特殊的装备:次元袋。
这个装备实际也并不罕见,只是性能如此优异的型号也只有他能拥有了。
想罢,我习惯性地扶向自己额头。
啊,什么时候换成侧刘海了。
打了一个哆嗦,我急忙把手插回自己的衣兜。小心翼翼地望向周围,直到明确无人在意一位路人的小动作后,才心有余悸地长叹了口气。
自己的形象也完全变化了来着。规整的学院制服,充满活力的短裙,再搭配上印刻着魔法文字的书包,如果无人提及,谁都只会认为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其实还蛮喜欢这头白发的。
现在的名字叫爱丽丝,也足够常见。
芍药的外表应该是变化最小的。不仅头发颜色没变,散发的气质也相差无几,只有脸型看不下去,堪堪发生了一点变化。为了进一步遮蔽行踪,她还是申请要了一套褐色的风衣。眼镜去掉了一片,单框也更符合她现在的这副模样——一位侦探。
“其实我近视没那么深。”
芍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抿着嘴,小声向我解释道。
“而且单框的设计从来也只是个玻璃片,毫无作用。”
“真不会看不清路吗?”
“但愿吧。这魔法某种程度上也挺低级的。”
就算是换了模样,芍药的谈吐还是这般文质彬彬。
她给自己取了个别名,叫花生。我追着她询问了好久,可她只是讲这是一部传世侦探小说里的人物名。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难不成这本书的标题是《大傻福探案集?》
我想象着那副画面,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在思考什么?”
突兀,但是温和,一股声音仿佛如水般进入了我的身周。这种感觉交相重叠,实在奇异,而且也只有她能让我体会得到。
我打量着这秀黑发,喃喃开口。
“在说你保养的不错,帽子小姐。”
“嗯哼。”
洛雪的嘴里传来竟一丝惬意。
正当我愣神之际,她的手便毫无预兆地搭上了我的手背。
“如果你觉得这个名字拗口,叫我真名瑁也没问题。毕竟我是保镖,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后面的话我大抵是没有听清的。只觉寒毛乍起,身体宛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挣了出去。
不是说魔法不会改变心情的吗?!
直到我扭过头,发现一个轻捻自己下巴,眯眼坏笑的可恶东西,我才堪堪确定她的性格没有变化。
真是受不了了。
在迈进舱门的那一刻,我朝着天空再次望去。
和几分钟前的没什么区别。一片湛蓝,几点云灰,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朝远处看,那灯红酒绿的城镇在天边又连成了丝线,或许这便是他们登船的目标吧。
可有又多少人能如愿以偿呢。我不得而知。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安保却比七区的初次见面还要松弛,连乘客的年龄都没有细致查看就匆匆宣告了通行。作为学生的我也没有遭到多少盘问,很轻易的就顺着人流进入了内场,简直是白担心了。
向周围投去目光,粗略地扫视一圈。金光熠熠之间,筹码声此起彼伏,呼喊,然后碰杯,亦或者是痛苦的哀嚎,无力的瘫倒。众生芸芸,画面各异。
没有参与者会是真正的赢家。
服务员们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招呼着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手里的托盘端着的是果汁还是威士忌?都不重要。只要大家都停留在这儿,享受顷刻欢愉就好。
“西里,西里!”
我低声招呼了她好几次,可安似乎还没适应自己的新名字。直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得到一副有些错愕的面容。
“大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只能这么隐晦地提醒安了。我盯着她那对精巧并且透彻的双眸,试图进一步强调刚才行为的严重程度。
可她却摆出了不以为然的样子。
“怎么了?爱丽丝。难道说你叫我的名字,我就要回应你吗?”
说罢,安摆动手腕,手中的扇面随着重力展开。她遮住自己的面颊,掩住轻笑,语气轻浮。
额……
我该说形象神不似,还是顺着你的意思演下去呢。
“至少也要尊重人嘛——这个吧台是不是少了个人?”
我拉住她的蓬袖,示意控制步伐。安抿了一下笑,顺着我的方向看去。瓶杯相碰,酒水摇晃,酒保的身影在柜台间忙碌,未见停歇。可较记忆而言,却真真切切缺少了什么。
“一只兔子。”
安先于我念出了答案。
“难道她的本职岗位就不在这?”
我没有回应,只是不语思索。
狡兔三窟。她曾经趴在这吧台之上,玩弄着那套名为规则的扑克,告诉了我们这属于她的四字箴言。
放到现在依旧不好理解。
我扶着额头,无奈地跟在大小姐的身后,正打算去简单探索一下周遭的环境。可刚刚抬头,一道熟悉地黑发便映入了我的眼帘。她正坐在一张圆桌旁,与旁人无异,目光紧紧被锁定在那转盘之上。
“瑁!你这是……?”
“嘘,别打扰她。”
芍药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嘴里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面对我的疑惑,她也没有选择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咕咚,咕咚。疾驰的弹珠不断的碰撞,反弹,速度在众人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降低。直到它晃晃悠悠,孤身一人停了下来,赌桌旁的他们才敢展现出人间百态。
“25号——”
荷官向那些面色灿烂的人儿回以祝贺的笑,又选择性地无视了其他沉闷之徒。哗啦啦,有的筹码被清收,有的筹码则留在原地,甚至变得更高了。
洛雪终于转过身,朝我的方向眨了眨眼。
“角注,红,单。就押了三个,全中。”
“运气真好啊……你也真敢博。”
芍药难以置信地检查着她面前堆积成山的筹码,手上的笔微微颤抖。
“二十分之一左右,赚了多少?”
“翻四倍罢了,差的远呢,呵……”
对话如此自然……
是啊,进赌场不亲身参与,反而在各种地方晃悠,才是最不正常的吧?
我暗自在内心点了点头。
只不过什么叫“还差的远?”
“爱丽丝小姐。想去贵宾场玩,对吗?”
“欸。”
洛雪靠在椅背上,毫不客气地伸手,往另一边指去。
即使人群繁杂,我还是艰难地透过缝隙,望见了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听说龙头就在那边,并且有更多有意思的游戏。之前我们可没了解到这般进阶场所呢,也不多对外宣传宣传。”
“就是……”
指尖捻起筹码,她的眼神格外冷静,寒意凛凛。
“最大的问题。我们此行带出来的的钱,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