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小姐”，
“请问您对我们的条款有什么异议吗?”
啧……
还真是烦人，现在完全是处于两难的境界。
一方面，我不能使用光魔法，这和在人群中心高呼“我是云霏”没有什么区别。
另一方面，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不回答的姿态也定会招人怀疑。
单凭我自己，究竟还有多少能耐。
费特尔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我的方向。那副毫无变化的表情，此刻就越来越像一次嘲讽。
看啊，你陷入僵局了吧，亲爱的入侵者?
怎么看布林底下的员工都有她的影子，只得讲企业文化作用不小。
尽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态，我把视线转向一旁静坐的安。
“施展魔法罢了，本小姐随手就能让你们目瞪口呆……”
她的话还没说尽，目光便与我所交汇。先是疑惑，不解，然后到恍然大悟，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两位员工的视线都被安的吸引了过去，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啊哈哈，但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给你们看呢?”
画风一转，她昂起头颅，手腕上的珠串叮铃作响。
“身份可差我太多了，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哇擦擦——”
噗呲!
要不是反应肯定会太大，我绝对要捂住脸，再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好消息是安的确明白了我的意思，在尝试为我争取思考的时间。
坏消息是，她的方法有一点点拙劣。
真的会有大贵族小姐操着一口“哇擦擦”的调子，用如此跳脱的语气说话吗?
费特尔虽然还保持着职业的风度，可眼角的无奈已经化作了一条弯弯的缝。
莉亚抿着唇，虽然被吩咐作支援工作，但一时半会也摸不清这奇怪的场况。
不知道本人是否意识到自己过于浮夸，她还是揣着自得的表情，一边踱步，一边高声阔谈。
“本小姐的能力可是至高无上的火魔法!”
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至高无上。
“你们肯定都没有亲眼见过!”
其实谁都或多或少了解过。
“哼哼，怎么样，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嘛!”
大家都不大明白呢，西里小姐?
过了好一会儿，费特尔才把头转了回来，脸上还藏着一丝未尽的笑意。
“西里小姐，您讲完了吗?”
安撇起嘴，大抵是真的没有什么能扯的话题了。
摇摇脑袋，手掌心擦出“唰”的声音，一朵火苗在空气中绽放而开。
她再次朝我撇来一眼。
尽力了，真的拖延不下去了。
我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把话语权收了回来。时间很短，但够用。
最差的方法是在这里直接暴露，与布林撕破脸皮，但已被我一票否决，更何况莉亚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
继续含糊的策略也不大可行，“我现在没办法使用魔法”这种说辞和自爆也没有区别。
所以我现在就得展示，展示一种除光以外的以太能力。
第二属性?别开玩笑了。虽然在神明对我的称号是“执笔人”，可这并不意味着我能更随意篡改故事。
自己不能展示魔法，就让别人取而代之。
安自然可以是备选项，但我有一个冒险与大胆并存的方法……
“啊，轮到我了吗。”
我扶着脑门，装作恍惚的模样站起身来。两眼环顾四周，尽可能地作出游离之态。
费特尔也停下了手中的记录，将账本轻放在一旁。
“爱丽丝小姐，确实可以轮到您了。我们尽快结束这个流程，这样放款也会更顺利些——”
“说到底，能有多少?”
伸出五指，打断她的发言。我面露难色，每一寸发音都咬得格外谨慎。
“能不能足够我们得到自己本该拥有的?”
“请您放心。”
费特尔笑道。
“巨龙号的一切游戏都是公平公正公开。只要您有能力，无论多少都能带的回去。”
说得轻巧，但也无心反驳。
我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那位站在稍远处，眉头微蹙的女孩。
“最好是这样。”
指头在嘴前晃了晃，我开始了属于我的抱怨。
“前些日子我在旅馆勤工俭学，给老板拉客，赚点辛苦钱。”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我拼尽全力招呼来的人居然是店里的熟客。这倒不重要，最离谱的是老板居然以这个理由不给我发这次的工钱!”
我尽可能地张牙舞爪，仿佛自己真的被这么欺负过一般。费特尔长舒一口气，眼里罕见地传来些许怜悯。
“工资被拖延确实不好受呢，我能理解，小姐。”
“是啊是啊……而且我是个穷学生欸。”
摊开双手，余光微移。
莉亚的神情在我眼里是一览无余。
不知何时，她的水杯已经被放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虽然依然是站姿，但半个人却靠在了后头的墙壁之上，两只眼睛闪乎着，某种打量正在我们之间传递。
就差最后一步。
“我那时候就这样——”
“老板……我这次拉客……还算人头费吗。”
“哎呀，真的是，服气了!”
毫无所见，毫无所知。既然进了赌场，就不要怕赌，无论是钱，亦或是人。
我耸了耸肩，闭上双目，身体放松。
直到温柔的风扶上我的衣袖。
轻轻的，缓缓的。虽然很微弱，但已足矣。
“风属性魔法是吗，好的，我明白了。感谢您们的光临!稍后筹码将以电子的形式录入您的电子账户之中，请及时去前台兑换哦。”
“总而言之，布林机会再造部，再次恭喜二位卷土重来，打出漂亮翻身仗!”
……
……
“你的胆量比我印象里还要大啊，云霏小姐。”
大帽子，宽风衣。在走廊的尽头，莉亚换了另一身行头，朝着我们开口。
“非要这么考验咱的逻辑推理能力吗?还真是欣赏我呢。”
安插不上话，只好走到不远处，为我们放风。
我淡淡笑了笑。
“因为我相信你嘛，不觉得你会在我们的劝阻后还要登上这里，甚至还混上个不错的职位呢。”
“是啊，我本来也不打算上船的。”
莉亚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可是有位大人找到了我，她说你务必要前往巨龙号，到时候会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佐藤?”
“不是啦，是我的原本上司，特蕾莎。云霏小姐。看来需要帮助的人，就是你们啊。”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靠近我的耳旁。
“大概能猜到你们的目的。”
“可据我这半天的工作下来，有个不大好的消息。”
“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份契约，也远比表面上更加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