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森林的枯萎危机暂且平息,圣树重焕微光,盘踞在林间的黑暗力量也被彻底肃清,瑟蕾西娅与伊莉雅终于卸下了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告别了精灵族的挽留。
历经傀儡咒印的挣扎、林间生死的并肩,瑟蕾西娅脖颈上的教廷咒印淡成了浅粉色的痕迹,虽未完全消散,却再也无法操控她的神智。
这个从前终日被禁锢在圣殿、连喜怒哀乐都身不由己的傀儡圣女,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眼底不再是麻木的空洞,多了几分对世间万物的懵懂好奇。而伊莉雅,彻底舍弃了圣殿圣骑士的勋章与权责,褪去了厚重的圣殿骑士铠甲,只着一身轻便的银白束身衣,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威严,多了些随性洒脱,只是刻在骨子里的傲娇依旧未改,嘴上总对瑟蕾西娅诸多挑剔,目光却始终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桑菲尔城不愧是最繁华的自由之地,清晨的阳光刚洒遍街巷,街道上便已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商贩们的叫卖声、马车轱辘的滚动声、孩童的嬉闹声、酒馆里传来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两人寻了间临溪的干净客栈休整片刻,伊莉雅原本打算让瑟蕾西娅好好歇息,却抵不过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向往,终究是松了口,故作不耐地拎起外套:“真麻烦,就陪你逛半个时辰,累了就立刻回来,不许乱 跑。”
瑟蕾西娅立刻点点头,纯白的裙摆被微风拂起,她快步跟上伊莉雅的脚步,走在热闹的街巷里,眼底满是新奇。街边的摊位琳琅满目,摆着各式各样的新鲜蔬果、手工编织的彩绳、晶莹剔透的琉璃饰品,还有香气扑鼻的各式小吃,每一样都让她目不暇接。
路过一家糕点铺时,橱窗里摆放着造型精致的水果塔、裹着糖粉的糯米糕、奶香浓郁的小面包,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勾得人味蕾发痒。
瑟蕾西娅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澄澈的蓝眼睛直直地望着橱窗,指尖轻轻攥住伊莉雅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伊莉雅,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伊莉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像只馋嘴的小猫,眼底满是渴望,耳尖微微泛红,却故意板起脸:“真是容易满足,不过是些寻常糕点。”
话落,她却径直走进店铺,将橱窗里看起来可口的糕点每样都买了一份,用精致的食盒装好,塞到瑟蕾西娅手里,“拿着,少吃点,免得吃坏肚子。”
瑟蕾西娅捧着温热的食盒,心里也暖暖的,小心翼翼地打开,拿起一块小巧的糯米糕,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裹着清甜的豆沙,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瞬间弯起眼眸,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把另一块递到伊莉雅嘴边:“伊莉雅,你也吃,特别甜。”
伊莉雅看着她递过来的糕点,又看了看她满是欢喜的脸,别扭地偏过头,却还是微微俯身,咬下了一小块。甜味在口中散开,远不如平日里她吃的精致点心,却莫名觉得格外可口。她别开脸,故作淡然地擦了擦嘴角,脚步却放慢了许多,任由瑟蕾西娅慢慢逛着,不再催促。
沿着街巷往前走,路边有艺人在表演杂耍,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瑟蕾西娅从未见过这样的热闹场景,好奇地挤到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艺人灵活地抛接球棒,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拥挤的人群。伊莉雅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绝开拥挤的路人,眉头微蹙:“小心点,人这么多,摔了怎么办?”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瑟蕾西娅靠在伊莉雅身边,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安稳极了,乖乖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不再随意挪动,安安静静地看着表演,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不远处的市集上,摆满了各式新鲜的花草与小饰品,瑟蕾西娅被一串用淡蓝色星辰花制成的干花发链吸引,停下脚步细细打量。星辰花是桑菲尔城特有的花草,晒干后依旧保持着鲜亮的蓝色,搭配着细碎的银线编织,格外精致。
伊莉雅见状,不等她开口,便付了钱币,拿起发链,轻轻抬手,将发链别在瑟蕾西娅的金发间。
少女原本就容貌清丽,淡蓝色的花链衬得她肌肤胜雪,眼眸愈发澄澈,像落入了林间的星光。伊莉雅看着眼前的人,指尖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勉强看得过去,不至于丢了脸面。”
“谢谢伊莉雅,我很喜欢。”瑟蕾西娅抬手轻轻摸着发链,笑容纯粹又干净,她知道,伊莉雅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嘴上从不说一句温柔的话,却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在精灵森林时替她挡下黑暗攻击,在她被咒印折磨时默默守在身边,如今又陪着她体验这从未有过的人间烟火。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伊莉雅嘴上抱怨着麻烦,却陪着瑟蕾西娅逛遍了半个桑菲尔城。她们在溪边看游人投喂水鸟,在布艺店挑柔软的丝巾,在书店翻看有趣的市井话本,瑟蕾西娅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与温暖,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伊莉雅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渐渐泛起暖意,早已把最初“只逛半个时辰”的话抛在了脑后,难得地放下了所有戒备与凌厉,享受着这短暂的闲适时光。
临近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暖橙色,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着街巷,多了几分温柔的氛围感。两人走在回客栈的小路上,瑟蕾西娅手里捧着没吃完的糕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柔曲子,伊莉雅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伊莉雅,今天真的好开心。”瑟蕾西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蓝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从来没有人陪我这样逛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伊莉雅看着她真挚的眼眸,心头一软,原本想说的傲娇话语堵在嘴边,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的话,以后……有空还可以来。”
就在两人相视无言、氛围愈发温柔之时,变故骤生!
小巷拐角处突然窜出几道黑影,身着黑色斗篷,周身散发着微弱却阴冷的黑暗气息,与精灵森林里的枯萎之力如出一辙,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伊莉雅大人,瑟蕾西娅圣女,我们找你们许久了!”
伊莉雅脸色骤变,瞬间将瑟蕾西娅护在身后,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银白的圣光萦绕在剑身,眼神凌厉如刃,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你们是谁?为何会有此等魔力!”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主有令,必须带回傀儡圣女瑟蕾西娅,她体内的本源圣光,可是唤醒大人力量的关键!”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朝着两人扑了过来,他们身手矫健,招式阴狠,掌心凝聚着黑色的黑暗雾气,直逼瑟蕾西娅而去。
瑟蕾西娅下意识地握紧伊莉雅的衣袖,她能感受到这些黑衣人身上的黑暗力量,远比精灵森林里的魔物更加诡异,而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休想碰她!”伊莉雅厉声呵斥,手持圣剑冲上前去,圣光与黑暗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身手凌厉,招招狠绝,可黑衣人数量众多,且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混乱之中,一名黑衣人绕开伊莉雅的防守,凝聚着黑暗雾气的手径直抓向瑟蕾西娅。瑟蕾西娅立刻催动体内的本源圣光,淡金色的圣光笼罩周身,试图抵挡黑暗力量,可她毕竟不擅长战斗,圣光防御渐渐出现裂痕。
“瑟蕾西娅,退后!”伊莉雅见状,心急如焚,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催动体内圣光,一剑逼退身前的敌人,转身朝着袭击瑟蕾西娅的黑衣人斩去。可就在此时,为首的黑衣人抓住空隙,一道浓烈的黑暗光束朝着伊莉雅后背袭去,速度快得惊人。
“伊莉雅,小心!”瑟蕾西娅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挡在伊莉雅身后,淡金色的圣光全力爆发,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黑暗光束。
剧烈的冲击力让瑟蕾西娅猛地一颤,脖颈间的咒印瞬间泛起刺眼的红光,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瑟蕾西娅!”伊莉雅瞳孔震裂,发出一声失控的嘶吼,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心底的慌乱与愤怒瞬间席卷全身,周身的圣光暴涨,平日里的傲娇与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怒意,“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黑衣人见状,知道一击得手,也不再恋战,立刻下令撤退,几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小巷深处,只留下满巷残留的黑暗气息。
伊莉雅全然顾不上追赶,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瑟蕾西娅,指尖颤抖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哽咽:“瑟蕾西娅,你醒醒,别吓我……”
瑟蕾西娅虚弱地睁开眼,抬手轻轻触碰伊莉雅紧绷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温柔:“伊莉雅……我没事……别担心……”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方才的闲适与欢喜荡然无存,桑菲尔城的温暖烟火之下,暗藏的黑暗再次袭来,一场新的危机,已然笼罩在两人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