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还在攀升。
竞拍者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衣着华丽的竞拍者像嗅到血腥的鲨鱼，每一次举牌都伴随着一阵低低的惊叹，每一阵呼声中数字的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兴奋的骚动。
那个半人马女人依然闭着眼睛，沉睡在铁笼之中，对周遭的喧嚣毫无知觉。
莉亚坐在座位上，紧捏着竞拍牌犹豫不决，如果莱恩的情报没错，她就是格鲁恩的师父，那个失踪的德鲁伊。
拍卖员的介绍大概率是编撰的，但她来维拉玛尔的缘由，以及为什么会被那个精灵抓到这种地方来暂且不明。
莉亚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自己再不做什么，她就要被某人拍走了。
人声鼎沸之中，竞拍仍在继续。
早些时，赞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展台上的人声鼎沸。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倦意。
“维妮薇儿那家伙，”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拜托我们的事，还真是有够任性的呢。”
“说是不想要目击者，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要尽量把事情闹大一些嘛。”
她的手搭在紫发少女的手上，轻轻叩指，紫发少女没有回答。
“我很期待哦。”赞茜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亲爱的小莎纶～”
她的手握住了被称为莎纶的少女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
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更像是发条被拧动的声响。
莎纶的身体猛地绷直。
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从脊椎到脖颈，从肩胛到指尖，每一处关节都在同一瞬间僵硬，又在同一瞬间松弛。
她的半个身子骤然弯折，缓缓转过头，不偏不倚的垂在邻座身前。
那里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商人，手指上戴着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他正举着号牌，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八万五！”他喊道，声音洪亮，但紧接着被莎纶挡住了视效。
“一边去，干什么！”他相当不满的说着，然而看到眼前的少女时，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挑的眼角，黑色的眼白反而让眼神流露出一股无端的魅惑。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唯一的异样感，是在她的嘴唇的边缘，有两条细细的刻线，从向嘴角向下巴延伸。
“你……”商人张了张嘴，原本的怒气不知为何消散了。
莎纶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前倾身，靠的越来越近，双手捧上商人的脸颊。
然后是吻。
唇间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他以为这是一个意外的艳遇，他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商人的身体猛的一僵。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开始剧烈地震颤，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黑色的液体正从莎纶的口中涌入他的喉咙。
莎纶松开了商人的脸，他的手垂了下去，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肌肉失去了弹性，皮肤变得像蜡一样光滑，两条刻线，从他的嘴角开始向下颚延伸。
他站了起来。
他的体态相当的怪异，像是每个关节都自顾自的转动，却又恰好能够行动起来。
他转向身旁的邻座。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礼裙的中年女人，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还在专注地看着展台，商人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嗯？”女人转过头，脸上还挂着一丝不耐烦，“干什么？谁允许你乱摸——”
噗哧。
鲜血从眼眶里喷涌出来，溅在商人蜡黄的脸上，溅在她惊骇的脸上。
商人的手指插入了她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惨烈的尖叫，眼珠在血泊中向上翻起，她的双腿在剧烈地蹬踹，高跟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会场激烈的竞价声盖过了一切。
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展台上。
商人一口咬上了她漂亮的鼻子，黑色液体顺着他的牙根流淌下来，与红色交织在一起。
女人的挣扎骤然停止了，她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完成了和商人同样的转变，肌肉松弛，皮肤蜡化，眼珠褪色。
然后，她站了起来，与商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一旁的莎纶。
三人将头扭转了180度，寻找下一位目标。
竞拍仍在继续，拍卖员的声音依然高亢，竞拍者的号牌依然此起彼伏，狂热的竞拍掩盖了一切。
没有人注意到，一场瘟疫正在蔓延。
“十万！”有人喊道。
“十万一次！”拍卖员举起木槌。
“啊啊啊啊啊！”
直到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让竞拍者不得不看向自己的四周。
莉亚的注意力还在展台上，正当她准备出手拍下那半人马女人时，她听到了侧面传来的刺耳的惨叫声。
她循声望去，不远处，一个男人正趴在一个倒在地上的竞拍者身上，他缓缓回过头来，看向莉亚。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个竞拍者的身体还在抽搐，他的脸上满是黑色的黏液。
接着，失去心脏的他像一台年迈的机器一般，僵硬的站了起来，嘴角延伸出两条细细的刻线。
莉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推开身旁的凯拉。
“躲开！”
凯拉被她推得向侧方倒去，正好避开了一个从身前飞扑的黑影。
她从凯拉原先坐着的位置扑过，撞在后排的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莱恩的耳朵剧烈抖动了一下，她看到侧后方体态扭曲挤在狭窄的座位孔隙间的家伙。
“发生什么了？！”
另一边，那个穿着礼服的女人正用一种非人的姿态爬向她的邻座。
毫无防备的，口器沿着刻线张开，猛烈的咬下他的耳朵，黑色的液体就从伤口渗入，他的肌肤瞬间染成蜡色，嘴角出现了刻线。
“那是什么？！”
“救命！”
“守卫！守卫！”
恐慌不可避免的爆发了，人们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竞拍声被惊恐的叫喊声取代，座位上的竞拍者们纷纷站起来，想要逃离。
但人偶的扩散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会场已经有了十来个人偶，它们分散在各处，扑向那些试图逃跑的竞拍者。
它们的动作透露着诡异的僵硬感，却出奇地快，如同被细线牵引那般。
一旦黑色的液体涌入体内，转化便无法避免的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
混乱之中，赞茜却平静的坐在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欣赏着这一切，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去帮帮它们。”赞茜随意的说着。
莎纶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她正一圈一圈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发条声吱扭的传来。
在听到赞茜的命令后，她抬起头，张开嘴。
她的下颚沿着嘴角的刻线，从颌关节处向外打开，大到整个下颚几乎脱臼，她猛的把自己的整个手臂塞入自己的口中，然后猛的抽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剪刀，刃口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她又伸进去，抽出一把匕首。
剪刀、匕首、锯子、钩子、锥子——
她把那些工具随手一甩，抛向会场。
它们接住了。
一个人偶抓住了一个试图逃跑的竞拍者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一扯，露出脖颈。剪刀张开，合拢，醒目的鲜红从断口喷涌而出，飞溅到旁边的人脸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另一个人偶已经扑了上来，她整个人抱住他的上半身，手中的匕首疯狂的在他的脸上抽查，搅动，拔出。
眼眶被戳穿，十指被砍断，手臂从肩膀被拧下来，腿从髋关节被扯下来，得到了工具的人偶们如鱼得水，轻而易举的将那些试图逃跑的竞拍者撕碎。
刀间从腹部划过，内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这些上好的缰绳被拿来勒住下一位受害者的脖颈。
整个会场变成了炼狱。
赞茜正安静地欣赏这一切，仿佛这场动乱与她无关，当有人跑过她的身旁，被人偶切断某处，鲜红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飞溅到她的脸上。
她纤细的手指从脸颊上抹过，红色瞬间沾染了她大半脸颊，她将手放入口中，舔了舔指尖。
“难吃。”她抱怨着。
然而更可怕的是，那些人并没有死，它们被未知的力量拧上了发条，驱动着残躯奔往下一位受害者。
那些曾经衣着华丽的竞拍者，此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乱窜，互相推搡、踩踏、碾压。有人摔倒了，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断了肋骨。有人被推到了墙边，无处可逃，绝望地抱着头蹲下。
当然也有人试图反抗，毕竟，能来参加地下拍卖的人，不少都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
但是没有意义，赤手空拳无法应对持械的人偶，他们很快成为了人偶的一员，并已更汹涌的姿态面对剩下的竞拍者。
“往门口跑！往门口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像被惊醒了一样，蜂拥着朝两个大门涌去。
拍卖员一直站在台上，脸色惨白，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他挤出了一句话。
“冷……冷静！大家保持冷静！守卫——守卫会保护大家的！”
他说的没错，在动乱开始之时，门口身披重甲的守卫就已经开始了肃清工作。
他们不愧是冬宫级别的精锐，面对扑面而来的人偶没有任何慌乱。最前面的那个守卫双手握着一柄巨剑，在人偶扑来的瞬间横斩！
巨剑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将那人偶拦腰斩成两截。上半身飞了出去，砸在前排的座位上，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往这边撤！”他大喊，朝着身后的竞拍者们挥手。
那些人看到了希望，发疯般地朝门口涌去。
然而，赞茜却笑了一声。
“这场盛宴，不允许有人缺席呢。”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门……门被锁上了！”
“打不开！”
“救命！救命！”
跑在最前面的人扑到门上，拼命地捶打，踢踹，可那扇纹丝不动。
大门严严实实的紧闭，那个结实得能承受巨锤砸击的金属门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住，拧成了一团麻花，将唯一的生路牢牢锁住。
“不——！”
人群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向大门涌去，他们疯狂的敲击着大门，但是无济于事。
“不，怎么可能，刚刚的大门明明是打开的，什么时候。”
一个护卫捏着一个人偶的脖颈，将其甩飞，转过身试图帮助幸存者劈开大门。
“你们让开，我来……”
突然，沉重的感觉从肩膀传来，一个人偶飞扑到了他的肩膀上，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人偶抓住了他的大腿。
两种力道的施加直接将他压倒在地，巨剑意外的脱手，一个人偶用匕首敲开他护甲脖颈之间的缝隙，然后猛的一口咬上去！
与此同时，莉亚刚弯腰躲过一个人偶的袭击。
“莱恩！”莉亚喊道。
莱恩被人流推搡到了在几排座位之外，正被一个人偶逼到墙角。她没有武器，只能用手边的号牌勉强格挡。她猛地侧身，那人撞在墙上，但转了个身继续袭来。
“莉亚，小心！”又一个人偶飞扑向莉亚，一旁的凯拉抓起一个断臂用力的甩在对方脸上，将其击倒。
“谢谢，可以的话，你去帮助莱恩！”莉亚一边道谢，一边用目光搜索着会场。
她早就料到拍卖会会有动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魔女会的人，因为竞拍的失败，试图直接暴力的掠夺。
当然，她们也毫不介意将在场的目击者全部杀死。
“她？”莉亚的目光很快锁定到了赞茜，因为她实在太过显眼，是混乱的会场唯一定坐在原地的人。
那位刚才和她竞拍的少女！
她早该想到的！
拍卖员站在展台边缘，浑身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职业素养。
“各，各位请保持冷静！请往展台这边走！幕布后面有通道！可以通往安全区域！”
幸存者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向展台涌去。
半人马女人还沉睡在笼中，刚刚还因为所有权而被众人争抢，此刻却能够与周遭的动乱毫无关联，置身在安全的笼中。
但是，天花板上一个身影倒悬在那里。
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莎纶在那里。她像蜘蛛一样，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她的头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扭转过来，看向下方正在涌向通道的人群。
拍卖员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他的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拍卖员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人头一弹一弹的掉落在刚跑到展台边缘的幸存者跟前。
莎纶的头转向那些还活着的竞拍者，嘴唇微微张开，那不是微笑，那只是嘴角的刻线被撑开而已。
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沾血的圆锯。
人群的尖叫在一瞬间达到了新的高度。
“救命……救命……”一个幸存者瘫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后挪。
没人敢跃过莎纶通往唯一的出路，而身后，同化了那两个守卫的人偶们，正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碎裂，破风声传来。
黑色的身影从穹顶的阴影中坠落，像一群从夜空中俯冲下来的猎鹰。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部笼罩在兜帽阴影之下。
他们落地无声，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袖剑银光一闪，人偶的头颅便清脆的被斩飞。
“盗贼工会！”莉亚认出了那些身影。
潜影者，拍卖行的安保手段。
莉亚理解了莉朵丽丝所说的，让那些违规者悄无声息消失的方法了。
这些在伊思塔兰宴会中袭击和她们厮杀过的人。此刻，他们却成了唯一能保护这些竞拍者的力量。
他们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人偶，精准、快速、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个人偶扑向一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一个潜影者从侧面切入，匕首从人偶的眼眶插进去，贯穿颅脑，手腕一转，将整个头颅搅碎。
另一个潜影者被两个人偶缠住，他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随即甩出两根银针，精准地钉入人偶的膝盖关节。人偶跪倒在地，他冲上前，袖剑弹出，将它们的头割了下来。
但是，人偶实在太多了，每杀死一个，就有两个扑上来，会场的竞拍者至少有半数被转化为了人偶。
“莉亚——！”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展台方向传来。
莉亚猛地转过头，莉朵丽丝正掀开幕布冲了出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台跑了出来，蓝色的麻花辫在身后甩动，她的手中抓着那个皮质挎包。
“接着——！”
她大喊着，用尽全力准备将挎包朝莉亚的方向甩去。
“小心！”莉亚急呼出声。
然而，莎纶站在她的身前，她是不可能无视身旁唐突出现的猎物的。
几乎是瞬间，圆锯带着刺耳的嗡鸣声，朝莉朵丽丝的脖子砍去。
莉朵丽丝脚下一绊。
她被一具尸体绊倒了，是那位拍卖员的尸体，她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了地上，眼镜飞了出去。
圆锯从她头顶掠过，只差一寸。几缕蓝发被切断，在空中飘散。
挎包脱手了，它在空中继续飞行，划过一个抛物线，掉在了地上，当然距离莉亚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已经足够了。
“谢了。”莉亚低声说，同时在心里为莉朵丽丝松了一口气。
莉亚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那个挎包。她的掌心浮现出事先刻录的纹路，挎包像是被什么托举着，竟然漂浮在了半空中。
接着挎包已极快的速度掠过惊慌失措的人头顶，飞至莉亚身前，那枚托举挎包的东西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从腐败聚合物体内取出的魔女结晶，此刻正悬浮在莉亚的掌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灵性的丝线向外延伸，交织，重组，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根法杖的形状。
杖身由纯粹的魔力凝结而成，法阵和符文雕刻其上，黑色晶石落在法杖顶端，嵌入杖首的凹槽，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莉亚握住了它。
“凯拉！”
莉亚大喊着，慈悲被她从挎包中抽出，用力一甩。
银白色的锁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精准地飞向凯拉的方向。
凯拉伸手接住，刀柄入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下沉。
一个人偶从她身后扑来。
凯拉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身，反手一挥。
刀刃精准地划过人偶的脖颈，将那颗灰白色的头颅干净利落地切了下来。液体从断口喷出，凯拉一扯裙摆，一个滑步避开了飞溅的血迹。
然后银光划过，准备再度扑向莱恩的人偶瞬间被拦腰斩断，凯拉甩了甩刀上的液体，目光扫过莱恩。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莱恩抱怨道，“工会那群该死的家伙说这只是个事先调查任务，不用带武器也没关系，我真是信了他们的邪了……”
凯拉微微一笑，慈悲一抖，拆卸下来一截刀刃递给莱恩。
“凑合着用吧，保护好自己。”
在丢完慈悲的瞬间，莉亚的嘴唇便开始翕动，吐出晦涩的音节，杖尖亮起明艳的法阵，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炙热了起来。
她的身体随着浮空的加持，升到了惊慌的人群之上，杖尖不偏不倚的对准着毫无阻隔的莎纶。
「火球术」。
轰——
巨响在会场中回荡，震碎了天花板上剩余的吊灯，一团庞大的能量掠过众人头顶，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
莎纶在挥砍过后，依旧在旋转自己的手腕，正准备大开杀戒，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精准的命中了她。
火球在莎纶身上炸开，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她的身体像断了风筝一样，穿过幕布，重重地砸在后台的黑暗之中。
幕布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燃烧，火星四溅，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乎是瞬间，会场里，那些在与潜影者和凯拉她们交战的人偶，突然僵住了。
它们有的举起手臂停在空中，有的迈出步伐悬在半途，有的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就像发条没上够一样。
莉朵丽丝气喘吁吁的爬起来，她的脚还在发抖，她立刻从展台那里跳下，挤过人群来到莉亚身边。
“我，我用鉴定能力看到了她。”
“这家伙，是「发条魔女」。”
赞茜依然坐在座位上，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移开过座位。
周围的惨剧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铃铛在脚踝处微微晃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会场，落在莉亚身上，察觉到目光的莉亚也同样看向她。
绯红与琥珀色的瞳孔互相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幕布在莉亚的身后熊熊燃烧着，她高举着魔杖。
“那么，该轮到我们的回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