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楼三楼的这间办公室，在台灯暧昧的红光下，仿佛萦绕着一股名为“欲望”的暗流。
我坐在那张黑色长沙发上，背后的靠垫软得出奇，仿佛只要陷进去就会被欲望的阴影吞噬。
姜瑠兰长笑一声，那包裹在黑色薄纱下的身体缓缓靠近，带着一种具有侵略性的温热感，自然地依偎在我的肩头。
她那涂着紫色指甲油的脚尖在我的牛仔裤腿上若有若无地轻点着，显得很是熟练，带着上位者在调教玩物时的漫不经心。
空气里的红酒味道愈发浓郁，刺激着我紧绷的神经。
“姜瑠兰，我坐下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授课？”我平视着前方被灯光染红的墙壁，嗓音干涩。
“你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女人独处，不能太着急吗？”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带来一阵痒感，“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除了那些烦人的工作，李明山，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快点开始授课，这是为了夏慕雅。”我强压下心头的那股躁动，语气冷硬，“她也有天赋，要是早点适应直播节奏，也能给星月互娱创造很多价值。你是经纪人，应该明白效率和利益的重要性。”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
“创造价值？”她坐直身子，不再是刚才那样小鸟依人的状态，那画着成熟眼线的眸子里，瞬间释放出冷酷且自利的底色。
“呵呵，李明山，你真以为我会在乎她能赚多少钱？要是我愿意，甚至可以雪藏她，让她在那间破练习室里练一辈子的舞！”
我的瞳孔收缩，猛地拍掉她伸过来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比起那个只会跳舞的花瓶，你，李明山，对我来说要有用得多。”她站起身，身体在红色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只要你在我身边，说不定很快就能给我带来下一个、甚至十个‘夏慕雅’。至于现在这个，能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个女人，“姜瑠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早该猜到的，她答应夏慕雅的要求，并不是为了夏慕雅能够成长起来...而是为了绑定我。
想起之前何墨柠关于“猎手和猎物”的话，我感到不寒而栗。
她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挂着锁链装饰的书柜前，摸着锁链，发出“嘎达”声。
“年前，我找沫幽谈过，她没告诉你吧~”她转过身，将锁链绕在手腕上，“我提出希望年后能借用你，或者干脆让你转到星月互娱，专门负责我们的直播宣传。结果，你猜怎么样？”
“那个正经的扑克脸，居然为了你和我吵架。哈哈哈~”
她发出一串让人害怕的笑声，眼里闪过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经过沫幽以前失控的那件事情，再加上...上次我和你在里门的那次约会，我想过很久，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她走到我面前，用指节勾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她。
“我发现，我心里是有一种情感缺陷，一种...看不到任何情感元素的缺陷。而你，李明山，你是唯一可以填补我这种缺陷的‘特效药’，经过那一次的约会...我，居然真的对你心动了，第一次，感觉到心脏跳得那么快，很神奇呢~”
她的一只脚重新踩上沙发，吊带丝袜的蕾丝边在灯光下散发着诱惑。
“所以，不管是你工作上的文案能力，还是私生活里那种勾起我欲望的能力，我全都要。怎么样，跟我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哦~”
我看着她那张因权力和欲望而有些变形的脸，胃里翻腾起一阵阵的排斥。
还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让她短暂感知到情感的后果，不是让她多几分温度，竟然是让她变得更疯狂...
我猛地推开她伸过来的脚，猛地站起身。
“我拒绝。”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是深幽传媒的文案部主管，不是也不想成为你的所有物！夏慕雅和公司的项目我会负责到底，但除此以外的事情，你还是找别人谈去吧！”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这一瞬间垮了下去，她缓缓站稳，目光变得冰冷。
“你说拒绝？”她重复着我的话，“李明山，你应该没有忘记，夏慕雅的合同还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一句话，她在直播行业的出镜机会都会消失，就算她有违约的资本，我也不会让她在直播行业好过！”
我的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
在我去维也纳之前，安芷曾拜托过我，要好好照顾夏慕雅。要是夏慕雅因我的拒绝而被针对，我要怎么和安芷交代...这是我和她之间为数不多的链接了，不能断掉...
“...给我点时间考虑。”
我闭上眼，在这个浓郁到化不开的红酒香味中，低下头。
“这就对了嘛！”姜瑠兰瞬间收回了那副狰狞的嘴脸，露出妩媚的笑容，“你是聪明人，既然开始考虑了，就让今晚这第一堂授课有个美好的开始吧~”
那一晚，我强忍着对她数次接近的排斥，在她的办公室里听她讲解着那些关于直播的知识。直到半夜一点多，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影楼。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苏城的雾气浓得像是涂上了一层深灰色。
我站在金湖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等着苏汐夏下班。当她拖着有些佝偻的身体从自动门里走出来时，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张苍白的脸上现出笑容。
我上前接过她的小包，陪她走在湿冷的街道上，她的身上还带着关东煮的廉价热气，和一些汗味。
她打抱不平地讲着昨晚理货时遇到的奇葩顾客，而我只能机械式地点头，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的身上，或许还残留着昨晚姜瑠兰办公室里的那股暧昧红酒味。
接完苏汐夏，我又赶去公司上班。
来到公司后，那种紧绷的氛围并未减弱，或许是何墨柠在策划部的对接工作做得不错，策划部的马辰这次的配合度很高，所有的需求都已经确认好，细节也没有疏漏。
但我知道，这不算是个好兆头。
早会时，马辰一直在看着我和何墨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敌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嫉妒，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能影响到我地位的策略。
我没空理会他，只是老老实实为接下来星月互娱的工作做准备，反复查看新主播们最近的直播，总结每个人的亮点。
下班后的傍晚时分，我拿着夏慕雅强行塞给我的备用钥匙，轻轻敲响她在影楼附近的公寓门。
“李明山，你来啦！”
清脆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她正穿着一件短小的运动背心，金色的发丝扎成了一个长马尾，在极简风的客厅里欢快地蹦跳着。
“快来看！”她抓住我的手腕往客厅里拉，“我听你的换了一首活泼的舞曲，这个节奏我跳起来爽快多了！你说得对，我就是我，不是别人！”
她兴奋地站在我面前，汗水顺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边缘滚落，将胸口的布料染黑。
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这里不是苏城，而是她在维也纳的小别墅。
我看着她，心里的压抑感在一瞬间爆发。
“夏慕雅。”我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她那天真的笑容，“姜瑠兰昨晚威胁我...如果我们不配合她，她就要在星月互娱雪藏你。”
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首欢快的、充满生命力的舞曲还在房间里回荡。
“雪藏？”她缓缓收敛了所有的活泼，眼眸里投射出极其清冷且高傲的光芒，那是属于欧洲大小姐的不屑。
“那个女人，居然威胁说要雪藏我？她真的以为我和安芷一样好欺负？”
她板起脸，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跟我撒娇的少女。她看向窗外灯火阑珊的苏城风景，那种被激怒后的寒意，在房间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