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他内心居然仅仅因为他姐姐的出现居然崩坏成这样。”
这里意识重现的当初他见到过的场景。
这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蒋力混乱的证据。
他快要被痛苦淹没。
他已经快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
“怎么办,现在的他一直在不断的分离自己的灵魂,这个意识海再有三个时辰就要撑不住了。”
这旷阔无垠被分割成了无数个里世界一般,每个世界都是不同的,都在重复的做成的他之前见过,或者是听说过幻想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心中的执念。
索菲尔和宁远就这么看着,他们刚才看过的就是索菲尔他们被混血蛮种暗算陷入的幻境。
画面中的苏九叶愣住。
“他不让告诉你。但苏九叶想...你应该知道。”
索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他给你的。”
信封很厚。苏九叶打开,里面是一沓信,和一张诊断书。
诊断日期是一年前。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信苏九叶没看,直接塞回信封。
“您拿回去吧。”苏九叶说,“我和他,早就两清了。”
索母看着苏九叶,眼神复杂:“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苏九叶在乎吗?
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梦见从前。
梦见十八岁的索莱特,在篮球场上奔跑,回头对苏九叶笑;
梦见二十岁的索莱特,在苏九叶母亲墓前磕头;
梦见二十五岁的索莱特,拿着钻戒向苏九叶求婚...
但也梦见二十七岁的索莱特,冷着脸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梦见他搂着王可诺离开病房;梦见他当众说那些羞辱苏九叶的话...
爱与恨早就纠缠不清,结成死结。
苏九叶唯一能做的,就是剪断它。
“不在乎了。”
他活着,苏九叶不祝福。他死了,苏九叶不哀悼。就这样。
索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画展结束后的深夜,苏九叶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展厅里,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沓信。
第一封是入狱当天写的:
“九叶,今天被判了十二年。法官问苏九叶有无异议,苏九叶说没有。十二年太短了,苏九叶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苏九叶开始写回忆录,把苏九叶做过的所有错事都写下来。写完了就交给警方,能加几年刑是几年。
第二封是三个月后:
“今天在医务室看到一本医学杂志,上面说瑞士有项新技术,可以修复受损的子宫。苏九叶把所有积蓄都转到你账户了,够不够都先拿着。
“别误会,不是补偿。补偿不了。只是...希望你能有选择的权利。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但要有能生的能力。
“这是苏九叶最后的奢求了:希望你的未来,不再受苏九叶影响。”
第三封是一年前,诊断书之后:
“查出来了,胃癌晚期。也好,这样赎罪能快一点。
“医生问要不要治疗,苏九叶说不用。疼的时候,苏九叶就想起你生孩子那天的疼,想起你失去孩子那天的疼,想起你在火场里的疼...比起来,苏九叶这好像都不算什么吧。
“九叶,如果有一天你听说苏九叶死了,不要有任何感觉。就当听了个陌生人的消息。
“最后说一次:对不起,和...再见。”
信到这里结束。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来了。
苏九叶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信息:
“索莱特的医疗费,从苏九叶的账户出。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然后苏九叶关掉手机,回到画室,继续画那幅未完成的画。
这个是索莱特和苏九叶陷入混血蛮种的时的情景。
画面再次翻转。
宁远有些局促,说真的他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要重回学生时代。
这个时候,他该说什么,该说你好吗?
宁远搓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有点局促,可能是因为宁远从第一次见蒋力和他的妖精索格力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机会和他说上话,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这不知不觉中产生了距离感,所以宁远才这么紧张吧。
宁远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有些干涸的起了皮,这下湿润了不少:“说真的,他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宁远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村头的老大爷,七八十岁了还要走面试的这一关。
内心很是沧桑。
他这也是老了啊,现在对这种事都不擅长了。
“宁远,你还好吗?你的表情很吓人哎。”
索菲尔担忧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宁远一跳,他都没想到索菲尔会出现。
“索菲尔,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办法我真的很担心你啊,之前你和我一直都形影不离的,这三天居然要分开。”
索菲尔可怜巴巴的豆豆眼,宁远也有点不忍心。
说是要分开其实,他们两个教室位置也只是被一个墙隔开而已,相见的话也就只需要走个几十米就能立刻见到。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当然有,我真的很想念你啊。”
宁远捂着自己的脑袋说真的他现在也开始头疼了,蒋力还没有来,他已经觉得自己准备做少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索菲尔会直接过来。
不过这样,宁远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索菲尔她真的会在他紧张的时候,搞不定的时候伸出自己援手,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次是蒋力在见到宁远时发生的事。
下一个场景则是。
蒋力的亲弟弟索格力。
那个蒋力用双腿换回来的弟弟索格力。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昏黄灯光,蒋力看到他穿着崭新的耐克卫衣,那是妈妈卖了蒋力的复健器材给他买的。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稚嫩却冷漠的脸。
蒋力心里涌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是来看蒋力的吗?
是不是想起了小时候,蒋力背着他去买糖葫芦的日子?
是不是想起了他在手术室外哭着喊的那句“哥,蒋力背你一辈子”?
蒋天看都没看轮椅上的蒋力一眼。
他径直走向蒋力的床头,熟练地翻开枕头,把手伸进枕套里掏摸。
那里藏着蒋力这几个月没日没夜做手工攒下的三百块钱。
那是蒋力想给自己买一瓶止痛药的钱。
“找到了。”
蒋天嘟囔了一声,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兜里。
“正好,这下能买那个限定皮肤了。”
他转身要走,手机屏幕的光晃到了蒋力的脸上。
蒋力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喊他的名字。
蒋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操,吓死蒋力了。”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嫌恶地看着蒋力。
“哥,你能不能别摆出这副死人脸?大过年的,真他妈晦气。”
蒋力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蒋天似乎被蒋力的眼泪弄得更烦躁了。
他经过轮椅时,狠狠地踢了一脚轮椅的轮子。
轮椅晃动了一下,蒋力差点摔下来。
“满屋子都是药味和尿骚味,恶心死了。”
他捂着鼻子,快步冲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门再次关上。
那句恶心死了,比刚才吞下去的安眠药还要苦,还要毒。
它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把蒋力不剩多少的体温彻底抽干。
蒋力看着那扇关不严的门缝。
那里透着光,透着热,透着一家人的团圆。
而蒋力,被遗弃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胃里的剧痛袭来,蒋力死死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