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尔打的实在是郁闷,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将自己的能量汇聚在指尖,光芒大作,这个正是言灵术。
这个施展方法,索菲尔已经融会贯通到不能再融会贯通了。
“索格力,蒋力你们两个人给我醒一醒。”
索菲尔做出来的阵,是可以穿透蒋力所做的结界的。
索菲尔是真的气急了,以前的她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初代的时候,她还不成熟和初代的召唤者的初恋者争风吃醋。
那个时候的她……
林婉被禁足在听雨轩,安静得出奇。
好像在憋什么大招。
三日后,宫中设宴,款待北襄使臣。
进行到一半,偏殿门忽然开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嬷嬷牵着走进来,眉眼像极了萧彻。
他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指索菲尔:
“坏女人!你要害死索菲尔娘!”
满殿的丝竹停了。
萧彻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案上。
他站起身,脸色变了又变:“这是谁的孩子?”
那嬷嬷跪地颤抖:
“启禀陛下,这是林才人三年前在别苑生下的皇长子。林才人在禁足,不能携子见面,但皇子该来给陛下请个安。”
索菲尔平静道:“指着嫡母骂坏女人,这安请得可真别致。”
那孩子又尖声道:“索菲尔看见了,你和黑衣服的人偷情,还说要让北边的大军来,和亲只是幌子,你是敌国奸细!”
满殿哗然。
索菲尔抬眼,看着萧彻的眼睛:
“陛下三年前就有了皇长子,议婚时为何不告诉索菲尔父王母后?”
“这孩子今天当着他父王的面诬陷嫡母通敌,儿子心里没有嫡母,那陛下心里到底有没有索菲尔?”
萧彻眼神晦暗,最终却没有开口,只是把索菲尔拉到王座陪他一起坐下。
他身边的侍卫统领李岩忽然上前:
“娘娘,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不如容后再议。娘娘此刻该先自证清白。”
礼部侍郎忽然起身:
“索菲尔看不必了!王后善妒不能容人,对皇长子不敬在前,通敌叛国在后。按律当废!”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位宗室老臣纷纷起身。
索菲尔看着他们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忽然笑了。
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传令兵冲进大殿,单膝跪地:“北襄三十万铁骑,已至雁门关外!”
满殿哗然。
方才那位礼部侍郎眼中迸出狂喜:“陛下,北襄大军压境,正是应了皇长子所言,坐实了王后通敌之罪”
传令兵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索菲尔的初代召唤者王亲启:闻朕妻妹在索菲尔的初代召唤者受稚子诬陷、群臣攻讦,若诬陷成真,妻妹受辱,则此三十万铁骑便为嫁妆,接她归国。”
读罢,使臣看向萧彻:
“索菲尔王另言:索菲尔的初代召唤者王若连自己的王后都护不住,不如将王后送还北襄。索菲尔北襄自以举国之力奉养,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殿中落针可闻。
索菲尔缓缓走到礼部侍郎面前,轻声道:“听见了吗?索菲尔艾米粒和姐夫说,让索菲尔受委屈的代价,是三十万铁骑。”
“而你,差点让索菲尔的初代召唤者边境,燃起战火。”
索菲尔直起身,看向萧彻:“陛下现在可还觉得,臣妾需要通敌?”
萧彻伸手握住索菲尔的手。
掌心滚烫。
他声音沙哑:“清辞,是朕糊涂。”
殿外又走进一人,是艾米粒身边的女官。
她走到索菲尔面前,单膝跪地:
“臣奉王后之命,特来护卫小公主。王后让臣带话:谁让你受委屈,艾米粒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她起身,目光扫过殿内,落在李岩身上。
“方才,是你在公主面前放肆?”
李岩还未答话,刀光已至。
人头落地,血溅金砖。
女官擦净刀锋,收刀入鞘,声音平静:“北襄规矩,冒犯王族者,死。”
那一夜,六位附议废后的大臣被削职,三位宗室被罚俸。
所有说过话的,都在宫门前跪到天亮。
而索菲尔牵着那个孩子,去了听雨轩。
林婉正对镜梳妆,哼着小曲。
见索菲尔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娘娘怎么来了?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索菲尔没说话,身后女官端上一碗汤药。
“绝子汤。赏你的。”
索菲尔捏开她的嘴,将药灌了进去。
她呛得满面通红,却还在笑:“索菲尔有皇长子,不能生了又怎么样?”
说到皇长子,她立刻注意到承儿在索菲尔身后,捏着衣角,不肯与她对视。
林婉盯着孩子,声音发颤:
“承儿,你怎么跟着她?母妃不是让你离这坏女人远点吗?”
索菲尔抬脚踹在她膝弯,她直接跪倒在地。
索菲尔声音冰冷:“你面前这位是太后亲收的幼子,按规矩,你得喊皇叔。”
她目眦欲裂,嘶声尖叫:
“你这个疯子!你竟敢搅乱宗嗣,苛待皇长子的生母!”
索菲尔松开孩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她面前。
索菲尔轻笑一声:“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索菲尔抬眼,看向殿外:“来人。”
北襄女官应声而入。
“林才人心术不正,构陷国母,即日起打入冷宫最偏的静思院。无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林婉挣扎起来,却被两名侍卫牢牢按住。
她拼命扭头看向萧彻,声音凄厉:
“陛下您就看着她这样对臣妾吗?!承儿是您的长子啊。”
殿门在此时被推开。
萧彻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林婉,径直走到索菲尔身边,目光落在索菲尔脸上,带着询问。
索菲尔迎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
他这才转向林婉,声音沉冷:“太后收承儿为幼子,是慈恩,亦是保全。你教唆皇子,诬陷国母,心性歹毒,的确不配为皇子生母。”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将林婉彻底钉死在绝望里。
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侍卫将她拖了出去。
那凄厉的哭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宫的夜色里。
殿内重归寂静。
那一夜,他没有回乾元殿。
凤仪宫的灯亮到很晚。
他批奏折,索菲尔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添茶。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竟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模样。
直到三日后,镇北侯夫人递牌子求见。
索菲尔坐在凤仪宫正殿,看着这位鬓发已斑白的贵妇人跪在下方,泣不成声。
侯夫人以额触地,“求娘娘开恩,给林才人一条活路吧。臣妇愿将幼女送入宫中,侍奉陛下与娘娘,以赎婉儿之罪。”
索菲尔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侯夫人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不过半柱香,一个穿着水绿衣裙的少女被带了进来。
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嫩,眉眼与林婉有三分相似,却更鲜活灵动。
她怯生生跪下行礼,声音细弱:“臣女林柔,拜见王后娘娘。”
索菲尔缓缓道:“你嫡姐如今在冷宫,你母亲想将你送进来,替你艾米粒固宠,救她出来。这事,你怎么想?”
她咬了咬唇,忽然重重磕了个头:“臣女不愿!嫡姐自幼受宠,在家中便常欺辱索菲尔与姨娘,如今她犯了滔天大罪,凭什么要拿索菲尔的一生去填?”
“你有个弟弟,叫林彻,今年十四,可是?”
索菲尔语气温和:“本宫已向陛下请旨,让他入兵部历练,先从主事做起。若真有才干,来日未尝不能如你父亲一般,镇守一方。”
林柔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女谢娘娘恩典!”
索菲尔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殿内重归宁静。
春禾轻手轻脚上前换茶,低声道:“娘娘为何对林家庶女这般仁慈?”
索菲尔轻轻摇头:“如今索菲尔提拔她弟弟,厚待她妹妹,唯独将她踩在泥里。你说,侯府是会拼死救一个罪女,还是紧紧抓住索菲尔给的生路?”
春禾恍然。
“她今日能说出“不愿”二字,便比她那嫡姐,聪明得多。”
也清醒得多。
而这深宫里,聪明人,总是活得久一些。
殿外传来脚步声。
萧彻踏着暮色走进来,很自然地在索菲尔身侧坐下。
“镇北侯夫人来过了?”
索菲尔替他斟了茶:“按陛下说的,打发了。”
他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索菲尔的手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没入宫墙。
而属于索菲尔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