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该怎么做。”
她开始在内心祈祷,但无人回答。
“请告诉我。”
终于,不知道走出多远,佩洛斯兰终于摆脱了那些血腥的气味,摆脱了那些刺眼的光,摆脱了她能感知到的一切。现在的她身处黑暗,如同她每个晚上会见恶魔时一样。
终于,也许是她不懈的祈祷奏效,恶魔出现了。
“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像是微弱的气流吹过。
佩洛斯兰不再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细小声音上。
“你做的很好……”
她眼前的黑暗开始变形,不过并没有变成一张脸,而是变成了一个人。那人向她行了一礼,随后烟消云散。
“我想让你为我做一些事……”
一口箱子在她眼前从虚无中浮现,上面挂着一把锁。
她不受控制地靠近,又或是那箱子在膨胀。
“咔哒。”
箱子上的锁自行打开,箱子的盖子被一股力量顶开,绝望地向后仰去。
“呼——”
一些无形的物体刺穿了她,带来彻骨寒冷和刺痛。
“呼——”
那些东西无休止地刺向她,直到她开始反抗。火焰涌起,迅速扩散,然后在四处逐渐散落成碎片。再次注意去看,她发现那箱子及其内的东西都无影无踪。
不等她做好准备,无数与方才人影和箱子类似的形状在她面前接连出现。记忆不断涌入她的脑海,疼痛持续刺激着她。她紧闭双眼,不停地用火焰驱赶那些东西,但它们似乎无穷无尽。
终于,她的感官不再喊叫,她不再对持续出现的记忆作出反应,而是在虚无中漫无目的的漂浮着。
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那些记忆都属于她,但又和她现有的记忆所冲突。
“该叫你什么呢,可爱的孩子。”
她听见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无比遥远。
“你可以用任何名字,但我要叫你佩洛思兰。佩洛思兰·拉罗尔,听起来怎么样?”
“你好奇这个名字是从哪来的吗?”
“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别人这个名字,”那声音逐渐靠近,“否则你就不能回家了。”
“……”
佩洛思兰睁开眼,看见四处都是温暖,金黄的火焰:它们在她脚下铺成地面,将剩余地方染成天空,无时不刻不轻柔地跳动着。
“除非……”那声音近在她的耳畔,“我允许。”
佩洛思兰闭眼摇了摇头,那声音不再响起。当她再一次去看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塔楼二层的小房间。
她明明记得自己走了很远,但眼前的一切告诉她那并没有发生过。也许她经历了一个梦?
用力吸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被她察觉,但好像又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试图回忆梦的细节,因为她预感到再次醒来时她将遗忘许多其中的细节,但疲倦让她无法继续思考。
……
窗外天色微亮,雾气比起昨夜消散了一些。
“咳咳……”
刚刚醒来的佩洛思兰确信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脖子上。伸手摸去,环在她脖子上的不是绳子,而是一双手臂。
她微微睁眼,看见塞尔温在她身旁熟睡。
好热……她怎么也在这儿?
她轻轻挣开少女的手臂,往后挪开了一段距离,这才感到清爽。
听着窗外遥远的鸟鸣,佩洛思兰几乎误以为自己回到了柳岸堡。
不对,她应该和塞尔温一起继续躺在这张床上。说来也是奇怪,塞尔温之前明明在害怕自己,现在却又凑得这么近。
“佩拉。”
当她刚从床上坐起,就听见少女的呼唤。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佩洛思兰向她讲述了昨天协助爱弗琳的过程。
“她有点不礼貌。”塞尔温指出了佩洛思兰内心所想。
“您呢?”佩洛思兰向少女问。
“没什么。有一个人向我讲了好多关于教会的事,真不敢相信我之前从没听过……”
佩洛思兰点了点头,“他们没有给您单独提供休息的地方吗?”
“呃……当然有。”
“您在这里不觉得挤吗?”
“我还是在这里比较好。”
“……”
“爱弗琳修女还带我去教堂后殿看了看,那里堆满了人。”
“想必是南河城里的人们。”
“是,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吓人。”塞尔温将毯子抱在怀里,“爱弗琳修女告诉我她一直在帮助这些人,他们好像有很特别的方法,她还想教我。”
”听起来她很信任您。”
“嗯。”
静的突然,塞尔温似乎并不想向她解释原因。不过她并不需要知道这些,毕竟塞尔温也不知道她的许多。
“所以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您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佩洛思兰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