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钟声响起,爱弗琳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着面前伸延至大堂外的无尽队伍。
“然后,我的妹妹应该还在镇上,但我找不到她了……”
在队列最前方的男人不敢惊扰安静的大堂,但又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紧攥着椅子扶手。
“你可以去搜寻队看看……”她朝一旁挥挥手。“带他去城墙那边的塔楼。我们得先暂停一会儿……”
她想尽快完成这些清点任务,却无法适应被压缩的日程,“敌人很聪明。”她不禁想道,“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累死。”
爱弗琳将一个袋子交给了旁边的教徒,那袋子明显比昨天干瘪了一些。
“你看起来心神不宁。”她冷不丁向身旁的佩洛思兰说,“你可以考虑进行祈祷或是饮酒……或者两个都做。”
“我会选择祈祷,如果您愿意听的话。”佩洛思兰将一沓纸整理好,递给了她。
“哦,向我祈祷有什么用?”爱弗琳将它们接过,颤悠悠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佩洛思兰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门口,但她并没有看见教堂,而是昨夜的梦,那些依旧困扰着她的场景。
那些都是她的记忆。
她看到恶魔抚养她长大,从未让她远离过他。在他身边时,她最常做的事是为他制造火焰。至于那些火焰是用来做什么的,她并没有准确的记忆,但猜测是杀死某些生物。
“拉罗尔……”佩洛思兰合眼默念着这个姓氏。
恶魔让她来到这里,又篡改了她的记忆。这一切只是为了那场袭击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恶魔已经无法和她联系,这也让她更加踌躇于下一步的去向了。
……
不同于其他地方,所有在教堂后殿的人都会格外注意不发出声音,织物的摩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占据主导。当然,偶尔也能在其中听见有人交谈。
“你认识他?”一个灰袍教徒为躺在床上的男人擦拭脸颊的同时问道。
“他给我讲过关于以斯瓦尔的故事,”塞尔温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说它的鳞片一定会是上好的材料。”
“以斯瓦尔是谁?”
“没事。”
“听起来他是一个炼金术士。”教徒掀开了男人身上的毯子,露出他胸口上嵌着的仪器。
“为什么把这东西装在胸口?”塞尔温远离了一些。
“这东西确保他活着。”他拿起一个小袋子开始在其中翻找,发出哗啦声,“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塞尔温看着将引台上原本的那块灰引石抽走,从袋中拿出一块新的灰引石,然后将其塞了进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
“您可以问问我们的女祭司……我只负责为病人更换它们,不过它的作用是借助其他存在的力量。”
那教徒为床上的男人重新盖上毯子,带着小袋去到下一个床位。
正当塞尔温继续观察不省人事的“炼金术士”时,爱弗琳进入了后殿。
“你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亲爱的。”她不太在意环境的安静,“来这边。“
来到老修女身边,“那个人是谁?”她低声问,瞥向刚刚和她交谈的教徒。
“他不肯告诉你吗?”
“他只说他是灰生之路的信徒。”
“那就是了。”
“那他至少得有个名字吧?”
“你和他关系再好点他就告诉你了。吃饭了吗?如果没有,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一块儿吃饭。”
说着,她们离开后殿,来到走廊。
“他说的女祭司是谁?”塞尔温又问。
“是我。”
“祭司?”
“啊,他们觉得我接近神。”爱弗琳的语气并不是很在乎,“不过没有太多根据……”
很快,她们来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爱弗琳将门拉开,室外的光线照进了房间内。往里看去,几张长桌占据房间中央大部分位置,其周围摆着许多木椅。几个披着灰袍,看着与常见教徒毫无差异的人正坐在桌旁用餐,除他们以外室内再没有更多人影。
“他叫恩莱铎,也是一位祭司。”爱弗琳指向其中一件灰袍向塞尔温介绍,那人被点名后微微抬头,露出半张胡须灰白的脸,“这是哈特曼家的小女儿。”她又向对方介绍塞尔温。
“请进。”那祭司开口,随后摆了摆手。当她们入座时,周围的其他教徒便陆续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他们三人在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