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弗琳率先入座,摆好自己右侧的椅子,让塞尔温坐在她身边。
恩莱铎并未说话,只是注视着塞尔温。爱弗琳也不感到奇怪,清理着在她面前的桌子区域,挪动着餐具。
“哦,不吃鱼了,谢谢您。”
听到老修女的感叹,恩莱铎的面孔侧向她。
“南边的生活很适合你。”
“多谢关心。”
“希望爱弗琳修女并非你对灰生之路的第一印象,哈特曼小姐。”
听着刺耳的话,爱弗琳倒是毫不在意,只是咀嚼着食物。
塞尔温拘谨的不敢抬头,盯着面前的盘子。
“灰生之路包含所有人,不管他们是否知晓它的存在。只是,看啊,过于远离心脏的后果,麻木——”
“说点正事,祭司。”爱弗琳打断了他。
恩莱铎手拄着下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问:
“我很好奇,哈特曼小姐,在你离家那天发生了什么?”
“……”
“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爱弗琳欲言又止,屋内维持着凝重的沉默,直到塞尔温缓缓开口:
“那天…是我父亲的生日——”
“那不是我在意的。”恩莱铎打断道,“他还活着吗?”
塞尔温僵住了,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恩莱铎漆黑的眼眸刺穿了她,让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中。爱弗琳在一旁局促地揉着嘴唇,担忧地看着塞尔温。
恩莱铎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总之,你需要离开南河领,去往裂原,免遭到更多危险。”
“……”
塞尔温抬头看向他,眼神不再躲闪。
“你有提议吗?”
“我不想那样。”
“理由是?”
“我不觉得……我必须那样做。”塞尔温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哈特曼大人,”恩莱铎的身体前倾,“我应该这样称呼您吗?”
塞尔温一时语塞,眼神再一次止不住地躲闪。
“你的家已经不在了。”
塞尔温似乎想反驳,但恩莱铎的声音制止了她: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我只愿你不会被和他一同埋葬。”
“……”
少女咬紧嘴唇,紧闭双眼,抗拒着恩莱铎的话。
“哦…没事的。”爱弗琳轻轻顺了顺塞尔温的后背,“没事的,亲爱的,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能找到你的家人和朋友,你们到时候可以一块儿……离开这里。”
“很遗憾,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身份。”恩莱铎没有在意少女的反应,“你体内的血脉很珍贵,所以我们要保护它。”
他看了一眼塞尔温面前一动未动的食物,“也许我影响您用餐了,是吗?”
说罢,恩莱铎起身离开了。
“唉,这个家伙。”
爱弗琳皱着眉头,也急匆匆地起身,“吃吧,好不容易有点别的。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老修女将餐具放在桌上,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塞尔温还在颤抖,死死盯着桌面,心跳剧烈。
难道她真的没法回家了吗?
不,一定不会的。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骗子。”
她抬起头,但找不到那声音的出处。
“他还活着吗?”她又听见那祭司刻薄的声音。
“骗子……”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但她自己的声音和方才那声音完全不同。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恩莱铎的声音仍在回响。
“骗子……”
再然后,第四道声音悄悄响起。
“走吧,去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她没再重复,没再说任何,甚至不再听见任何话语的回响。
……
当爱弗琳来到门外时,恩莱铎正在门口等她。
“你说的太过了。”老修女气喘吁吁地说,“所以,你已经有结论了?”
“她是唯一幸存的人,正如圣上向我所说。”
“我的意思是,那个菲岱尔家的姑娘。”
“那个菲岱尔家的姑娘……是的,她们很相像,但我不认为这能说明什么。”
“我认为,奇迹发生了。”
说着,二人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弗琳摸索着口袋,掏出了一块泛着光,金属质感的石块递给他。
恩莱铎将它接过细细端详,“那么现在她知道了一些。”
“哦,大祭司,你从来没当过小孩。”
“当你发誓将一切奉献给圣上时,祂说过错误的谎言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是啊,我太知道了。”
说罢,恩莱铎加快了脚步,不想再和她争辩。为了跟上他,爱弗琳又开始气喘吁吁地移动她臃肿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