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爱弗琳前来塔楼看望塞尔温。她走到房门前才注意到一旁佩洛思兰,由于她的步伐本身就颤颤巍巍的,这下更是差点摔跤。
“你在模仿那些卫兵吗?”
佩洛思兰没回答,只是跟着她一同入内。
屋内的塞尔温又陷入了沉睡。爱弗琳观察了片刻,“她没生病…哦,对了。”她环顾房间,“你有看到她的挂坠吗?”老修女臃肿的身躯在狭小的房间转了半圈,“还是说她没带着。”
佩洛思兰打开了桌下的抽屉,将塞尔温先前佩戴的挂坠取出。
老修女接过挂坠端详,其上镶嵌的蓝石变得有些暗淡,其后的刻痕也不再透着蓝光。
“嗯……”
老修女将挂坠放下,“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
爱弗琳不语,轻轻抚摸挂坠上的纹路,随后将它轻轻放下。
“她怎样了?”
爱弗琳又看了看少女,“她没事。我想…这种情况是长期疲劳及悲伤导致的。”
“如果她在明天之前没有好转该怎样?她需要以这种情况经历长途跋涉吗?”
“当然不…”爱弗琳朝门口走去,“她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
佩洛思兰的视线定格在爱弗琳消失的门口,察觉到空气中那不自然的感觉。听着那慢悠悠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佩洛思兰才轻轻拉门而出。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塞尔温也是如此。
在去厨房的路上她经过康拉德所在的休息室门旁,发现汉斯正在门口,并且朝她打了声招呼。
“呃,你好。”那个矮小,黢黑的男人抬起头来才能看见她的脸。
佩洛思兰朝对方点头示意,没有停下脚步。
“谢谢你之前帮俺。”汉斯走在她身后,艰难地跟上她的脚步,“你要去哪?”
“取餐。”
“我也准备去那儿来着,咱能一起吗?”
走上盘旋向下的楼梯,汉斯仍然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死了的公爵的弟弟?海尔都没认出他。”
不过前面没有传来更多回答。很快,他不再跟得上女人的脚步,也不想去到那个想把他手指切掉的地方,所以只好停下,郁闷地坐在一楼的台阶上。
“要俺说,他们都这样吓人,”汉斯抬头看向一旁楼梯口的卫兵,“你呢?”
那全副武装的雕像没有动弹分毫。
“拜托,看在你们大人的份上,帮俺去拿点吃的吧,嗯?”他敲了敲卫兵的腿甲,“你看起来比俺更招人喜欢,确定不吗?”
回应他的只有从盔甲缝隙中射来的阴森眼神,让他害怕地躲到一边,不敢再放肆。
“妈的,他太重要,”他骂骂咧咧地在楼梯口徘徊,“重要到只能使唤俺。”
……
当佩洛思兰返回时,塞尔温已经醒来,坐在床边。她的腿上堆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隐约还能看到另一段黑漆漆在其上摇摆。
“啊,等等!”
听见开门声,那团黑色的东西顺着门缝一溜烟地窜出,一眨眼便消失在楼梯处。
“你吓到它了……”
“抱歉。”佩洛思兰将端来的盘子放在桌面。
塞尔温自觉地凑了过来,“没关系,它会回来的。”
简短的用餐过后,她观察了一下塞尔温,发现塞尔温身上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少女停下,带着不解看向佩洛思兰。
“您感觉如何?”佩洛思兰摩挲着自己的衣袖,扭头看向窗外。
“还好。”少女的声音含糊不清。
“泰恩爵士说离开这里的队伍明早就会出发。”
“嗯,你要和我一起。”
“当然。”
“等你到了裂原,你打算去哪?”少女将吊坠重新挂在脖子上,其上的雕文开始微微透光,“你会去找你的父亲吗?”
“我会的。但他大概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有种这样的感觉。但我还是会去找他。”
“好吧,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我想您有更好的去处。”
“什么去处?”
“我不知道。也许那些教会的人知道,也许你有其他家人在那里。”
少女扭过头去,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知道吗,我真的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看见自己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人一直向我说话,持续了好久。”
这让佩洛思兰联想到她和恶魔的交谈,“你们说了些什么?”
“都是无所谓的话。她说她叫安诺玛,你知道这个人吗?”
“没听说过。”佩洛思兰思索片刻,“她也许来自某个很偏远的地方,那里的人还沿用旧时的名称。”
“有多旧?”
“也许是几百年前?”
“呃……有道理。你说,那不会不是梦吧?我有没有在晚上消失?”
“没有。”
在房间的门缝处,一团黑色安静地出现,用那双黄色的眼睛悄悄观察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