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那巨狼拍出一击，直奔海尔的头部。但他用力将剑刃划下，低伏身形，让那沉重的一击在空中挥过。
鲜血从狼脸上的深壑喷涌而出。海尔伏下后没有一丝停顿，改为双手握剑，笔直地朝着它的下巴顶去。
“呲。”
只是那剑锋没能深入，巨狼借助后腿立起，成功避免被贯穿头部，同时用那和海尔脑袋一样大的爪子按在了海尔的肩膀及头顶。
“刺啦——”
海尔的头盔在身后的岩石上划下，他无法抵挡巨狼的体重和力量，同时身体发出令人胆颤的声音。
就在这时，前来援助的一个士兵来到巨狼身后，用剑狠狠刺向它的屁股。海尔身上的爪子顺着盔甲滑下，声音刺耳但没有划痕，让海尔瘫倒在了地上。
那巨狼转身，带出风声，眼睛在被染成暗红的狼毛中四处旋转。那士兵还想挥剑，但被一巴掌扇在脸部，脖子向肩膀扭曲，猛地翻倒在地。
此时，更多士兵赶到，挡住了这野兽的去路，纷纷向它挥剑。
巨狼看了看远处，康拉德已经被带走，塞尔温躲在佩洛思兰身后。它躲过数个剑刃，随后朝着森林的方向奔跑。
“啊！”
站在那个方向的士兵被它撞翻，但在撞击的停滞间，狼腹和狼腿纷纷被刺中，让这庞大的野兽彻底被血染红。
眼见扯开一条通路，巨狼瘸拐着向树干间前进。见状，士兵们紧跟其后，但腿脚不便的巨狼仍快过他们，抢先消失在树干后，只留一道长长的血迹在身后。
那个最开始倒地的年轻士兵来到海尔身边，所有没有追入森林的人，包括那几个守在塞尔温她们身旁的士兵也凑上前来。
当塞尔温来到海尔附近时，她听到他用力地喘着气，背靠巨石，用手捂着胸前。那年轻士兵靠近，想将他扶起，但被拍开。
“哈……滚远点。”
那年轻人不知所措，看起来有些委屈，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塔兰德……我只是……想让你滚远点。”
海尔的手从胸前挪开，转而撑着地面，轻微挪动了一下，又变得龇牙咧嘴。
那教徒走了上来，蹲下观察，随后轻缓地帮助海尔平躺在地面上。
“去看看那个人。”他指向另一个方向。
听见教徒的话，有人离开，去到那个先前被一巴掌拍倒的士兵处。
只见教徒掏出一块灰引石，放入手中圆盘的其中一个凹槽内，柔和的蓝光便从圆盘照出。
“……它能把我，治好？”
“它能提神，镇痛。”
“……你们的东西，都这么没用？
“你身上的盔甲救了你的命。”
“我很嫉妒它比我还健康……”
“你得安静一会儿。”
站在一旁，塞尔温也是头一次听见那个教徒不耐烦。
“离开他们，塞尔温。”安诺玛突然在脑海中向她说话。
“什么？”
“当视线再次被阻挠，离开他们。”
塞尔温还想问问安诺玛的意思，但雾气又一次凭空出现，将夜色顷刻扑灭。
“哦，不。”
士兵们开始警惕，那教徒则拿起了地面上的圆盘。
“它不在附近。”他平静地说。
众人向海尔聚拢，康拉德也一瘸一拐地靠近。
“……那玩意准吗？”海尔似乎执意不想让周围安静下来。
“当然。”
“下次，早点告诉我，它来了……”
“我不想让你们表现得太怪异。”
“所以，你一开始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康拉德声音颤抖道。
海尔费力地抬头，原本疲惫的他突然来了兴致，表情少了几分狰狞。
“对……”
“你原本的打算让我葬身狼腹，是吗？”
“……好想法。”
“完全不是，康拉德大人。”一旁的教徒开口，表现得毕恭毕敬，“等人到齐，我们便会回到南河城，那时您可以向我们的大祭司询问。”
康拉德看了他一会儿，貌似还是不愿和任何灰袍子说话。
“顺便一提……不用把屎……拉的那么远。”
也许这就是为何他们几人没能和众人在雾中相聚。看康拉德现在的表情，他很可能打算杀死说话的海尔。
“不过……你帮大忙了。”
就在这时，汉斯从雾中蹦了出来，再一次提醒众人他又被忘记了。
“呃……咋回事？”
“不要说在睡觉，小东西。”
汉斯没有理会那个开口的士兵，小心迈到海尔身边。
“天哪，他死了吗？”
“……谁知道呢？”
“我妹妹看你这样得老伤心了。”
他们就这样被困在浓雾中，等待着。
……
伯德在学会挥剑前先学会收集羽毛。他会将它们藏在隐蔽的地方，在无人时将它们陈列，进行观赏。
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收集它们遗弃的东西，而是开始索取。用弓，用剑，亲手将他想要的部位取得。
在过去的几天，当他在野外发现那庞大的狼爪印时，他就下定决心要将它的尾巴割下，放在它应得的位置。
“它一定会很壮观的。”
直到在森林中迷失于浓雾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
他俯身观察地面上的血迹和脚印，但在深夜的迷雾森林中，它们很难辨认。
正当他总算找到来时路的迹象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低吼声。
“嗬……”
他猛地挥剑，一下子砍断了什么，但定睛一看那只是一根树枝。
“来啊！”
他不停地观察四周，但这行为无法阻止他的后背发凉。
最终，他背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浓雾带来的窒息感让他止不住地大口喘息。
也许……马上会有人找到他。
很快，他在雾中看见一对红光出现，此时他已稍微平复了气息。
不，他怎么能这样懦弱。
面对它吧，像真正有勇气的男人一样。
他将剑握紧，专注地看着它的方向，逐渐忘却了恐惧。
“咣！”
突然，一个坚硬的物体沉重地敲在了他的头部，让他失去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