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的他还没来的及反击,就听两声巨响:
“砰,砰!”
他的手和胸口受到巨大冲击,迫使他摔倒在地,手中的剑也掉落。
当他痛苦地抬眼看去时,发现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前,一股刺鼻的味道在空中弥漫。
不等他起身,一个巨大的爪子按在了他的胸口,低吼声来到了他的耳边,狼牙间颤抖的气息清晰无比。
“你最后的机会。”
当他用力且无用地挣扎时,巨狼身后的男人用陌生的语言开口,语气中隐忍着愤怒。
那巨狼用被割开的脸蹭了蹭伯德的头盔,血液顺着缝隙流淌在他的脸颊。
只见那男人绕到巨狼面前,俯下身看向躺在地面的伯德。
“……”
伯德试图看清对方的脸,想开口怒骂,但他能做到的只有放任心脏猛烈跳动。
那男人伸出手,将他下巴上的带子解开,并取下了他的头盔。
“咳,咳……”
此时,浓雾又一次散去,零散月光透入,让伯德意识到了即将降临的事件。
他浑身紧绷,不甘又坦然,遗留的话语无一飞向天际,而是全部被咽入狼喉。
……
当一支队伍在森林边缘出现时,其中的每一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在他们缺席期间,留在森林外的人们已经把马匹聚齐,重新圈起营地。
“我们没找到它,那个狡猾的老鼠。”
在不远处瞌睡的汉斯被惊醒,四处看了看,又眯上眼睛。
“有人受伤吗?”教徒站起,迎了上去。
“有一个。”
走在最后面的士兵拖着伯德,伯德的头部被包扎到几乎看不见面容,看样子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
“他被那玩意咬了一口,还活着呢。”
教徒低头看向伯德,陷入了思考。
“我们还在他旁边找到了这个。”
一个士兵伸手,手心躺着两枚金属颗粒,形状不一。
“我知道了。”
最后,伯德和海尔一样被安置在一块板子上,等到再次启程时以便将他们拉走。
教徒拿起圆盘,轻轻抚摸,那圆盘立刻亮起明亮的光。
“……”
他抬头,环顾四周,但并没有找到危险的迹象。
只是他手中的圆盘仍在闪烁。
他开始来回走动,观察圆盘的细微变化,终于锁定了那群围在一起唉声叹气的士兵。
更准确来说,是在他们之后,躺着的伯德。
他走过来,将圆盘轻轻放在那被遮住脸的士兵身上。圆盘散发出稳定的光,亮的引人注目。
看见他走来,一旁的一个士兵抬起了头。
“呃,咋了?”
“你要看好他,不要有疏忽。在我看来,他已经被玷污了。”
士兵明显有些不解,“……他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
“总之,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他的体内可能蕴含着危险。”
“那我们干脆把他扔在这儿?”另一个士兵提议。
教徒微微摇头拒绝,不再言语,站起身,继续观察着圆盘的同时四处走动。
佩洛思兰和塞尔温和先前一样靠在马儿身上,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交谈。她们没有收获肮脏和伤口,这场遭遇似乎和她们无关。
不过塞尔温的耳边并不清净,而是徘徊着安诺玛的话语。
“离开,趁现在……”
一行人就这样在原地休整一小会儿,没有什么争议,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缺少了海尔,队伍中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死沉。塞尔温感到昏昏欲睡,可惜她不在适合入睡的地方。
她闭上眼,也许只有一小会儿,也许很久,直到她听见安诺玛的声音:
“你错过了机会。”
她睁开眼,又很快闭上,在内心默默回答:
“你在说什么?”
“回到城里,你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我哪都去不了。”
“我可以帮助你。”
“你只会说话,他们才是在帮我。”
“他们不是在帮你。哪怕不去看,你也该感受到他们的虚伪。他们想要的是那野兽,你则是诱饵。”
“我要是把你丢在树林里,应该就听不见你说话了吧?”
“无知的女孩。”安诺玛的声音不再毫无波澜,而是变得冷酷,“你不了解他们崇拜一个何其虚伪的存在。”
塞尔温没有继续回答,静静地听着安诺玛的声音如寒风般吹过。
“如果你还记得巴帕图这个名字,他就是我所描述的存在。他将他的信徒圈养,让他们与我们隔离,再将捏造的命运改写成现实。倘若有谁要为所有的死亡负责,他将是不二之选。”
“至于你们所谓的‘敌人’,也只是他的敌人。你们体内的血脉迫使你们为他而效力,无关意愿。你可以顺从他的信徒,那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会不断重演……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无家可归的女孩。”
“所以你想让我自杀。”
“不,塞尔温。我会为你引路,这就是我在此的目的。”
“去哪里?”
“我不记得,只知道大致方向。”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在这里和我商量了。”
“我在过去主动干涉过命运,你不会有那段记忆,但那没有带来我们所希望的结果。你尚未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塞尔温。巴帕图的信徒需要你,是因为你是他力量的燃料,这并不是你的特殊之处。你真正的特殊在于我,塞尔温。我能让你获得你无法想象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听从我的意见。”
“我什么都不要。”
“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
顷刻间,塞尔温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安诺玛的声音渐渐飘远,不出意外又是她在作祟。
在塞尔温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两个人影向她招手。看到那双人影,她不自觉地伸手,试图与他们指尖相碰,感受其上的温度。
人影在说话,肯定和她有关,可她听不出内容。
她感到前方是深渊,她还想再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妈妈……”
这是她许多天来的第一次,感受到血液在自己体内流动。也许,在她离家的那一夜,她已被埋葬那庭院之中,在迷醉的幻觉里。她只能活在那一刻之前。
无论如何,她已怕尽,哭干,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