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姐，我休息好了。”秋然将水瓶递还回去。
“好！那我们就继续！”果果立刻进入状态，拿起小喇叭，再次开始引导秩序。
工作重新步入正轨。
合影，微笑，简单的互动。
摆出可爱的姿势，配合着粉丝们或腼腆或搞怪的要求。
时间在一次次快门声中流淌。
秋然渐渐找到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身体依然会累，脸颊因为持续保持微笑而有些发酸，但精神却有种轻盈的愉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个真诚的微笑，每一次用心的互动，都能换来粉丝们灿烂的笑容。
这种“被需要”、“能带来快乐”的感觉，陌生，却让人眷恋。
一个多小时后，秋然的视线习惯性地扫向队伍的最前端，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然后，她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
凌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他昨天确实说要和齐木他们来玩.....但怎么这么巧就找到这个展台？！
这下坏了！她之前可是说过今天要去咖啡厅打工的！
而且还被他看到了穿COS服的模样！
羞耻、尴尬、被“抓包”的慌乱，以及一丝说谎被戳破的愧疚，让她脸颊瞬间泛红，大脑几乎宕机。
......不行！不能慌！现在是在工作！无数双眼睛看着呢！
“职业素养”在最后关头强行拉回了她几乎要罢工的理智。
几乎是同时，她脸上的僵硬迅速被她在女仆咖啡厅练习过无数次的营业性笑容取代，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的紧绷。
凌峰似乎也有些局促，耳根微红，在周围人群的目光中，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到了秋然身边的指定合影位置站定。
“峰哥，摆个POSE啊！比个心！”端着相机的齐木喊道。
“啊？这、这样？”凌峰慌张地抬起左手比了一半心形。
秋然则是在心中骂道：这个死齐木，比个什么不好非得比个心？
但她又不好发作，于是扭扭捏捏地比了另一半的心形，脸上依旧是害羞的、略显僵硬的笑容。
两人的手势，一个僵硬笨拙，一个羞愤欲死，在半空中极其别扭、极其不情愿地，拼凑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爱心”。
“咔嚓！”
齐木按下了快门。
“好了好了！完美！”齐木看着相机屏幕，啧啧赞叹，“MIKU酱这造型绝了，峰哥你这表情……哈哈哈哈！”
秋然在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就放下了手，脸上的营业笑容也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带着疏离的神情——虽然此刻泛红的脸颊让这份“冷淡”大打折扣。
就在凌峰要走下台的时候，秋然突然小声说道：“等等！”
“？”凌峰回身望向秋然。
“你从展台后面的员工通道进去，我在走廊等你。”秋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
凌峰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走向了展台后方。
看着凌峰离开，秋然也找到果果，提出了自己打算休息一会儿的请求。
得到许可后，秋然径直返回了后台。
齐木看着离开的凌峰和秋然，顿时急了，喊道：“哎！峰哥你去哪啊！......喂！MIKU酱！我自己的还没照呢啊！”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独自凌乱的齐木。
......
不一会儿，凌峰绕到了展台后方。
未然找他...会有什么事？
想不出来。
不过她那身COS真漂亮......歌声也好好听......
胡思乱想着，他推开了写着“员工通道”的门。
里面是一条光线稍暗的狭窄走廊，堆放着一些展台材料和杂物。
秋然就站在走廊稍深处，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墙壁，似乎正在等他。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
没有了展台刺眼的灯光，没有了人群喧嚣的衬托，走廊昏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
那身华丽的COS服在略显杂乱的环境里，反而有种突兀又脆弱的美丽。
凌峰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虚拟世界的歌姬，褪去了舞台的光环，悄然降临在现实世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秋然脸上的营业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破罐子破摔般的平静。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少女悦耳的声音传来。
“啊？”凌峰愣了一下，“我......就是和齐木随便逛逛啊，然后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这里，就来凑热闹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你在唱歌。”
......果然是这样嘛。
虽然她也并不想如此引人注目，但实在是没办法......
“哈......好吧。”秋然叹了一口气。
“很抱歉昨天骗你说要打工......不过你也看到了，这打扮......确实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虽然秋然并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但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好兄弟觉得她骗了他。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啊，没什么可害羞的吧。”凌峰的话语脱口而出。
“！”听到凌峰如此直白的夸奖，一丝绯红又飞上了秋然的脸颊。
不知该作何反应，羞恼之下，她只能用力瞪了凌峰一眼，试图用眼神让他闭嘴。
但那瞪视在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衬托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娇嗔。
凌峰被她瞪得有些心虚，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所以……”秋然率先打破沉默，“你干嘛还花那那么长的时间排队啊？你要是真想合影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偷偷溜出来就可以了......”
秋然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考虑到好兄弟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了自己身上，秋然不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啊这？我......这不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嘛......”凌峰有些意外于秋然的好说话。
“哈......总之你现在照片也照了，话也说了，就赶紧回去吧？你在这里我浑身不自在。”秋然对着凌峰摆了摆手，开始撵人。
“啊？我在这又不会打扰你......”凌峰被秋然突如其来的驱逐搞得一愣。
“行啦！我还要回去工作呢！你快点走！别在这呆了！”秋然说着便跑回了展台。
凌峰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他搞不懂秋然到底是在乎他还是嫌弃他。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PUA？凌峰在脑海中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