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自申凝初的那些话落下之后,卧室内静的吓人。
沈砚秋的气场愈发冰冷了起来,冷的让人止不住发颤,就像是提前步入了冬天。
“……”沈砚秋沉默着,表情彻底僵住,双眼无神,却对申凝初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嗯,砚秋,你的妈妈……早就已经去世了吧,你至今为止到底是在为谁去做这些事情?”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不断的循环着。
[妈妈去……世了?怎么可能?一定是什么玩笑话吧……对吧,一定是这样。]
她不敢相信申凝初的话,也不想相信对方的话。
她还要继续为妈妈争取身份,为妈妈的休闲生活而努力,怎么能被这样的话误导。
[一定是初初她开玩笑而已……绝对没有别的可能。]
“哈哈,初初真会开玩笑呢,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我的妈妈没有问题哦。”沈砚秋表情僵硬的说着,反驳申凝初的话。
“是真的。”申凝初没有动摇,再次坚定的说道。
“我们明天还是换个比赛方法吧,毕竟考试还是……”沈砚秋直接强硬的转掉了话题,重新开始讨论比赛的问题。
“砚秋,你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这件事你就那么无法接受吗?”申凝初依旧在反复强调着,这件在沈砚秋看来完全荒谬的事。
“初初,我都说了,我的妈妈没有出事,又怎么会去世呢?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她用跟陌生人说话般冷淡的语气,警告申凝初,这不是申凝初可以胡乱开玩笑的。
而申凝初仿佛是没有体会到其中警告的意味,而是再次强调。
“不,不是的,只是你接受不了事实,所以才自欺而已。”
“不要再说了……”沈砚秋低着头有些哀求的说着,同时她一只手扶着脑袋只觉得头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顶钻出来。
“砚秋,接受现实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陪你渡过难关,一直陪伴在你身侧。”
“不要再说了……”沈砚秋摇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小声开口,头疼的厉害,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她眼前出现了好多片段,模糊不清的人脸,一双大大的手,一张洁白的病床,以及一只小小的盒。
各种不知来源的碎片记忆浮现,听不出具体音色的女声,呛人的消毒水味,以及晃眼的光芒……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再继续那些计划了……”申凝初的声音温柔又安抚,可在她耳中却像恶魔的低语。
她隐隐约约好像记起来什么,记起来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刻意藏起的回忆,甚至连这份遗忘本身都一并封存……
“我说……不要再说了!你……给我滚出去……”
沈砚秋先是轻声呢喃,随后又是突然爆发,最后有气无力的收尾,用手指向门外,示意申凝初立刻离开。
申凝初平静的看着沈砚秋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对她的行为早有预料。
于是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申凝初掏了掏兜,将一张纸片递给了她。
“嗯……在我离开之前,你在最后看一眼这个吧。”
“……”沈砚秋低头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微微抬头向上撇了一眼申凝初。
结果,就在这一瞬,她看见了本不该存在的事物……
“妈妈……”那是一张照片,一张早就应该不存在的照片,即便照片早已模糊不清,即便她本该忘了妈妈的模样。
但看到的一瞬间,她还是叫出了那一声“妈妈”,那是刻进灵魂里的记忆。
不需要回忆,不需要辨认,只要看到一眼,就会认清对方的身份……
沈砚秋一瞬间回忆如潮涌,过去的时光一幕幕展现在她眼前……久违又心痛。
她忍不住抬起头仔细端详这张照片,一时间她愣住了,又在下一瞬间清醒过来,毫无征兆地抢过照片,立刻想要撕掉它。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忆了,回忆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她现在只想去争朝夕。
“砚秋,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没有用的,照片我早已备份,我还可以打印出无数张这个照片。”
申凝初适时开口,劝阻沈砚秋的行为。
她听到这些话后,原本要撕开照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愣在了原地。
“而且这张是原照片了……不要再毁掉了,挺可惜的。”
“……这张照片,你从哪里来的?”沈砚秋无力的开口,同时将照片重新捧在眼前,就像是认命了,双眼无神地怔怔看着。
“是大金毛藏的,昨天中午刚给我的。”申凝初如实柔声开口,没有半句欺瞒。
“还有,你也不要生大金毛的气,毕竟不是所有家人都会选择遗忘逝者。”
“呵呵,我又怎么会生气……它也是我的家人,本来就没有错的。”此时的沈砚秋像燃尽的灰烬,死气沉沉地说。
“妈妈……没有死。”沈砚秋小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嘴硬。
“……”可惜没有用,一切都在照片的冲击下失去了意义。
她已经记起来,全都记起来了。
或许她本来就没有忘掉。
但计划是绝对无法进行下去了,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呼~”沈砚秋像是如释重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哀伤,只剩淡淡的释然,还有浓烈的死意。
“嗯……我同意了,明天比赛确定关系吧。”她淡淡开口,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好冷,真的好冷,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是带着妈妈的记忆死去……等照顾完大金毛吧……]
“呵……我不同意。”申凝初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满腔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嗯?”沈砚秋凉薄的抬头,弥漫着死气的眼神撞上了那难以压抑的炙热激烈的眼神。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她现在还记得类似的眼神。
这眼神,在每次自家小金毛因旧病濒死时见过,在她的妈妈看向她的时候出现过。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她好像记起来了,那是一股炽热的眼神,充满着难以压抑的强烈情绪。
那是活死人一样的眼神,是弱者丑陋挣扎时,藏不住的不甘。
“你到底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什么了?就这么满不在乎吗?”申凝初咬牙说道。
“……”沈砚秋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