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宅邸门口后,司机立刻下车为沈砚秋开门。
“小姐,请。”
司机躬身请沈砚秋下车,另一边一位管家也来到申凝初这边,为她开门请她下车。
“请跟我来。”管家姐姐也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小声请示道,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接着关上车门后,管家微微侧身,手臂轻轻一展,做出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带领申凝初来到门口的众人面前。
[不是……为什么来当一个假女友还有危险啊。]
看着气氛有些压抑的众人,那些站在老者身后的男男女女,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身着华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她们。
申凝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转变方向紧跟在沈砚秋身后,不敢露头。
感受到身旁申凝初的不安情绪,沈砚秋一只手牵住申凝初的手,想要让她不那么害怕。
“不用担心哦,有我在。”沈砚秋小声呢喃着,声音很轻,只让她一人能够听见,安抚她的情绪。
“嗯……”申凝初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几分,但还是不自觉地往沈砚秋那边靠了靠。
这一幕确实有些熟悉,在世界游戏中初见伊索尔德小姐,去会所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紧贴着沈砚秋。只不过她现在不太敢,她现在可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埃伦霍夫家族的地盘,她怕再紧贴着沈砚秋,会惹恼她们家族的人。
[我怎么得罪他们了?是因为我只不过一介平民攀上了沈砚秋的高枝,难不成他们希望沈砚秋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申凝初开始胡思乱想,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她从出生想到现在的事情,大脑像开了倍速一样飞速运转。
[或许埃伦霍夫家族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族,沈砚秋本来要进行联姻,结果最后因为我的存在被打断了计划。]
[或许只是单纯的讨厌女性之间的恋爱关系……更或者就是单纯讨厌我也说不定……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有我的存在,让沈砚秋无法回来吧。]
怀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申凝初跟着沈砚秋走到为首老者面前。
夜风吹过,老者手中的照片微微晃动,那张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连衣服都是她穿过的那件,申凝初心里“戈登”了一下。
“砚秋,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而如此严肃的声音说着有些温和的话,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割裂。
而且这样一位外国老绅士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更割裂了。
“嗯,我回来了。”沈砚秋并没有感觉不对,而是一本正经的回礼。
沈砚秋的脊背挺得笔直,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既不失礼数,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场面真的好僵……话说这真的是认亲场面应该有的氛围吗?真的好冷啊……]申凝初内心疯狂吐槽,眼睛却不敢乱看,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位就是你的那个小未婚妻吧,她很好。”
老者依旧严肃的说着这些话,让人完全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很好”还是反讽。
听到老者突然点自己的名,申凝初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赶忙有些慌张的说道:
“您好您好,我是沈砚秋的未婚妻……”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背诵课文。
申凝初完全不懂什么礼节,只能尴尬的挥了挥手打了一下招呼,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怎么了?终于是要来了吗?接下来不会就是浸猪笼了吧……等等浸猪笼应该是我们那里过去的酷刑,西方应该是浸水刑?袋刑?]
申凝初一时惊疑不定的看向老者,瞳孔微微颤抖,想要知道,他到底会以什么理由为自己定罪。
不过这一切终究还是申凝初的幻想,老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仅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也没有再在这个方向说什么了。
“嗯,那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管家。”老者话很少,没说几句话就安排管家送她们回去休息。
不过这一点在申凝初看来绝对不是坏事,话少好啊,话少就不会把矛头转向自己。
“是,老先生。”管家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随后转向两人请示,手臂再次优雅地抬起。
“小姐们,请跟我来。”
“嗯,麻烦了。”沈砚秋以得体微笑对着管家点了点头,跟随着对方进入大门。
沈砚秋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这里不是陌生的古堡,而是自己家的后花园。
“嗯,麻烦你了……”
申凝初学着沈砚秋的方式道了一下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见管家没有露出什么“哪里来的刁民,想要亲近大小姐”之类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后,申凝初放松了不少。
随后她也赶紧跟上管家,脚步匆匆,生怕掉队。
在路过老者时,申凝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只见对方正用可以说是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瞬间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视线。
同时脚下加快几步,紧紧跟在沈砚秋身后,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后背往前走。
[好可怕……这一趟十万块钱可一点也不好赚……没准什么时候我就被扔海里喂鲨鱼了吧。]
申凝初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五花大绑扔进海里的画面,海水冰凉刺骨,鲨鱼在周围转圈……她打了个寒颤。
[为了让她不离开A市,我也是尽心尽力了……不行一定要让沈砚秋再涨一下价,好对得起我承担的风险……]
申凝初已经想好等会儿要如何敲诈……哦不,是与沈砚秋议价了。
城堡内外的景色古朴威严。
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月光洒在上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高大的拱形窗透出昏黄的灯光,将窗外的夜色衬得更加深邃。
这一切更衬托一股压抑气氛,行走在古堡内申凝初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太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有个外人进来了”。
走廊两侧悬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画中人的目光仿佛都在追随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申凝初浑身不自在。
天花板上是精美的浮雕,墙壁上挂着古朴的壁灯,光线柔和却显得有些昏暗,让整个空间平添了几分庄严与神秘。
一路上沈砚秋也很少说话,其侧脸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对于沈砚秋来说,这是自己幻想破灭后拥抱现实的开始。
既然已经无法再让妈妈过上好日子,那就让自己身边剩下的家人的物质条件更优渥一些。
于是沈砚秋最终也没有彻底否定掉这个身份,而是带着申凝初回来了。
管家很快就带着她们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经过几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最终停在一间房间前。
管家从怀里的钥匙扣上取下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随后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内是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房间内的现代化程度非常高。
智能灯光、电动窗帘、落地的大屏电视、独立的温控系统,与古朴的建筑风格相衬起来相当反差,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同时根据管家介绍,整个古堡内都是智能化的,就比如可以根据语音来操作智能家居,调节灯光亮度、空调温度、甚至可以选择窗帘的开合程度。
管家一边说,一边随手演示了一下,房间内的灯光从暖黄变成了柔白,窗帘缓缓合拢,整个过程安静又流畅。
“这个房间有很好的隔音哦,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屋内做任何事,不会泄露隐私的。”
管家大姐姐非常贴心的提示了莫名其妙的信息,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
沈砚秋一瞬间心领神会,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家爱人她比较认枕头,在别的地方她睡不着的……”
听着沈砚秋有些话里有话的说辞,申凝初愣了一秒。
认枕头?她什么时候认枕头了?
然后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反应过来了,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张开嘴又合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徒劳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毯的花纹。
“好啦,接下来就尽情享受二人时光,我就先行告退了。”
管家看着申凝初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但很快敛去,恢复了专业的恭敬态度。
对两人微微欠身之后,管家姐姐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石质地面的声音,“哒、哒、哒”渐行渐远。
见终于只剩下沈砚秋在自己身边后,申凝初彻底放松了下来,那根从下车就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她整个人直接躺倒在床上,四肢摊开。
不过床的弹性非常好,而且这床垫显然价值不菲,她被床垫弹飞了两拳高,随后“噗”的一声又落回柔软的床面。
申凝初也不禁兴奋起来,爬起来又故意往下坐了坐,感受着那种把人轻轻托起的回弹力。
“喔~好软好弹,砚秋你看,我飞起来了!”
申凝初向沈砚秋分享起自己的心情,之前的紧张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在床上又弹了两下,短发随着动作上下翻飞,笑得眉眼弯弯。
“确实是呢,初初高兴就好。”沈砚秋看着玩的有些忘我的申凝初,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什么我高兴就好,砚秋你也要开心起来才行,这也算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外出旅游吧,来笑得再开心一点。”
申凝初从床上站了起来,床垫太软了,她站上去的时候脚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稳住身体,一把拉过沈砚秋的手,用力将对方也拽上了床。
“真拿你没办法。”沈砚秋被她的热情感染,也开怀一笑。
在脱下鞋子,跟着申凝初在床上一同弹了起来。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在这张价值不菲的大床上蹦蹦跳跳,笑声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回荡。
蹦了一会儿,申凝初又突发奇想,抄起一个枕头就朝沈砚秋扔了过去。
枕头正中目标,“噗”的一声闷响,沈砚秋的头发被砸散了几缕。
沈砚秋先是一愣,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也抓起一个枕头开始反击。
两人在床上追逐打闹,枕头在空中飞来飞去,申凝初笑得喘不过气。
沈砚秋的头发也彻底散了,披散在肩上,衬着微红的脸颊,美得不像话。
玩到最后,两人都累得瘫倒在床上,肩并肩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水晶吊灯,大口大口地喘气。
房间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轻笑。
门外,正扒墙角,听着里面如此激烈的动静,管家姐姐也忍不住红了脸。
先是“咚咚咚”的蹦跳声,然后是“噗噗噗”的枕头撞击声,同时又夹杂着两个人的笑声和喘息。
管家大姐姐站直身体,轻轻整了整衣领,在心里默默感叹还是年轻人猛啊。
然后管家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管家大姐姐连走路都可以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