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下次别干这事了。”
娇小的少女就在少年背后出声,她粘糯轻声渴求着并担忧着,少女渴求着爱人的温暖,担忧着兄长的安全,声音如神乐般让少年久久不能遗忘。
接着她就伸出玉臂,如环般圈住了少年。
少女乳白的臂着实柔软,让有着血缘关系的他都无法拒绝,但她的力就与紧勒麻绳无甚区别,这让身为兄长的少年有些痛苦。
可他并未言说,带这些疼的抱,少年是乐意接受的。
如深夜般漆黑的发正落在她与他的肩头上,不经意的瘙痒和窗外耀眼黎明其实并不搭配。
可后背那如春光似的温暖实在是难以拒绝,他知道的,拒绝只会让爱的人受伤。
因此他会默默接受,哪怕这爱带着噬心之疼。
“好,都听你的。”
到最后,临渊也只是温柔的笑着,做了口头上的诺言。
………………
“大师姐,出去吧,到时间了。”
执事堂的弟子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姬欺梅就以背对之姿,迎接阔别了七天的阳光。
她正沐浴在阳光之下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意义不明的笑声,这名来解放的弟子就满脸的嫌弃。
姬欺梅的神经众所周知,但亲眼见到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那弟子退后半步,从腰间解下一柄青竹剑和一枚玉牌,双手捧到身前。
“大师姐,您的佩剑和令牌。”
姬欺梅转过身来,先是接过了玉牌将其挂在腰间,又伸手接过了青竹剑。
随后她将剑出鞘半寸,剑身清亮,没有半丝灰尘。
“不错,还干净着。”
姬欺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剑归鞘,别在腰侧。
那弟子松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客套话告退,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听姬欺梅开口道。
“对了,有茶喝吗?”
“……啊?”
“茶啊,关了我七天,总得给我点喝的吧。”
那弟子的嘴角抽了抽。
“大师姐,您是来关禁闭的,不是来住客栈的。”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姬欺梅摇了摇头,迈步走出了禁闭室。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
姬欺梅伸了个懒腰,青色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七天啊……”
她自言自语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
“下次再也不犯了,大概吧。”
那弟子在后面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禁闭室的门重新锁好,然后御剑走了。
姬欺梅站在石台上,正准备御剑回灵剑峰,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梅儿。”
是惜落雨那清冷的声音。
姬欺梅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对这个声音太熟了,熟到光是听见这两个字,就能在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张冷冰冰的脸。
“师傅。”
她回了传音,语气相当小心。
毕竟上回她跟临渊那场对决闹得不小,事后她躺了一个月,又在禁闭室里关了一周,这段时间里她还没跟惜落雨正经说过话。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一上头就想用剑七十三,要不是惜落雨的千里传音打断她,现在她大概已经是一团血雾了。
“到剑绝峰来一趟吧。”
惜落雨说完这句便断了传音,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也没有给她任何提问的机会。
姬欺梅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剑绝峰啊……感觉要完蛋了。”
她嘟囔了一声,御起青竹剑往剑绝峰的方向飞去。
去迎接自己必死的结局。
剑绝峰是惜落雨的道场,也是她常年居住的地方。这座山峰在算演宗的西北角,终年积雪,峰顶只有一座石殿和一片光秃秃的剑坪。
惜落雨不喜欢花草,更不喜欢装饰,她不喜欢任何她觉得于剑道多余的东西。
所以剑绝峰上除石头和雪,便什么都没有了。
姬欺梅到达的时候,惜落雨正坐在石殿前的石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似乎正在读什么东西。
她依旧是那身黑衣,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给挽在了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被轻风吹得有些晃动。
“师傅。”
姬欺梅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
惜落雨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关心的询问了姬欺梅,虽然语气与脸色依旧冰冷冷的。
“伤好了吗?”
“全好了。”
“反思得怎么样?”
姬欺梅挺起胸膛。
“反思得非常深刻,下次绝不再犯。”
惜落雨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
姬欺梅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胸脯慢慢地缩了回去。
“……大概吧。”
她小声补了一句。
惜落雨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来。
姬欺梅双手接过,探入神识扫了一眼,玉简里的内容不长,是一份下山历练的文书,上面盖着天算子独属的印记。
大意是让她代表算演宗前往人族王朝的首都,参加伐魔的仪式。
“魔道?”
姬欺梅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近来人族属地上不太平,出了几股魔道修士,四处屠杀村落,动静不小,那地的王朝压不住,便联合本宗准备伐魔。这次行动由那王朝牵头,本宗作为盟首参与,需要派一个够分量的人去参加誓师仪式。”
“你代表算演宗去。”
姬欺梅把玉简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我一个人吗?”
“不。”
惜落雨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次与你同行的,你的师弟。”
姬欺梅的手指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惜落雨的脸,希望能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惜落雨的表情就跟剑绝峰上的石头一样,半分波动都没有。
“师傅,我能问一句吗。”
“问。”
“为什么是他?”
惜落雨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剑坪的边缘,背对着姬欺梅,山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原因有两个。第一,这是你师父的安排,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自己去问那个老不死的。”
姬欺梅从小到大已经听够了自己师父与师傅的争吵了,对于他们彼此互骂完全不会感到新鲜
。
“第二,这是我同意的。”
惜落雨转过身,看着姬欺梅。
“你跟他打过,他的实力你也知道,此去不是游山玩水,魔道修士不是善类,有他在你旁边,我更加放心。”
姬欺梅沉默了一会儿。
“师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我跟他打输了。”
惜落雨看着她,忽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姬欺梅看到了。她在剑绝峰上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惜落雨笑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输了一次就觉得自己不如人了?”
惜落雨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不知怎的,是能感到一份温柔出来的。
“我教你剑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输不是坏事,输完了爬不起来才是坏事。”
姬欺梅只低着头。
“行了,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别迟到。”
惜落雨摆了摆手。
“是。”
姬欺梅应了一声,御剑离开了剑绝峰。
惜落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在远方的山峰之间。
她的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后收回,重新坐回了石椅上。
“这孩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