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天演峰的小屋前。
临渊正蹲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劈着前几天从山上捡来的枯木。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刀下去,木头便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每一根柴都被砍出了统一的横截面,光滑细腻,几乎是分毫不差。
泠鸢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她目光始永远只在兄长身上停留,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无比复杂。
爱恋、担忧、哀伤、怜惜还有一丝的恨意,这些没人能去讲明白的东西就如同食材一样混在了一锅汤里,它们不停的翻滚着、搅动着。
如果是汤的话,便无伤大雅,它们会变得色香味俱全,可情感不能,它们会愈发的极端、膨胀,如同即将爆炸的气球。
“哥。”
“嗯?”
“你又要走了是吗。”
临渊劈柴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知道的。”
泠鸢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水,用逃避来回答兄长的问题。
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孔,这让临渊看不清妹妹的神情。
于是临渊放下柴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眼睛齐平。
“小鸢。”
他伸出手,温柔地轻拍了妹妹的头。
“我很快就回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泠鸢就鼓着脸,娇着气不满道。
“然后你躺了两个月。”
临渊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妹妹那张可爱的脸,看着她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担忧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
良久,他也只憋出这两个字来。
“我没有怪你。”
泠鸢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想你照顾好自己。”
“好。”
临渊笑了一下,那笑容依旧是温柔的,但眼角的疤痕就让这份温柔多了一丝苦意。
“我听你的。”
泠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双手握住。
“拉钩。”
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你多大了。”
“拉钩。”
临渊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小指,勾住了妹妹的小指。
“好,拉钩。我保证照顾好自己,好吗。”
泠鸢这才松开手,重新端起了茶杯。
临渊站起身,正准备继续劈柴,脑海中就响起了天算子的传音。
“小子,到我这儿来一趟。”
临渊将柴刀搁在木桩上,对泠鸢说了句。
“我去趟宗主殿。”
便御剑朝天演峰的主峰飞去。
凌乱的风中,只留下了满脸不爽的泠鸢。
宗主殿很冷清,除了天算子之外没有任何人,天算子就坐在那张对他来说太大的宗主座上,两条短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反交替地翻转着。
临渊走进大殿的时候,天算子抬起头,叫了他一下。
“哦,来了。”
随即天算子从袖里摸出一枚玉简,随手扔了过来。临渊接住,并未用神识去看其中内容,但他就随口说出了。
“让我下山陪你那大弟子。”
“怎么,你师叔提前跟你说了?”
天算子立刻就猜到了。
“是,她有自己的打算。”
“能讲出来吗?”
“不行,我跟她立了天道誓。”
“我猜也是,那这个打算是好是坏?”
临渊只是摇头。
“誓言都深到这种程度了,于我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接着,他指了指临渊手里的玉简。
“虽说你已知晓要做什么了,但详细内容还是在里面的,你最好看看,我已经跟王朝那边谈好了,本宗会派两个人去参加誓师大会。一个是代表宗门身份的,还有一个是代表我本人的。”
“代表宗门的那个是你师姐,代表我本人的那个……”
“是我。”
临渊沉默了片刻。
“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徒弟。”
天算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平淡。
但下一秒他就收起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而且,我需要你去看看。”
“看什么?”
天算子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屈指弹出。
铜钱在大殿里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临渊的手心。
“带着这个。”
“这算什么。”
“护身符。”
天算子笑了,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就令临渊感到浑身不舒服,但他还是接住了那枚铜钱,自己的命是要珍惜的。
“你有什么目的?”
临渊问道。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收来的徒弟,总不能让你一出山就被人打死了不是。”
临渊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钱,他并未感觉到其上有什么特殊的咒法、术法或阵法。
他收下了铜钱。
“我况且收下吧。”
“最好这样,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帮你。”
天算子摆了摆手。
“去吧,三日后出发。对了,你妹妹那边,我准备让她留在宗门里,她的天赋去老四那儿学刀应该挺适合。”
“多谢了。”
临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殿,而在即将出殿前,临渊就补了句话。
“对了,你不是我师傅,她也不是我师叔,那更不是我师姐。”
天算子独自坐在宗主座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接着埋怨到。
“唉,果然神族都是这个傲慢样啊,你们俩的路估摸是难走啊。”
他说着,铜钱继续在指间灵活的盘旋着。
临渊快回到那间自己所造的小屋前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等会儿还要安慰妹妹。
正御剑而行的他,就把玩着手上的铜钱,临渊到现在都没找见这东西的特别之处。
倒也正常,天地境大修士的手段,也不是能被他轻易看见的。
‘算是赚到了吧。’
临渊在心中想到。
惜落雨并未跟少年说些天道誓言什么的,这不过是少年扯的慌。
不仅是这枚铜钱,他身上还留有惜落雨的剑意,两位大修士的手段,应该能捞到不少钱。
这两人不会察觉到的,因为他们的关系就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啊。
临渊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