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色庭院的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星草香,漫进雕花窗棂。
凌霜是在一阵细碎的心悸中睁开眼的,梦里全是翻涌的漆黑魔气、父亲被圣光光链缠绕的痛苦模样,还有母亲莉亚娜满是泪痕的脸庞,心口那丝蛰伏的魔息跟着翻涌,引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缓过神时,才发觉身侧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少年凌辰盘膝而坐,双目轻闭,指尖萦绕着细碎柔和的银白星辰之力,丝丝缕缕的星芒顺着他的掌心流转,缓缓汇入周身经脉,原本唇角隐约的血迹早已淡去,胸口和右臂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也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慢慢愈合。他是在以自身星脉之力疗伤,方才那场冲突里,凌霜失控的魔息力道极重,若不是他根基扎实,怕是早已重伤不起。
察觉到身旁的呼吸变得平稳,凌辰骤然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星辰之力流转的微光,几乎是瞬间便起身,快步走到床边,赶快伸手将凌霜扶坐起来,晃了晃他。
“凌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辰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目光不住地打量着凌霜的脸色,见他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没了往日魔息发作时的痛苦扭曲,才稍稍松了口气。
凌霜倚着柔软床榻,缓缓摇了摇头,垂落的手掌不自觉攥紧身下被褥,低低轻咳两声,嗓音带着几分虚弱慵懒:“我无碍。经过昨日魔息失控一战,体内沉疴反倒缓和不少,早已不像当年魔神裂隙魔气外泄那般,日夜受蚀骨剧痛纠缠。倒是你,下手能不能轻些,再这般晃下去,我身子都要被你摇得散架了。”
凌辰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还紧紧攥着对方的臂膀,力道甚至有些失控地晃着。他猛地收回手,指尖都带着几分局促,随即挠了挠鼻尖,露出一抹略显窘迫的笑,下一秒才骤然回过神——眼前之人,是他可以全然放心的兄弟凌霜,根本无需这般失态。
“都是自家兄弟,这点苦都扛不住,咋,身子骨不行啊?”
“你说得倒是轻松。我本就自幼体弱,常年被魔息缠扰,那般神魂俱裂、蚀骨灼心的滋味,旁人又怎会知晓。”
说完这段话后他眼底泛起浓浓的自责:“只是对不起,方才我没能控制住体内的魔息,让他控制了我的身体,失手打伤了你……”
他一想起自己失控时,对着凌辰狠狠抓出的那几道伤口,心头就满是愧疚。他一直知道自己体内的魔息是定时炸弹,却还是连累了身边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兄弟。
“哎,你别这么说!”凌辰顿时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语气刻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我故意凑上去让你抓两爪子的,我就是想试试你现在的力气,我只是大意了,没有闪开,你可别往心里去!”
唯有凌辰自己心知肚明,方才根本不是他刻意任由对方抓伤,不过是凌霜魔息骤然失控的瞬间,力量暴戾狂猛,远超预料。
他早已将自身星辰之力打磨至巅峰,稳稳踏入星月级境界,寻常强敌面前,随心便可凝出星辰铠甲护体,唤出星纹圣剑御敌,更能催动星辉神盾坚不可摧。可这些引以为傲的星脉绝学,在凌霜体内魔息化作的漆黑魔神巨爪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星甲寸寸崩裂,盾芒瞬间溃散,连引以为恃的圣剑都震颤难支,他猝不及防之下硬接攻势,终究身受重创。
这般悬殊的差距,狠狠击碎了他长久以来的骄傲,给了他难以言喻的打击。
但这份挫败与狼狈,他万万不能如实道出。从小到大,他天赋卓绝,天资远超同辈,身为正统星脉后裔,事事稳压凌霜一头,一直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天才。长久以来的优越感早已根深蒂固,他绝不能让凌霜知晓,自己方才竟在失控的对方手中一败涂地、狼狈吃瘪,落了全盘下风。
凌霜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掩饰,心里了然,却没有戳破,只是沉默着抿了抿唇。
凌辰很快收敛了神色,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凑近:“对了,我刚才运转星辰之力疗伤时,清晰地感受到,紫馨苑方向涌动着大量精纯的星辰之力,气息很杂,绝不是寻常的星脉族人,我敢断定,是祭司团的人闯进来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