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朔方的分析,何悦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情报优势,将被完全抹平。
之前的牢骚归牢骚,但何悦并不慌,即便没有情报,单靠温长老和紫霄锻霆真君给她的法宝,她一样是本届夺道之争里,最强大的参与者之一。
“无论是调整了规则,还是其他别的原因,这枚道种,我一定要得到。”何悦美目微凝,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闻言,朔方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符纸,他沉声道:
“师妹有这个决心便好,我刚好有一枚破幻符,或许能暂时破解枷寽城的幻术。”
说着他将符纸夹在指间,灵力催发。
顿时,一道清冽的能量,从符纸中涌现,涌向众人双目。
江漓她们只觉得眼睛一凉,彷佛被赋予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剧烈变化,天地如水波荡漾,一座坚石铸造的城池,出现在视线之中。
“这就是枷寽城?”
望着前方不远处显现而出的城池,江漓惊奇的抬眸打量。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尘梦泽了,但枷寽城却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枷寽城远超其他城池的规模,江漓樱唇微启,轻声赞叹:“枷寽城的规模,堪比真实世界中凡人王朝的国都了。”
何悦也随声称赞:“枷寽城真不愧为尘梦泽第一雄关啊!”
“可是这城门口和城墙上,怎么没有人把守?”楚阳抬头打量着枷寽城,疑惑的说。
“不知道,也许是调整的一部分?”何悦也有些疑惑。
神识蔓延,何悦打算探一下城内的情况。
然而,在接触到城墙附近之后,何悦的神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咦?”何悦轻声惊呼,“有一股力量笼罩着枷寽城。是道种的力量,武王用道种的力量,隔绝了神识探查。”
“已经把道种运用到这种程度了吗?”朔方皱了皱眉头。
但他马上又道,“来都来了,无论如何,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嗯,事不宜迟。”江漓也同意这个提议。
这位武王,竟然能用道种的力量覆盖全城,的确很强。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何悦手中结丹真君所赐的法宝。
现在不赶紧动手,要是上官月或者其他剑锋的弟子也来了,只会更麻烦。
定好了主意,几人直接飞身而起,越过城墙,就朝枷寽城内飞去。
“放!”
一声低沉而果决的号令,从城墙内骤然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锐利的破空声从城中爆发。
那是从城**出的弩箭,每一支都有半人长。
箭杆漆黑如墨,箭头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淬过某种东西。
箭雨密集,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众人扑来。
江漓的反应最快,在“放”字落下的瞬间,她的本命法剑已经铮然出鞘,剑光如水,在身前布下一道绵密的防御剑幕,将众人护在身后。
“小心,这些弩箭不对劲!”作为几人里感应最灵敏的归灵,在箭雨来临的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话音未落,密集的破空声已如暴雨般倾泻而至。
江漓的剑幕在接触到第一波弩箭时便剧烈震荡起来。
她闷哼一声,只觉剑身上传来的力道远超预料。
这些弩箭的穿透力,竟然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是数百支同时射来,险些把江漓的剑慕直接打穿。
“这些弩能破灵力防御!”朔方也出手了,他一剑劈开数剩余的弩箭,沉声说道。
挡住箭雨,众人这才看清,城内竟然有一支军队严阵以待,大量巨大的强弩,齐刷刷瞄准着他们。
城中的罪名,居然提前做好了准备,在伏击他们!
第一波箭雨刚刚被化解掉,又有更多的箭,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
这时,何悦抬手一翻,一口巴掌大的青铜小钟自掌心浮现。
她将小钟往空中一抛,那钟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青铜巨钟,悬在众人头顶。
钟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灵纹,光华流转,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轰然扩散开来。
铛~!
巨钟轻摇,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以钟身为中心朝四周猛地扩散出去。
音波所过之处,空中的弩箭如被无形之手攥住,箭杆寸寸碎裂,箭头纷纷坠地。
音波去势不减,直直轰向城内的强弩还来不及发出第三波齐射,便被音波震荡而碎,操控强弩的士兵们,也纷纷东倒西歪瘫在地上。
一击之下,弩阵尽破。
江漓收剑回鞘,目光扫过那些倒地不起的弓弩手,心中暗惊。
何悦这口钟她没有见过,但从刚才那一击的威势来看,至少也是筑基巅峰级别的法宝。
“这些弩手不是普通的罪民。”朔方落在何悦身边,压低声音道,“普通罪民没有这种装备,更没有这种配合。有人在训练他们,应该就是那位武王的手笔。”
破掉弩阵后,江漓她们站在半空,朝城里观量过去。
此刻,城门口的空地上,三排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卒早已列阵等候。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披暗红战袍的男人。
此人约莫二十五岁,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浓眉之下是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对方手中握着一柄比寻常长剑宽出三指的黑色重剑,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关隘。
不许问也知道,此人就是武王殷横。
何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铜巨钟在她身侧缓缓旋转,何悦的声音从空中落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殷横抬起头,目光穿过青铜巨钟的虚影,直视着空中的何悦。
而他的眼中,丝毫没有交流的欲望,只有让人心悸的刻骨恨意。
“不必废话了,剑阁的修士。想要本王的道种,那就用自己的本事来拿。”
何悦眉头微蹙。
她预想过很多种与殷横见面的场景。
在何悦的构想中,作为罪名的殷横,面对剑阁之人,本应是懵懂无知的。
就算告诉他真相,他也该是惶恐抗拒,甚至主动献出道种以求来世解脱。
但刚一见面,武王就摆出了战斗姿态不说,居然连【道种】、【剑阁】这些概念都知道。
这就让何悦更觉意外了。
“你连道种都知道?尘梦泽的罪民不应该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谁唤醒了你的记忆?”
何悦的话,让殷横的怒火更加旺盛了。
“剑阁之人,受死!”
他猛地举起黑色重剑,周身涌出一股磅礴的气息。
随着这一声暴吼,殷横身后军阵中所有士兵的气血之力同时暴涨。
一缕缕猩红色的气劲从每一个士兵的天灵升起,如百川归海般朝殷横体内汇聚。
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硬生生拔到了接近筑基后期的程度。
没有给何悦继续质问的时间,殷横率先出手。
黑色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朝何悦迎面劈来。
“困兽之斗!”何悦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头顶的青铜巨钟轻轻一晃,一道凝实的青色光幕将她笼罩其中。
殷横的重剑劈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光幕纹丝不动,殷横本人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毫不退让,反手又是一剑,剑势比第一剑更加狂暴。
看着殷横含怒攻击何悦,朔方眉头紧锁,将剑横在身前,却没有立刻出手。
朔方传音给殷横:
“既然你知道剑阁,知道道种之事,那你多半也知道尘梦泽意味着什么。殷横,把道种献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转世为人,从尘梦泽中解脱的机会。”
殷横的回应是更加疯狂的进攻。
对比江漓几人,殷横的剑法并不精妙,甚至可以说粗糙。
但汇聚了整个军阵力量的他的,每一剑劈下来都像是有一座小山砸在青铜巨钟上。
巨钟虽然岿然不动,何悦的灵力却在飞速消耗。
眼见殷横这幅态度,她咬了咬牙,终于放弃了诏安殷横的想法。
“动手!”何悦清喝道。
顿时,四人应声而出,加入战斗,朝着殷横围攻过去。
殷横的大部分力量,都被何悦的法宝牵制,此刻面对五人围攻,顿时抵挡不住了。
只见江漓剑意如电,瞬息即至,一剑穿过了殷横防御的空隙,从他的左胸贯入,透背而出。
剑尖带出一蓬血花,在空中绽放,又在晚风中迅速飘散。
殷横的动作凝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然后抬起头看向江漓。
“好快的剑。”
江漓还没来得及收剑,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便从剑尖传来。
殷横倒下的尸体忽然变得模糊,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击碎,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军阵中一个士兵浑身一震,惨叫一声,胸口凭空炸开一个血洞,仰面倒地。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殷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军阵前方,看他模样,竟然是丝毫无损。
殷横活动了一下脖颈,冷冷瞥了一眼江漓。
然后,他出剑了。
这一剑,江漓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就是她刚才杀死殷横的那一剑。
一模一样的如电剑意,直刺何悦而去。
何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了这一剑的来路,也知道这一剑的威力。
青铜巨钟是范围性的防御法宝,面对箭雨卓为有效,但唯独惧怕江漓这种单点的致命攻击。
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法术,何悦紧盯着剑光朝自己的咽喉刺来。
她左手手腕上,一串看似普通的银色手链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瞬间弹开,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何悦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化,避开了这锋锐的一剑。
又是紫霄锻霆真君的护身法宝?
看到何悦以这种方式,轻松避开了自己的剑,江漓放下心来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从虚化状态迅速凝实,何悦后退数步,脸色微沉。
她看向殷横的眼神,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
“诸位当心些,他好像能复制杀死他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