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殷横如此难缠,何悦咬了咬牙,素手从袖中探出。
这时,江漓她们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何悦的指尖亮起一点灵光,一柄通体莹白的短剑从何悦掌心浮现,悬在半空,剑身轻颤,发出一道清冽的剑啸声。
紧接着,就是第二柄,第三柄……
何悦像从袖中抖落花瓣一样,将一柄又一柄飞剑送入空中。
连续十二柄剑,它们在何悦身周环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剑轮。
光是朝着这一圈剑轮瞥了一眼,江漓就忍不住要吞口水了。
这些剑,每一柄都散发着与紫电青霜相当,甚至犹有过之的灵压。
巧合的是,江漓认出了其中一柄。
那是紫霄锻霆真君早年炼制的【惊蛰】系列飞剑之一,据说只铸了七柄,每一柄都能引动天雷之力。
在剑阁的拍卖会上,这样一柄剑能卖出八千贡献点。
而此刻,这种级别的剑,何悦一下子就拿出来十二把。
江漓都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也是紫霄锻霆真君和温长老的女儿……
“江漓师妹!”何悦一声清喝,打断了江漓的幻想。
“助我一臂之力!”
喊了一声之后,何悦紧接着说,催促江漓赶紧帮自己分担一部分灵气消耗。
她虽然法宝很多,但同时操控这么多飞剑,已经超出了何悦的能力极限。
知道何悦想干什么,江漓没有迟疑,马上闪身上前,抬手搭在何悦后胸,掌心灵力涌动,将自己的灵力,汇入何悦经脉之中。
“去。”
得到江漓的协助后,何悦猛一挥手。
一瞬间,十二柄飞剑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们出现在枷寽城军阵的各个方位,剑尖朝下,悬停在那些身披重甲的士兵头顶。
每一柄剑都开始绽放出刺眼的强光,剑身上的铭文一层层亮起,灵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感受到这些法剑上蔓延的气息,殷横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他猛地举起黑色重剑,想要召回士兵们的气血之力加固自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何悦五指一握。
十二柄飞剑同时炸开。
炽白的剑光从军阵中冲天而起,将整个枷寽城的天空照得惨白。
剑身碎裂时迸发的灵能,将空气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枷寽城军阵中的士兵们,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在剑光中化为齑粉,被那恐怖的能量吞没。
所有精锐战士,在一瞬间被抹去,只留下地面上十二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
漫天烟尘缓缓飘落。
何悦站在半空,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她看着那几个焦黑的深坑,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肉疼的表情。
看得出来,以十二柄【紫电青霜】级别的法剑为代价,这一击攻击,即便是她这样的多宝女,也有些难以承受。
“回去之后,怕是又要挨骂了。”何悦低声嘟囔,猛地转头瞪向军阵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承受了十二柄法剑自爆的攻击之后,殷横居然还站着。
此刻,军阵被破,所有与他气血相连的士兵同时灰飞烟灭,反噬之力如洪水倒灌,将他体内的经脉冲得乱七八糟。
鲜血从殷横七窍涌出,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萎靡不振,明显失去了所有的战斗能力。
“本王还没死。”殷横抬起头,血污模糊的面孔上,一双眼睛仍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恨意,“剑阁的狗贼,想取本王的道种,没那么容易。”
见到这一幕,何悦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神色里带着几分惋惜,感慨道:
“倒也是个硬骨头,这么就偏偏想不开呢。投效剑阁,对你难道还有坏处不成?”
她一边说,一边朝殷横飞去。
尽管此刻殷横已经无力再战,但保险起见,何悦还是把青铜巨钟依旧悬在她头顶缓,青铜巨钟洒下的灵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御。
“你被困在尘梦泽,世世代代做剑阁的囚徒,这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何悦悬停在殷横面前三步之外,低头看着他,“我阿爹是紫霄锻霆真君,结丹后期的大修士。他答应收你入门,许你来世做真正的剑阁弟子,脱去罪民之籍。这条件放在外面,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
“……”殷横的回应,是一口带血的唾沫。
何悦侧身避开,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罢了,跟你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她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
何悦五指微曲,一道无形的吸力便笼罩了殷横。
顿时,殷横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膨胀起来。
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破,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他的心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淡金色光芒,绽放出来。
“这就是道种!”看到何悦摄取道种,江漓站在原处,对楚阳说道。
同时,她不忘对楚阳打了个手势,示意楚阳靠近一点。
待楚阳靠过来之后,江漓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以一个让楚阳都倍感意外的暧昧姿态,搂住了他。
这让楚阳不禁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的垂眸朝她看去。
“别动,灵力分我一点,刚才被宝剑们榨干了。”江漓传音给楚阳。
“……”楚阳撇了撇嘴。
其实他心里清楚,江漓这么做,并非单纯的找自己借点灵气,还是专门做给归灵看的。
以江漓的性子,明显是不喜欢归灵对她的男女之情。
这个归灵老兄也是倒霉,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这个癫婆。能让这个癫婆喜欢的,恐怕只有剑了吧……楚阳心中暗笑。
这时,殷横那边,突然荡开一道奇异的波动,重新吸引了楚阳的注意力。
他移目看去,只见一枚核桃大小的光核,从殷横胸口缓缓浮现,被缓缓撕扯出来。
这就是道种?
楚阳好奇的注视着。
除了道种以外,殷横本身,也足以吸引楚阳的目光。
这位尘梦泽的武王,即便浑身经脉受损,胸口被道种撑破,生生撕裂的整个胸膛,也依然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七绝道种……果然比我当时得到的普通道种,要厉害一些。”旁边,江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声对楚阳说。
楚阳却不觉得意外,七绝道种,源自于七绝剑派,那可是险些证道凝婴的门派,自然不会差了。
何悦伸出手,就要将那枚道种纳入掌中。
就在这时,一直忍着没出声的殷横,却突然仰天大笑。
他身体几乎崩坏,笑声本就低沉嘶哑,此刻一笑,混合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水,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殷横血污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想要本王的道种?本王就是死,也不会让它落到剑阁狗贼手里!”
话音未落,殷横浑身上下,突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白光,血肉在这白光中寸寸瓦解,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膨胀。
因为刚才帮何悦分担操控法剑的压力,此刻江漓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被楚阳拖拽着往后飞退了上百米,她才反应过来。
“他要兵解自爆,这气息……是剑阁的秘法……”
“是《碎虚归元诀》。”何悦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意外。
她目露凶光的凝视着殷横,有些愤怒的继续说道:
“他要借自爆把道种送走!”
“《碎虚归元诀》是剑阁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调用的秘法,他一个被关在尘梦泽里几百年的罪民,怎么会用剑阁的秘法?”
随着何悦的话语,殷横的身体已经在白光中彻底崩解。
然而,众人预想之中的毁灭性自爆,并没有发生。
在自爆完成前的刹那,殷横体内的道种,被何悦抽了出来。
看似纤细的手掌五指一合,道种上属于殷横的气息便被瞬间抹去。
失去了道种的支撑,已经油尽灯枯的殷横,顿时无法维持自爆所幸的庞大能量,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看似惊现,却快得不可思议。
从殷横自爆,到道种易主,不过弹指之间。
江漓和朔方他们,都来不及出手,就已经结束。
当白光散去,殷横最后残留的一缕生机尚未完全消散。
“你……对七绝道种的亲和……为何……如此之高……”
何悦低下头,居高临下看着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她想了想,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刺眼的明艳笑容。
“因为我是剑道天才!”
说罢,何悦抬手一按,直接抹杀了殷横的生机。
她指尖弹出一缕灵光,落在殷横即将消散的魂体上。
按照计划,何悦是要用洗尘符,抹除掉殷横此世的记忆,送他魂归尘梦泽。
但现在,殷横不仅知晓了剑阁,还偷学了剑阁的秘法,何悦不得不把他的灵魂拘禁起来。
“师妹这是?”朔方顺势问。
何悦凝眉道:“师兄,我觉得殷横表现的实在古怪,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了,我准备把他的灵魄带出尘梦泽,交给父亲大人处置。”
“啊,合该如此,合该如此。”朔方颔首。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总算顺利取得道种了。”
何悦朝江漓她们挥了挥手,“按照计划行事,该给诸位狩猎道种了。”
“按师妹的情报,枷寽城中,应该还有两枚道种。”朔方也跟着开口,移眸看向归灵,“师弟,可有追踪到枷寽城里其他道种的气息吗?”
“暂时还没有,我得布置个放大神识搜索范围的阵,才能……”归灵摇摇头,解释道。
“不必如此麻烦了,我知道他们在哪!”何悦突然打断了归灵。
此话一出,几道惊诧的目光,齐齐投向何悦。
归灵可是天生感应灵敏的妖体,感应远在同阶人族修士之上,他都没感应到的,何悦是怎么发现的?
感受到大家惊奇的目光,何悦抬起手,指尖绽放出一抹微光:
“刚才我得到的七绝道种,是七绝之中的【镜衍万象】道种,笼罩枷寽城的幻阵,就是用它制造出来的。”
“【镜衍万象】告诉我,另外两位道种持有者,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