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江漓又陆续出手了几批灵材。
这笔从剑阁带出来的管制灵材,在这里确实抢手。
到了第三天傍晚,江漓她们手里的货,只剩最后不到一成了。
“再出手一次,我们就走。”
行走在去百兽城黑市的街道上,江漓低声传音,“出完一批,就还剩下一点点,可以到了魔道那边再慢慢出。百兽城不能再待了,我总觉得有些发毛。”
“好。”楚阳应了一声。
两人已经做好了计划。
如今,剑阁和净土的摩擦越来越激烈,真君级别的存在随时可能下场。
作为两个道门修士,要是这个时候往净土地界跑,太扎眼了。
魔道那边则不同。
圣宗正在谋划进攻天都教,不少人手都往天都教方向调集。
在这种情况下,远离天都教的魔道南疆,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江漓和楚阳打算着,去到魔道南疆,静修一段时间。
以两人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只要低调一些,不主动惹事,自保绰绰有余。
然而,江漓和楚阳正交谈着,她腰间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就莫名其妙的鼓胀起来,袋口灵光乱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一样。
“嗯?”
江漓脸色微变,正要伸手去摘,那储物袋便“嘭”的一声,真的炸了开来。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江漓周围,瞬间爆出来一堆了大大小小的灵材、法宝和杂物。
江漓反应极快,神识一卷,第一时间便催动另一枚储物戒,将散落东西统统收了回去。
“怎么回事?”楚阳也是一惊,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低声问道。
柳眉微颦,江漓抓起已经彻底报废的储物袋,神识扫了一遍。
片刻后,她脸色阴沉的开口:“灵纹短路了,烧毁了储物袋内部的空间锚点。”
“短路?”楚阳愕然,“这不是你们剑阁出品的法宝吗?按理说,百年之内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
“理论是是这样,但……好像买到残次品了。”江漓把报废的储物袋塞进袖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烦躁。
剑阁的储物袋,都是宗门炼器堂统一炼制,品阶虽然不算顶尖,但质量扎实,基本不会出错。
江漓用过的储物袋少说也有七八个,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
“幸亏提前把重要的天材地宝,都放你那里了。”江漓看向楚阳,有些后怕的说,“不然今天这么一炸,东西散出来,我们岂不成了露富的绯英。”
“唉,这两天真是越来越倒霉,恶心死了!”她继续道。
一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江漓就有些烦躁。
来到百兽城之后,透支气运的反噬,开始渐渐生效了。
江漓这几条,总是遇见各种各样的意外。
三天里,竟然给她遭遇了四个小偷,七个劫财的邪修,十几个想劫色的登徒子。
甚至还有两个筑基后期的前辈斗法,法器失控直接朝着江漓飞过来了。
若不是她躲得快,非得被扎个透心凉不成。
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江漓不得不考虑自己霉运缠身,该怎么防备。
她把所有交易来的灵石和天材地宝,都放进了楚阳的储物戒里。
自己身上,只留了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可即便这样,储物袋炸开的时候,露出来的那几柄剑和灵材,也足够让人起疑了。
“赶紧去交易吧,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楚阳低声道。
“没事,不碍事。”江漓摆摆手,“就炸了那么一下,没等他们看清,我就收了回去。应该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盯上……”
她话没说完,脸色忽然一僵。
“怕什么来什么。”江漓说。
说话间,楚阳也感应到了。
几道陌生的气息,正在朝他们靠近。
“真是冲我们来的?”楚阳说。
“不然呢”江漓冷笑了一声,“果然,人一倒霉,什么事都来了。”
来者一共五人。
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
“两位道友,方才那阵灵光,可真是亮眼啊。”
其中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停在江漓和楚阳三丈开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本座在街上看到,二位似乎掉了几件好宝贝出来?”
江漓和楚阳对视一眼,心中便了然。
又是干着来送死的。
“所以呢?”江漓淡淡道。
“本座近来手头紧,前几日斗法,又把吃饭的家伙什给折了。”方才开口那人,目光落在江漓纤细玉指上,盯着她的储物戒道,“本座看到,仙子的配剑,当真不错,不如借给本座用个几天?”
确认对方果然是不怀好意,江漓轻轻吸了口气,转头对楚阳道:“杀了他们。”
不等这些人动手,她便先动了。
对方虽有五人,其中两人修为境界还不在江漓之下。
但他们毕竟只是小门小派的弟子,远远无法和江漓相提并论。
霎时间,剑光如线,在夕阳下清寒如水,疾风骤雨一样的攻势,轻松压制了五人。
他们五人刚回过神,剑锋已经透体而过。
江漓毫不留手,顷刻之间,五个人就变成了五具尸体。
她很清楚,在这种充斥着三教九流的地方,你稍微仁慈一点,就只会召来更多麻烦。
“走,别耽误我们的正事。”江漓擦了擦剑上血迹,冷声道。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
百兽城外。
江漓和楚阳完成了约好的交易。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
恰好今夜是个大阴天,四下无光,正是个潜逃开润的吉日。
然而,两人刚出城门,正要御剑而起,前方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桀桀桀……”
一团灰绿色的雾气从路旁的老树后飘了出来,在半空一转,凝成一个干瘦的老者。
老者看上去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偏生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者打量了江漓一眼,又看看楚阳,枯瘦的脸上满是笑意。
“老夫心血来潮,打算来百兽城收一只灵宠。没想到,居然让老夫遇到了你这只肥羊。”
望着神秘出现的老者,江漓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从这老者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对方的修为,明显在她和楚阳之上。
看这老家伙的语气神色,显然是不怀好意。
“前辈是何人?”江漓手按剑柄,沉声问道。
“老夫的名号,你们这些剑阁小辈或许没听过。”老者嘿嘿一笑,“不过,江漓仙子你的大名,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圣宗那边,有人出十万灵石,悬赏仙子。”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盛。
“十万灵石啊!老夫今晚的运气,真是好得没边了!”
话音落下,一股沛然的气血之力从老者身上爆发出来。
阴冷中夹杂着浓烈的腥味,如潮水般朝江漓和楚阳压去。
江漓的脸色更难看了。
“原来是圣宗的前辈!”
“这老东西,接近筑基后期了。”说话的同时,江漓传音给楚阳。
楚阳面沉如水:“感应到了。”
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楚阳迎面冲上,灵焰裹挟双拳,轰向那老者的面门。江漓紧随其后,剑光如电,直刺对方心口。
然而,那老者只是双手一翻,袖中飞出一串灰绿色的鬼火,不仅将楚阳的拳劲层层化去,还把江漓的剑震得倒飞了出去。
“倒是够果断,可惜修为差了些。”老者桀桀一笑。
“这是高手。”江漓伸手虚握,抓回自己的法剑。
楚阳点点头:“不是对手。”
“那还不走!”江漓猛的扔出法剑,一把抓住楚阳的手腕,带着她冲天而起。
这一下,江漓直接催动了烬命长生的神通。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燃烧寿元,也要逃出去!
然而,两人才飞出不到百丈,头顶忽然金光大盛。
一只通体镌刻着诡异符文的金碗,从天而降,碗口朝下喷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如瀑布般灌了下来。
江漓只觉眼前一花,她和楚阳便被这金光罩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金碗中传来。
“苦也!”
江漓暗叫一声。
只见金碗中射出的神光朝两人身上一刷,两人身形不由自主缩小,朝着碗口倒飞而去,最后被金碗囫囵罩了进去。
“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声从碗外传来。
“老夫出手,岂能容你两个小辈逃掉?乖乖在里面待着吧,等到了圣宗,有的是你们受的!”
金碗之中,一片漆黑。
就在江漓以为,真要被抓去圣宗,脑海中飞速盘算要不要直接重开的时候,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道碎裂之声。
“咔。”
一道裂纹,正从金碗上蔓延开来。
“咔嚓!”
裂纹急剧扩大。
整个金碗炸裂而开,金光漫天!
江漓和楚阳从破碗中跌落出来,在夜空中翻了个身,落回地面。
四下一片狼藉。
那老者目瞪口呆地站在不远处,手中还维持着托碗的姿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谁?是谁坏了老夫的宝贝!”他气急败坏的怒喝。
这金碗是个贵重法宝,突然损坏,显然是让他感到肉疼。
下一秒,夜色深处,一道墨色身影缓缓走出。
竟然是程砚。
而且,在程砚身后,跟着五名身着一品阁追债组制服的剑阁修士。
六人的气息,在夜风中齐齐绽放,灵光纵横,将这一方天地都压得沉了下去。
程砚的目光越过江漓和楚阳,落在那老者身上。
“啧!”
他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圣宗的苟道人么?”
程砚踏步上前,手腕一翻,一柄狭长的法剑已然出鞘。
“本座心血来潮,打算来百兽城收一笔债务。没想到,居然让遇到了你这只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