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莱娅正在沿着门罗公园的外墙跑步。
准确来说,是被迫跑步。
清晨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门罗公园外墙上爬满藤蔓,露水在叶片间闪闪发亮,照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适合散步、发呆、喝茶,或者缩在被窝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美好早晨。
可惜,莱娅没有那种福气。
她现在正穿着魔女服,踩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步伐,绕着门罗公园一圈又一圈地跑。
这是第八圈。
是的,第八圈。
不是第一圈,也不是第二圈,更不是那种「稍微热身一下就可以回去吃早餐」的健康运动
莱娅觉得自己的灵魂大概已经在第三圈的时候就脱离身体,第四圈时申请离职,第五圈时向她挥手告别,第六圈时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七圈时甚至可能开始在异世界展开新生活了。
至于现在的第八圈,她剩下的只有一具会喘气、会冒汗、会本能往前移动的空壳。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沿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落到胸前。魔女服的布料不算厚重,甚至可以说相当方便活动,可问题是——再方便活动,它也依旧是魔女服。
裙襬会晃。
袖口会飘。
帽子会在头上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接受严肃训练,反而像某种被迫参加奇怪祭典游行的倒霉吉祥物。
莱娅喘着气,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飘在自己身旁的克鲁凯。
克鲁凯没有走路。
她是飘着的。
而且还飘得相当悠闲。
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宛如正在享受晨间散步的幽灵贵妇,和旁边那个汗如雨下、双腿快要变成两根废铁的莱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莱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克鲁凯老师……」
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严肃的问题……」
克鲁凯低头看她一眼。
「说。」
莱娅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为什么魔女学徒……要练体能?」
她又跑了几步,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化成实体。
「而且为什么……要穿着魔女服跑?」
这问题真的很重要。
非常重要。
她是来当魔女学徒的,不是来参加什么「练核心肌群」的体育社团。
如果魔女的基础是魔法,那她现在应该坐在书桌前,优雅地翻书、研究符文、拿着笔记本写下深奥理论,偶尔再喝一口茶,展现出知识分子的从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边跑边觉得自己的肺正在烈焰中燃烧
克鲁凯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抱怨,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和莱娜她们讨论过了。」
「讨论过什么?」
「讨论要怎么教妳。」
莱娅的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克鲁凯继续说:「妳要跟我研究魔法武器的研发,也要接受魔女的战斗训练。无论妳未来打算用什么方式战斗,最基础的东西依旧是体能。」
莱娅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她刚吸了一口气,就发现这口气如果拿去反驳,她可能会打乱自己已经调适好的规律呼吸,于是只能非常不甘心地闭上嘴。
克鲁凯看着她这副样子,淡淡补了一句:
「更何况,妳没有魔力。」
「因为妳没有魔力,所以很多魔女训练都不能直接套用在妳身上。我也必须从头研究怎么教妳。既然暂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那就先从最不会错的地方开始。」
「体能?」
「体能。」
莱娅的表情瞬间像被判了刑。
克鲁凯又看了看她身上的魔女服,语气理所当然地说:
「至于为什么要穿着魔女服跑,答案更简单。」
「哪里简单了……」
「妳未来成为魔女之后,会穿的衣物是什么?」
莱娅沉默了。
克鲁凯的语气依旧很平。
「我们四个除了睡衣,以及某些特殊必要情况之外,不都是穿着魔女服吗?既然如此,未来妳遇敌时,大概率也是穿着魔女服。那妳当然要习惯穿着它行动。」
这逻辑太完整了。
完整到莱娅甚至一时找不到任何一个词可以反驳。
可恶,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
道理是有道理。
但她的腿不同意。
她的肺也不同意。
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喊抗议,甚至连昨天被迫拉车回来的记忆都像鬼魂一样冒出来,冷笑着提醒她:妳以为昨天已经够惨了吗?不,今天只是新的开始。
莱娅越想越悲伤。
她原本还以为成为魔女学徒后,自己的生活会稍微变得有点梦幻色彩。
比如说,拿着魔杖,站在月光下施放华丽法术。
再比如说,研究神秘器具,发明改变世界的新魔法道具。
再再比如说,某天她帅气地披着魔女服登场,周围人用恐惧又崇拜的目光看着她,称呼她为伟大的魔女大人。
结果现实是——
跑步。
穿魔女服跑步。
绕着门罗公园外墙跑上一圈又一圈。
这落差未免太大了吧?
克鲁凯飘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
轻得几乎会被晨风带走。
可莱娅却听见了。
克鲁凯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嘴角竟然浮现出一点笑意。
「不过,说起来,当年教我的那位魔女,其实也教得一塌糊涂。」
莱娅的脚步微微一顿,差点直接摔出去。
她立刻又勉强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跑。
克鲁凯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懒得管,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差强人意,杂乱无章,想到什么教什么。今天叫我看魔法阵,明天叫我拆武器,后天忽然把我丢去跟魔兽打架。现在想想,根本毫无教育计划。」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
「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收徒,然后教得一样乱七八糟。只能说,当初的我看不见教育者的为难。」
莱娅的耳朵动得更明显了。
教克鲁凯的魔女。
那不就是——圣人魔女莱娅?
莱娅昨天才从米什媞那里知道魂石的事。
那颗宝石,现在就被她小心收在房间里。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东西里面很可能保存着圣人魔女的灵魂。
换句话说,她现在真的算是在物理意义上「手握圣人魔女」。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糟糕了。
糟糕到莱娅每次想到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正因如此,她开始更加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教会书籍中被歌颂成圣洁象征的圣人。
也不是帝国官方故事里被塑造成伟大牺牲者的魔女。
而是一个曾经活着、说话、行动,并且教导过克鲁凯与莱娜的真实存在。
莱娅喘着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分神而跌倒,然后开口问:
「克鲁凯老师……」
「嗯?」
「圣人魔女……是怎样的人?」
克鲁凯终于转头看她。
她的表情中带着一点意外。
「妳竟然还有力气听我自言自语?」
莱娅很想说:其实没有。
她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自己全身上下讨要氧气的器官讨价还价。
可是好奇心是一种能够驱动人行动的动力。
尤其当那份好奇牵扯到一颗疑似藏着圣人魔女灵魂的魂石时,这份动力则更加的强大。
她硬是挤出一句:
「我……想知道。」
克鲁凯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眼底,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遥远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那就从我第一次遇见她说起吧。」
莱娅没有停下脚步。
克鲁凯也依旧飘在她身旁。
清晨的门罗公园外,只有莱娅急促的喘息声、脚步声,以及克鲁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
「那时候,人类帝国还没有建立。」
克鲁凯说。
「世界比现在混乱得多。战乱、饥荒、强盗、佣兵、异族军队、人类军队……各种东西混在一起。今天这支军队从村子里经过,明天另一支军队又回来抢一遍。秩序这种东西,在很多地方只是笑话。」
莱娅的呼吸渐渐放轻了一点。
不是因为她不累了。
而是克鲁凯的声音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那段过去沉重得不像能轻易碰触。
「我出生的村子,就在那样的地方。」
克鲁凯低声说:「那里是三方势力交界之处。每一方都说那里属于自己,可真正出事的时候,没有一方会保护我们。」
她停了一下。
「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到那里做妖。」
莱娅没有插话。
她只是继续跑着。
汗水滑进眼角,有点刺痛,可她没有抬手去擦。
「我的父母,就是在那种地方出事的。」
克鲁凯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一群士兵进了村子。有异族,也有人类。他们喝了酒,抢了粮,最后开始拿村民取乐。」
莱娅的脚步慢了一瞬。
克鲁凯像没看见,继续说:
「我亲眼看见父亲被他们折断四肢,像丢破布一样丢在地上。母亲也被他们拖了出去,在我面前遭受侮辱。」
她说得很简略。
没有详细描述。
可光是这样,画面已经足够令人窒息。
莱娅的胸口忽然有点闷。
不是跑步造成的那种闷,而是一种冰冷、沉重,像有人把石头塞进胸腔里的感觉。
克鲁凯低声道:
「那时候的我很年轻,也很蠢。」
她笑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冲出去了。」
莱娅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一个年轻的女孩,怎么可能对抗一群武装士兵?
「我被抓住,被打,被按在泥地里。父母在我眼前被杀死,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克鲁凯抬起眼,看向远处晨光下的墙影。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被拖进同样的地狱时,她出现了。」
莱娅的呼吸微微一滞。
「圣人魔女?」
「嗯。」
克鲁凯点头。
「莱娅出现得很突然。没有什么庄严的光芒,也没有教会故事里那种天降神迹的夸张场面。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然后把准备碰我的士兵消灭了。」
「消灭?」
「消灭。」
克鲁凯的语气淡淡的。
「连惨叫都没留下。」
莱娅的背脊微微发凉。
克鲁凯却像是在讲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要带我走。」
「但是我不肯。」
莱娅大概能猜到原因。
克鲁凯低下眼。
「我想复仇。」
她说:「我哭、我骂、我挣扎。我告诉她,我不要活下去,我不要被救走,我只想杀了那些人。」
「她有劝妳吗?」
克鲁凯想了想。
「没有。」
「没有?」
「她根本没打算问我意见。」
克鲁凯说到这里,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她直接把我带走。我一路闹,一路咬她,甚至试着拿石头砸她。后来她大概是真的受不了,就把我放了下来。」
莱娅听得有点蒙。
圣人魔女被幼年克鲁凯一路咬?
这画面怎么跟她猜测中的故事与画面不太一样?
「然后呢?」
「然后她给了我一把武器。」
克鲁凯将眼神放向了远方。
「那是一件魔法武器。她把它交到我手上,教导我使用,对我说——这东西会保护妳,放心去复仇。」
莱娅的脚步差点又乱了。
这是哪门子的圣人发言?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温柔地抱住受害者,告诉她仇恨不能解决问题、妳要好好活下去吗?
结果圣人魔女直接发武器?
莱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她很务实,还是该说她很极端。
克鲁凯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
「很不像圣人,对吧?」
莱娅没有回答。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是回答「对」,好像对一个死人不太礼貌。
虽然那个死人现在可能被她当作普通宝石收藏在房间里。
这样想更不礼貌了。
克鲁凯继续说:
「我拿着那把武器回去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东西真的会保护我。刀砍不进来,箭射不中我。那些士兵的攻击落在我身上之前,就会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弹开。而我只要挥动它,就能把人斩开。」
她顿了顿。
「像砍瓜切菜一样。」
莱娅沉默地跑着。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克鲁凯会对魔法武器如此着迷。
那不是单纯的兴趣。
也不是学者式的研究热情。
她曾经亲手握着一件魔法武器,直接杀穿了那已成为地狱的村子。那把武器在她最无助、最憎恨、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力量。
从那一天开始,武器对克鲁凯而言,恐怕就不只是工具了。
那是能让弱者反咬命运的东西。
「我杀光了村子里那些作乱的士兵。」
克鲁凯说。
「一个也没放过。」
晨风貌似停了下来。
莱娅忽然觉得四周都安静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复仇结束之后,我跪在地上。」
克鲁凯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没有。」
她低声道:
「仇人死了。父母没有活过来。」
「那些人死了。我的伤也没有愈合。」
「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莱娅的喉咙微微发紧。
克鲁凯抬手,像是隔着很长的时间,轻轻触碰某段回忆。
「那时候,莱娅走到我面前。」
「她对我说——妳杀光了士兵,但妳的父母没有活过来,妳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莱娅停住了呼吸。
克鲁凯的声音很轻。
「她说,复仇是一场大火。」
「它会烧光仇人。」
「也会烧光妳自己。」
莱娅明明还在跑,却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那句话拽住了一瞬。
克鲁凯垂下眼,嘴角的笑意变得很淡。
「然后她向我伸出手。」
「这一次,她不是要带走一个复仇者。」
「而是要收留一个灵魂。」
莱娅看着她。
克鲁凯说:
「她告诉我,既然我见过地狱,那我就是唯一知道如何把别人拉出地狱的人。」
那一刻,莱娅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克鲁凯即便说着圣人魔女教得乱七八糟,语气里却依然藏着某种柔软的东西。
不是崇拜。
也不是盲目的尊敬。
而是一个曾经被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人,对伸出那只手的人留下的记忆。
克鲁凯抬起头,淡淡道:
「从那天起,我成了她的徒弟。」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也成了莱娜的同学。那时候的莱娜,还是个魔女学徒。」
莱娅想象了一下年幼版莱娜和年幼版克鲁凯一起被一个也没有大她们两人几岁的圣人魔女教导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浮现出来的不是感人师徒日常,而是一种荒诞搞笑般的互动,就像是那种搞笑漫画、轻小说中会有的剧情,就像如今她正在经历的生活。
嗯。
还蛮真实的,既然莱娜是圣人魔女莱娅的妹妹,那把莱娜的行为套在圣人魔女身上就好。
莱娅一边喘气,一边说:
「听起来……圣人魔女真的是很神圣的人。」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而且充满智慧。」
克鲁凯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点嘲讽。
「智慧?」
莱娅看向她。
克鲁凯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莱娅一点也不智慧。」
她说得很平静。
「她如果真的智慧,就不会像被洗了脑一样,为了那个废物神皇拼命。」
莱娅的脚步慢了下来。
克鲁凯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方。
「她明明预言到了自己的死亡。」
「明明知道自己会死。」
「却还是去了。」
克鲁凯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非要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不可。」
她的语气不像愤怒。
更像是积压了太久,已经无法燃烧,只剩下灰烬般的怨。
莱娅忽然想起国教经典所述的故事。
圣人魔女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统一战争大远征后期,她像是在与命运对赌般活跃。
为了帝国、为了人类的未来,用自己的生命帮助神皇击溃了人类的最后一个敌人。
那时候的莱娅只是听见故事的一角。
而现在,从克鲁凯口中听见同样的事,她才更清楚地感觉到——圣人魔女的死,并不是单纯的历史结局。
它像一根刺。
扎在很多人心里。
莱娜心里有。
克鲁凯心里也有。
也许雾语心里同样有,只是她藏得更深。
莱娅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现在能问的。
克鲁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落在莱娅身上的魔女服与魔女帽上,微微停了一下。
「说起来,妳这样穿着,某些地方的神韵,确实有点像她。」
莱娅一愣。
「我?」
「只是某些地方。」
克鲁凯立刻补充,像是怕她误会。
「光是妳是尖耳朵的灵族,身高又不同,个性也差太多,还没有魔力,就绝对不可能真的像她。」
莱娅:「……」
虽然她知道克鲁凯是在陈述事实。
但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连续暴击?
尖耳朵怎么了?
身高怎么了?
个性又怎么了?
没有魔力这件事更是不要一直拿出来鞭尸好吗?
莱娅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而且是训练与精神双重伤害。
克鲁凯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莱娅快要变成幽魂的脸色。
「好了。」
莱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她还在机械式往前跑。
克鲁凯又说了一次:
「今天就到这里。」
莱娅猛地停下。
那一瞬间,她差点因为惯性直接往前扑出去。幸好她扶住墙,才没有在门罗公园外墙边表演一个非常不体面的摔跤。
「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像是被囚禁多年的人忽然听见牢门打开。
克鲁凯点头。
「结束了。」
莱娅差点当场跪下来感谢世界。
太好了。
她活下来了。
她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她从跑步地狱里爬回来了。
这份成就感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已经完成了某种伟大的壮举,距离成为伟大魔女只剩最后一步。
下一秒,克鲁凯补了一句:
「之后下一堂课,是耐力训练。」
莱娅脸上的喜悦僵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克鲁凯。
「……刚刚这个,不是耐力训练吗?」
克鲁凯用非常自然的语气回答:
「不是。这只是基础体能评估。」
莱娅整个人裂开了。
真的裂开了。
如果此刻有人把她从正中间敲一下,她觉得自己大概会像干掉的饼干一样,啪地分成两半。
基础体能评估?
妳管绕门罗公园跑八圈叫基础体能评估?
那耐力训练是什么?
让她穿着魔女服从卡莱诺跑到王座,再顺便拖一台推车回来吗?
莱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能扶着墙,缓慢地把视线移向门罗公园的大门,彷佛那里不是回家的入口,而是通往文明世界的最后希望。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的。
真的得快点把用魔力储存器输出魔法的装置搞出来,让自己快点进入到使用魔法的实践课程里。
不然再继续让克鲁凯这样操下去,她可能还没成为魔女,就会被她先操到横纹肌溶解症然后诱发急性肾衰竭死亡。
莱娅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肺已经不想配合。
很好。
今天的莱娅,也依旧在异世界用全身证明着一件事——
梦想很美好。
但训练真的很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