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得太早了。(卡萊諾玫瑰結案)

作者:林小讚 更新时间:2026/5/9 23:30:02 字数:6058

卡莱诺执政官府的大堂里,宛如被低气压笼罩。

外头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洒入,落在光滑的石砖地面上,像是一层薄而冷的金色水面。

審判官威廉・羅森瓦傑站在大堂王座。

他已经换下从现场回来时穿着的外衣,手套也是新的,身上干净得看不出半点脏污。

可他的脸色很难看。

平日里那种温和、儒雅、从容,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他脸上剥下来一样。

剩下的,是藏在那层皮底下真正的东西。

焦躁。

阴沉。

还有一点几乎压不住的怒意。

卡莱诺执政官李思强坐在主位上,手边摆着几份刚送来的公文。

他是一名来自帝国东方行省的人,身形偏瘦,脸上已经有些岁月痕迹。与帝国西方贵族喜欢用华丽衣饰彰显身分不同,他的穿著一向收敛,只有腰间那枚象征帝国官员权力的双头鹰装饰,清楚说明了他的地位。

他看著威廉,開口問:

「埃德蒙・艾爾斯頓真的死了?」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

白色手套干净得刺眼。

「死了。」

过了片刻,他才说。

「死得很彻底。」

李思强沉默了一下。

「那至少是一件好事。」

威廉抬眼看他。

李思强的语气很平静。

「我在得知车队袭击事件的时候,第一个想法确实是高兴。埃德蒙・艾爾斯頓一直在查你,也在查我。他死了,代表少了一个敌人。」

他停顿片刻,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不否认,我很高兴。」

威廉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没有半点愉快。

「我也高兴。」

他说。

「我甚至高兴了好一阵子。」

李思强看着他。

威廉的手指慢慢收紧。

「可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

李思强的神情也逐渐沉下。

他知道威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艾爾斯頓死了,當然是好事。

但前提是,他手上的东西也跟着消失。

如果埃德蒙死了,证据却还在某个地方,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结束,而是变成另一种更麻烦的开始。

活人可以谈判,可以威胁,可以收买,可以杀死。

死人则什么都不会说。

可死人留下的证据,却可能比活人更难处理。

「没有找到?」李思强问。

威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没有。」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场所有东西都搜过了。尸体、衣物、盔甲、私人物品、随身符文片、钱袋、武器,全都查过了。」

他抬起头。

「没有笔记,没有密信,没有名册,也没有藏身处线索。」

李思强皱眉。

「他可能没有带在身上。」

「我知道。」

威廉说得很快。

快得像这句话本身就让他烦躁。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他没有带在身上,那就代表他一定把东西藏在卡莱诺某处。」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死了,可他的藏身处还在。他留下的证据也还在。甚至,他也许还有协助者。」

李思强没有说话。

威廉继续说:

「埃德蒙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查到这一步,就不可能没有准备后手。」

他像是在压抑什么,声音越来越低。

「他太急了,所以死了。可他急,不代表他蠢。」

李思强看着桌上的公文。

「你怀疑他已经把部分证据送出去了?」

「有可能。」

威廉回答。

「也有可能还没送出,只是藏在某个地方,等着别人去取。」

他停顿了一下。

「不论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李思强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可以派人去查他的住所、常去的场所,以及他在卡莱诺接触过的人。」

威廉冷冷看向他。

「用谁?」

李思强的手指停住。

威廉说:

「你原本能用的人,还剩多少?」

这句话并不好听。

李思强的脸色微微沉下。

威廉却没有收敛的意思。

「本地法务部现在不稳。军务部就一直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过。冒险者公会那边经过这次事件后,也一定会变得警觉。至于地方官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多少人是真正能用的,有多少人只是看风向站队。」

李思强沉默片刻。

「所以你是想用你自己的人?」

「至少他们在这种时候信的过。」

威廉冷声说。

这句话让大堂里几名侍从把头低得更深。

李思强也没有反驳。

因为在这件事上,威廉说得没错。

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手。

而是能在不问太多问题的情况下,把事情办干净的人。

「可是,」李思强缓缓开口,「埃德蒙的证据不是唯一的问题。」

威廉看向他。

李思强拿起桌上一份公文。

「王座又派人来了。」

威廉的眉头皱起。

李思强把公文递给旁边侍从。

侍从立刻低头上前,将公文送到威廉手中。

威廉接过,打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表情便彻底沉了下去。

「第三次。」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李思强点头。

「第三次。」

威廉捏着公文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面被捏出皱痕。

前两次王座派来的官吏,都因为一些『问题』没有顺利抵达卡莱诺。

第一次,是半路遇上匪帮。

第二次,是夜宿驿站时遭遇魔物。

理由都很合理。

至少在文书上很合理。

毕竟卡莱诺周边不算安稳,匪帮与魔物并不罕见。死一名王座官吏,或许能说是意外。

死两名,也能勉强说是卡莱诺近来局势混乱。

但第三次不行。

同样的把戏玩到第三次,就不是掩饰,而是羞辱王座方面的智商。

「你不能再派人杀他了。」威廉说。

「我当然不能。」

李思强语气平淡。

「所以这才是问题。」

威廉往下看。

很快,他看见了更麻烦的一行字。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帝国卫队?」

「是。」

李思强说。

「这一次,王座派来的官吏身边有一支帝国卫队。」

威廉沉默了。

帝国卫队不是普通护卫。

不是地方行省军,也不是能被钱、权力或人情轻易打动的部队。

那是直属于帝国中央的精英武装力量。

一支帝国卫队护送官吏进入卡莱诺,代表王座已经不再信任地方提供的安全保护。

更代表前两次死亡,并没有被完全当成意外。

威廉把公文合上。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日。」

李思强说。

「慢一点,也不会超过五日。」

三日。

五日。

威廉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头很痛。

埃德蒙死了。

但证据没找到。

王座官吏要来。

还带着帝国卫队。

时间被压得太紧,就像是一条绳索逐渐勒上他的脖子,窒息感缓慢袭来,他却连一点反抗都做不了。

他正准备开口,与李思强讨论如何处理这名王座官吏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

很急。

不像侍从,也不像执政官府的守卫。

下一刻,大堂门被猛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声音在大堂里炸开。

几名守卫甚至还来不及阻拦,一名穿着法务部制服的男人已经直接冲了进来。

那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身形高瘦,脸色严肃,眼神带着明显疲惫。

但那不是软弱的疲惫。

而是被怒火撑着、已经决定不再退让的疲惫。

他一进门,视线便死死锁定威廉。

「審判官威廉・羅森瓦傑!」

他的声音响亮得像是在法庭上宣读罪状。

威廉转头看他。

脸上带着一瞬间的茫然。

「请问您是?」

男人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指着威廉,劈头盖脸便骂: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做了什么?」

大堂里所有侍从与守卫脸色都变了。

当着执政官的面,指着一位审判官质问。

这已经不是胆大。

这比较像是嫌自己命太长,想请人帮忙修改一下寿命长度。

男人却完全没有停下。

「你利用审判庭权力,强行接管道路袭击案现场,驱逐法务部仲裁官,扣押证物与尸体,并对现场执法小队施压!」

威廉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男人继续说:

「审判官的权力,是为了维护神皇与帝国永恒,不是让你凌驾于法律之上!」

这句话落下,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僵硬。

李思强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那名男人。

男人的怒意显然不只是冲动。

他是带着准备来的。

「你今天可以靠玫瑰结压过仲裁官,明天是不是就能靠玫瑰结压过整个卡莱诺法务部?」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冷。

「后天是不是就可以宣布,你本人即是法律?」

威廉盯着他。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立刻发怒。

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他的怒火还没跟上。

男人往前一步。

「我不会对此事低头。」

他一字一句说。

「我已经写信上告帝国法务部,要求王座裁决审判庭正式审理你今日那夸张的抢案行为。」

抢案。

这两个字一出,大堂里空气像是冻住。

一名法务部官员,当着执政官与审判官的面,把审判庭接管案件称为抢案。

这不是撕破脸。

这是把脸撕下来后,还顺手丢进火盆里烧给大家看。

威廉的嘴角慢慢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但没有半点笑意。

「你说什么?」

男人毫不退让。

「我说,你现在是赢了。」

他盯着威廉。

「你可以靠审判官身分压人,可以靠玫瑰结抢走案件,可以让现场那些仲裁官不敢反抗。」

他的聲音壓得更重。

「但等王座命令一到,就算你威廉・羅森瓦傑是審判官,也得跪。」

大堂里安静到几乎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威廉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男人说完后,没有再多停留。

他转身便走。

守卫下意识看向李思强。

李思强没有命令拦人。

威廉也没有。

于是那名男人就这样踏着沉重步伐离开大堂。

大门再次关上。

砰。

这一次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

却像某种宣判。

威廉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转头,看向李思强。

「那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令人背脊发寒。

「我记得,卡莱诺法务部部长不是他。」

李思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露出一个非常疲惫的表情。

「现在是他。」

威廉的眼神一冷。

李思強說:

「伊萊亞斯・柯爾文。王座派來的新卡萊諾法務部部長。」

威廉没有说话。

李思强继续说:

「上个月上任。原先那位与我们合作的法务部长,因为贪污被监察部查到,已经被抓了。」

大堂里再次安静。

威廉看着李思强。

他的眼神像是想确认这是不是一个低劣到极点的玩笑。

可惜不是。

李思强不是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人。

而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威廉慢慢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他忽然觉得极度不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

而是那种明明以为局面已经被自己掌握,却忽然发现棋盘被人从底下抽走的不舒服。

埃德蒙・艾爾斯頓死了。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呢?

埃德蒙留下的不利证据仍然不知所踪。

王座第三次派官吏前来。

那名官吏受到帝国卫队保护。

卡萊諾法務部換了人。

新任部長伊萊亞斯・柯爾文顯然不是能夠輕易靠收買或壓迫屈服的類型。

更糟的是,他已经写信上告帝国法务部。

威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真的高兴得太早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威廉问。

李思强的表情也冷了些。

「你最近忙着处理审判庭内部的事,也忙着安排计划。我以为法务部这边,我能压住。」

威廉看着他。

「结果呢?」

李思强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刚才已经冲进大堂,指着威廉鼻子骂完,然后大步离开了。

答案非常鲜明。

也非常刺眼。

威廉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

低得让人不安。

「很好。」

他说。

「很好。」

李思强皱眉。

「威廉。」

「一个埃德蒙死了。」

威廉抬起头,声音终于有些失控。

「結果跑出一個伊萊亞斯・柯爾文。」

他把手中的公文猛地拍在桌上。

「王座官吏带着帝国卫队要来,埃德蒙留下的东西还没找到,现在法务部也不是我们的人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这就是你说的压得住?」

李思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不是你的下属。」

威廉盯着他。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两人是盟友。

但盟友不代表朋友。

更不代表谁必须永远忍受另一人的怒火。

片刻后,威廉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色依旧难看,但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

「抱歉。」

这句抱歉很僵硬。

僵硬到几乎不像抱歉。

但李思强没有继续追究。

因为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们都很清楚,情况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滑下去。

威廉转头看向一旁的亲信。

那名亲信一直站在大堂侧边,存在感很低。若非威廉看向他,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东方行省那边的人呢?」

威廉问。

亲信立刻上前一步。

「大人。」

「那位方士,那位巫女,还有那一百名灵魂受到重度混沌魔域污染的受污染者。」

威廉冷冷问:

「快到了吗?」

李思强听见这几个词时,眼神微微一动。

方士。

巫女。

一百名重度污染者。

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普通官员紧张到整晚睡不着。

现在它们被放在同一句话里,简直像是有人正在把灾难按比例调配成药剂。

亲信低头回答:

「快到了。」

威廉盯着他。

亲信额角渗出一点汗。

「但有些耽误。」

威廉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原因。」

「最近机要情报部加强了对跨行省之人的盘查。」

亲信说得很快。

「尤其是来自东方行省的人。方士与巫女的身分本就敏感,那批受污染者也不能公开通过正常关卡,只能分批绕路。负责运送的人回报,最快还需要两日,若是途中再次遇上盘查,可能需要四日。」

两日。

四日。

王座官吏最快三日抵达。

最慢五日。

时间重迭了。

威廉的头更痛了。

他按着额角,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发怒。

因为怒火已经被压缩成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

「计划不能再拖。」

李思强看着他。

「现在加速,风险会很大。」

「不加速,风险更大。」

威廉放下手。

「埃德蒙的证据还没找到。伊萊亞斯・柯爾文已經上告王座。王座官吏带着帝国卫队即将抵达。机要情报部又在盘查跨行省人员。」

他一步步走向李思强。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思强沉默。

威廉继续说:

「按照计划继续执行。」

李思强指尖微微收紧。

威廉的声音越来越冷。

「粮仓、城门、军械库、行政档案室,还有原先标记好的所有节点,都要准备好。」

他盯著李思強。

「一旦王座官吏進城,一旦伊萊亞斯・柯爾文拿到王座回覆,一旦埃德蒙留下的證據被送出去,我們就會徹底失去主動權。」

李思强说:

「你想提前动手?」

「我想保留提前动手的能力。」

威廉回答。

「如果情况还能控制,就照原计划走。」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

「如果军务部与法务部真的威胁到我们的计划,那就直接举兵强攻军务部与法务部要塞。」

大堂里空气像是被抽空。

连亲信都忍不住抬了一下眼。

强攻军务部与法务部要塞。

这句话代表的意义,所有人都明白。

那不再是暗杀。

不是收买。

不是操弄公文。

而是兵变。

是叛乱。

至少在帝国王座的文书上,一定会这么写。

李思强看着威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威廉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以为我们做的事若是被王座知道,还能回头吗?」

李思强没有回答。

威廉走到他面前。

「解除王座方面对全卡莱诺的控制。」

他一字一句说。

「至少在计划完成前,任何来自王座的命令,都不能真正进入卡莱诺。」

李思强沉声说:

「这会让卡莱诺变成战场。」

「短暂的战场。」

威廉说。

「换来的是整个帝国的重生。」

李思强看着他。

威廉的脸上,那种狂热逐渐浮现。

那不是平日温和儒雅的笑容。

而是一名信徒在黑暗中看见神像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你不必害怕。」

威廉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可这份轻柔,反而比刚才的怒意更令人不安。

「如果我们失败,我们当然是叛徒。」

他看着李思强。

「但如果我们成功,我们就是拯救全帝国的英雄。」

大堂里没有任何人敢出声。

威廉继续说:

「神皇将不再只是躺在王座之中。」

他的眼神明亮得可怕。

「祂会再次行走于属于祂的土地之上。」

他慢慢抬起手。

像是已经看见那一天。

看见神皇从王座里起身。

看见腐败的王座官僚跪伏在地。

看见所有曾经质疑他、阻碍他、嘲笑他的人,全都在真正的神圣面前低下头。

「到那时,祂会嘉奖我们。」

威廉低声说。

「嘉奖你,也嘉奖我。」

李思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站起身。

这名卡莱诺执政官低下头。

「是。」

他说。

「我会按照计划继续执行。」

威廉看着他。

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很好。」

他转身往大堂外走去。

亲信立刻跟上。

走到门口时,威廉停下脚步。

「伊萊亞斯・柯爾文那邊,先不要動。」

李思强看向他。

「不动?」

「他已经上告王座。」

威廉说。

「现在杀他,只会让王座更加警觉。」

李思强皱眉。

「那你要怎么处理他?」

「盯着。」

威廉回答。

「让他查。」

李思强眼神微动。

威廉冷冷说:

「必要时,让他查到我们想让他查到的东西。」

李思强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

「我明白了。」

威廉推开大堂门。

门外冷风迎面吹来。

夕阳已经快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顏色讓他想起血。

想起埃德蒙・艾爾斯頓的屍體。

想起那句他在现场低声说出的话。

你还是太急了。

威廉走下台阶。

然后,他在心中冷冷地想——

现在太急的人,已经不是埃德蒙了。

是他自己。

可是,他已经没有慢下来的资格。

他必须找到埃德蒙留下的证据。

必须在王座官吏抵达前稳住卡莱诺。

必須讓伊萊亞斯・柯爾文閉嘴,或者至少讓他看見錯誤的真相。

必须让东方行省那边的人顺利抵达。

所有事情都必须加快。

所有阻碍都必须被移开。

威廉・羅森瓦傑快步離開執政官府。

白色手套在暮色中慢慢收紧。

他很清楚。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再错。

他将会完成他的计划,并且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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