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顶开剑格的清脆声响,在惨叫与魔力轰鸣交织的神庙大厅中,几乎微不足道。
喀哒。
那声音太轻了。
轻到像一粒小石子落进狂浪,转眼便会被吞没。
可是对裴清玄来说,那一声,却像斩断了某条看不见的锁链。
他握着道士剑站在阴影边缘,眼前仍残留着一百名东方污染者被吸干后倒下的画面。那些干枯身躯伏在残破石台周围,像一圈被烧尽后只剩灰白轮廓的柴薪。
不久前,他还在逼迫自己相信,只要照威廉的话做,远在东方的人就能活下去。
可现在,他终于再也骗不了自己。
威廉・羅森瓦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拯救任何人。
这个男人想要的,只有把自己那份破碎到扭曲的信仰,强行缝进整个世界的历史里。
妥协是死。
沉默是死。
继续替这个疯子递刀,也是死。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选的?
神代铃羽站在他身旁。
她没有开口。
可裴清玄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那双总是清冷得像月下霜雪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迷惘,只剩下一种安静到令人心寒的杀意。
裴清玄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他猛地收剑,左手飞快变换指诀。
「撤!」
低喝声落下的同时,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原本覆蓋在威廉・羅森瓦傑身側,由裴清玄稍早替他設下的無形護法結界,瞬間如水波般震盪開來。那层本该抵御偷袭与魔法余波的屏障,在响指声中由内向外崩解,化作一圈透明涟漪,转眼消散无踪。
威廉身旁的幽绿光芒微微一晃。
几乎同一时间,束缚着魔女们的金色符锁,也像被从根部抽走了力量。
一道、两道、三道。
缠在莱娜、克鲁凯、米什媞与雾语身上的符锁接连崩断,化作无数金色光屑散落在空气里。
最后,是莱娅。
她身上那层层迭迭、几乎把她从肩膀到脚踝包成一颗镀金粽子的符锁,终于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咦?」
莱娅才刚发出半声疑惑,下一秒,整个人身上的金色锁链便砰地炸成光点。
她身体一轻。
终于能动了。
莱娅先是呆了一瞬,接着立刻艰难地撑起身体,大口喘了几口气。
她揉着被勒到发酸的肩膀,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自由了。
很好。
可是她现在浑身酸痛得像被人包进礼盒里摇了三天三夜再丢出来。
威廉猛地回过头。
那张因即将触碰「真理」而近乎狂热的脸,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错愕之后,是震怒。
「裴清玄!」
他的声音在破碎大厅里炸开。
「你疯了吗!?」
威廉死死盯着那名东方方士,眼底的幽绿光芒与怒火交缠在一起,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
「你敢背叛我?你们在东方的家人,难道你都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这句话像一柄早已用过无数次的刀。
若是片刻之前,它或许仍能让裴清玄停住。
可现在,那把刀已经钝了。
裴清玄抬起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疲惫,却不再退缩。
「少拿那种空头支票来唬我了,威廉大人。」
他抬起道士剑,剑身上的金色符纹一寸寸亮起。
「真让你拿着这颗石头回到过去,取代神皇,现在这个时间线的一切都会被抹除。」
裴清玄的声音越来越冷。
「妥协是死,帮你也是死。老子凭什么还要为了你这疯子的妄想,赔上我家人的命?」
莱娅听见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向裴清玄。
这家伙,终于是真的想通了。
虽然有一些晚。
就在裴清玄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神代铃羽也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神乐铃。
那串银白色小铃在幽绿光芒下泛着干净的冷光。她的手腕轻轻一翻,摇出的节奏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叮——铃——
这一次,那铃声不再像细针般刺向灵魂。
而是柔和。
清澈。
像一阵拂过夜林的风。
清脆铃声化作一圈圈淡白色波纹,精准扫过倒在废墟中的莱娜、克鲁凯、米什媞与雾语。原本压制着她们意识的灵魂重压,在那声音中迅速松动、剥落,最后像被微风吹散的尘埃般瓦解。
最先睁开眼睛的,是莱娜。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瞬,所有记忆涌回脑海。
远古看门者。
威廉取得时之石。
裴清玄的符锁。
神代铃羽的铃声。
以及威廉那句冰冷到令人作呕的「我已经不需要她们了」。
莱娜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可整座神庙大厅的温度,却在她睁眼的那一刻骤然下降。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霜花。
破碎石板上,一朵又一朵冰蓝色玫瑰无声绽放。花瓣晶莹剔透,边缘却锋利得像刀。那些冰玫瑰以莱娜为中心疯狂蔓延,沿着裂缝爬过地面、石柱与残骸。
几名来不及退开的黑甲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冰霜从脚踝一路攀上胸口,转瞬冻成了僵硬冰雕。
莱娜站了起来。
她抬起眼,越过扬起的尘土与碎石,视线死死锁定威廉。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眼眸,此刻没有半点温度。
「威廉・羅森瓦傑。」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声音不像愤怒的咆哮。
反而低沉得可怕。
像极寒冰川深处裂开的第一道缝。
莱娅心头一紧。
她太熟悉莱娜这种语气了。
完了。
莱娜姐姐真的生气了。
而且不是平常那种「我有点不高兴所以我要搞点恶作剧」的生气。
「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阴我。」
莱娜缓缓抬起双手。
幽蓝色魔力在她掌心汇聚,旋即如海啸般爆发。
「还侮辱我姐姐……」
「我要把你连同你的野心,一起冻成永远无法再次解冻的冰雕。」
下一瞬,冰霜风暴轰然炸开。
数百道冰刃自地面暴射而出,像逆流而上的暴雨,朝威廉所在的阵营席卷而去。
黑甲死士立刻举盾。
行省军术士仓促撑起防护屏障。
可在暴怒的莱娜面前,那些防线脆弱得像薄冰。
第一层屏障被冻结。
第二层屏障被冰刃贯穿。
第三层屏障甚至还没完全成形,便连同施术者一起被幽蓝魔力轰飞出去。
克鲁凯也在同一时间撑起身体。
她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重新渗血的伤口,冷冷抹去血迹。
魔导长枪被她重新握紧。
枪身发出极其尖锐的充能爆鸣。银白色符环一枚接一枚展开,层层旋转,将周围魔力压缩到刺眼的程度。
她抬起枪尖。
直指威廉的咽喉。
「威廉!」
克鲁凯的声音参杂着愤怒。
银白色光束轰然射出。
沿途阻挡的盾牌、铠甲与石柱,全都在那道魔力束下被贯穿。
威廉惊险的闪过这一个攻击。
两名黑甲死士试图从侧面扑向她,却被克鲁凯反手一枪扫飞,身体撞上石墙,发出沉闷骨裂声。
雾语也慢慢从碎石旁站起。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尘,脸上仍挂着那种柔和得近乎优雅的笑。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柔。
「哎呀,睡了一觉起来,心情真是糟透了呢。」
她指尖轻轻一翻。
数十张神皇塔罗牌自她袖间飞出,像一群被唤醒的薄刃,悬浮在半空。牌面翻转的瞬间,四周空气开始扭曲。
幻影展开。
杀阵成形。
有行省军士兵明明朝前冲刺,下一秒却忽然看见自己面前站着威廉,吓得硬生生停住。也有人在幻术中分不清敌我,竟转身向身旁同伴挥刀。
混乱迅速蔓延。
雾语笑意不变,指尖轻点牌面。
「来,乖孩子们,不要急。」
下一瞬,牌影如利刃般切过战场,割开了数名敌军的咽喉。
米什媞最后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很不舒服的午睡里醒来。
然后,她看了一眼周围。
倒塌的石柱。
满地干尸。
威廉手中的幽绿时之石。
以及站在敌阵中央,仍妄图维持局势的黑甲死士与行省军。
米什媞沉默了一秒。
「极度恶劣的背叛行为……。」
她语气平平。
「有人必须付出代价。」
她身旁仅存的几枚浮游炮与魔导装置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正常运作的颜色。
那是超载输出的警告。
她抬手一指。
压缩魔力弹接连射出,精准打进敌军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枚魔力弹落地后,都会先短暂收缩成一点极亮光核,随后轰然爆开。
爆炸将石板掀起。
将盾阵炸碎。
将数名试图重整队形的行省军士兵直接抛向半空。
魔女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杀了她们!」
威廉眼见局势失控,脸色铁青地怒吼。
「全部杀掉!」
剩余黑甲死士与行省军精锐立刻试图收拢阵型。
他们毕竟是威廉留在神庙深处的核心兵力,反应速度远比普通士兵快。盾牌前压,火铳与弩箭抬起,术士开始吟唱防护与压制术式。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四位彻底暴怒的魔女。
而且是被暗算、被背叛的魔女。
这已经不是战斗。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报复。
冰刃如暴雨般倾泻。
银白光束贯穿战场。
幻术让敌军自相残杀,塔罗牌切开咽喉与手腕。
压缩魔力弹则将神庙残存的石柱一根接一根轰得粉碎,落石在混乱中砸下,又被莱娜顺手冻结、化成更多飞舞的冰晶。
裴清玄也没有闲着。
他双指并拢,剑身一震,数十柄金色法剑自他身后展开。
「天地有正序,诛邪不留形。」
裴清玄低声念咒,眼神冷得前所未有。
「去!」
金色法剑如流星般射入敌阵,专挑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黑甲死士。每一柄法剑落下,都会炸开一道金色符光,将敌人手中的武器与护甲一并斩裂。
神代铃羽则踏着极轻的步伐穿过战场。
她没有大声吟唱,也没有多余动作。
赤色符纸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头头火狐,在敌军脚边疾驰跳跃。火狐咬住黑甲死士的腿甲,沿着缝隙钻入铠甲内部,下一瞬便爆出灼热灵火。
白符则化作结界,挡下朝莱娅与魔女们射来的箭矢与火铳弹丸。
莱娅站在战场边缘,揉着还发疼的手腕,看着眼前这场混乱到近乎夸张的反攻。
她很想帮忙。
真的。
可是她的魔力储存装置早就在上一场战斗里炸成神庙地面上一个非常有存在感的大坑了。
现在的她,除了灵族体能之外,基本上又回到了那个「我很努力但我没有魔力」的悲伤状态。
这感觉真差。
就在威廉阵营被魔女们打得节节败退之际,神庙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整座地下大厅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
入口处原本已经被战斗震裂的远古石壁,竟被人从外部以纯粹暴力硬生生砸碎。巨大的石块如炮弹般飞入大厅,沿途将几名行省军士兵直接砸飞出去。
烟尘弥漫。
碎石滚落。
下一瞬,一尊宛如钢铁巨塔般的身影大步跨入神庙。
厚重甲冑在幽绿光芒与魔法火光中反射出冰冷金属色。肩甲上的双头鹰纹章沾满尘土与血迹,却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蓋烏斯・科爾內利烏斯舉起巨大的戰斧。
他的怒吼声如雷霆般炸响。
「第一军团第五大连在此!」
「神皇的叛逆者,受死!」
战斧落下。
挡在前方的两名黑甲死士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厚重斧刃砸入地面,裂纹向四周蔓延。盖乌斯随手拔起战斧,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踏下时,整片石板都像承受不住般微微下沉。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源源不绝涌入的帝国卫队精锐。
一面面盾牌推进。
一柄柄长枪刺入混乱敌阵。
魔导火铳齐射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将那些还想从侧翼反扑的行省军士兵打得连连后退。
多娜・門羅也衝了進來。
她手握长弓,脸上带着明显焦急,却没有因此失去准头。每一次弦响,都有一名敌军倒下。
「莱万提娅小姐!」
她一边射击,一边在混乱战场中搜寻熟悉的身影。
「莱娜小姐!妳们没事吧!」
莱娅听见那声音,眼睛一亮。
「多娜!」
她刚想挥手,旁边一支流矢便擦着她眼前飞过,砰地钉进石柱。
莱娅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很好。
战场上乱挥手果然不是什么聪明行为。
多娜看见莱娅还能站着,脸色明显松了一瞬。可下一刻,她又重新拉弓,箭矢穿过烟尘,精准射穿一名准备偷袭帝国卫队士兵的黑甲死士脖颈。
「盖乌斯连长,左侧还有敌军!」
「看见了!」
盖乌斯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堵移动城墙般撞进敌阵。
帝国援军到了。
魔女们苏醒了。
裴清玄与神代铃羽反戈一击。
威廉苦心经营的卡莱诺叛乱,他布下的所有棋局,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内有魔女怒火。
外有帝国军团。
威廉的私兵与行省军精锐被夹在中央,防线崩溃得比想象中更快。
黑甲死士试图护住威廉身侧,却被克鲁凯一枪轰穿队形。
行省军术士想要重新展开大型结界,才刚开始吟唱,便被雾语的幻术干扰,将咒文念错了半句,当场被反噬得吐血倒地。
米什媞的浮游炮虽然所剩无几,却仍在超载状态下发出刺耳鸣响,不断将敌军压制。
莱娜更是一步一步逼近威廉。
她走过之处,地面开满冰蓝色玫瑰。
每一朵花绽放,都像在宣告威廉离死亡更近一步。
威廉踉跄着后退。
一道冰刃擦过他的脸颊,划开一道细长血痕。
温热鲜血沿着他苍白的脸滑下。
那张一向优雅从容的面具,终于被彻底撕碎。
剩下的,只有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不甘。
「不……」
他死死握住手中的时之石。
幽绿光芒照亮他的脸,也将他的表情映得像一只濒死却仍不肯松口的恶兽。
「我还没有输。」
「我才是看清真理的人。」
莱娜眼神一冷。
「你看清的,只是自己的妄想。」
她抬起手,冰霜魔力在指尖凝聚。
克鲁凯枪口同时对准威廉。
雾语的塔罗牌悄然封住他的后路。
米什媞的浮游炮也转向同一个方向,红色警示光明灭不定。
裴清玄与神代铃羽也站住了。
金色法剑与赤色火狐,一左一右锁住威廉所在的位置。
这一刻,威廉已经没有退路。
可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比哭更扭曲。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威廉猛地将时之石按在胸前。
那颗已经吸饱百名污染者生命与魔力的宝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绿光芒。
莱娅瞳孔一缩。
「糟了!」
威廉不再管周围崩塌的战线,也不再管那些朝他逼近的致命魔法。他硬扛着横飞碎石与魔法余波,嘶吼着念出那首古老诗句最后的音节。
他的华丽衣袍被撕裂。
肩膀被冰刃割开。
手臂被克鲁凯扫出的魔力余波烧出焦痕。
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双眼充血。
表情狂热。
「已逝之日,仍在岁月深处留下回声。」
幽绿光芒自时之石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爬满全身。
「未至之晨,仍在命运尽头等待被寻见。」
莱娜脸色骤变。
她猛地挥手,大片冰刃朝威廉射去。
可那些冰刃才刚靠近,便被扭曲的时间波动强行拖慢。有些冰刃停在半空,有些则像被看不见的手往回扯,甚至在抵达威廉之前便自行崩解成细碎冰晶。
「我以记忆描摹其形,以意念呼唤其名。」
克鲁凯的魔导长枪发出轰鸣,银白光束射向威廉胸口。
光束撞上幽绿光茧,却像被一层不存在于空间中的墙壁偏折,狠狠打入旁边石柱,将整根石柱轰成碎块。
「时之石已经锁定他了!」米什媞声音难得提高,「外部干涉被时间扭曲偏移!」
「那就把他连同那颗石头一起砸碎!」莱娜咬牙。
她正要再次爆发魔力,整座大厅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掉落的碎石在半空中停住,又忽然以极快速度坠下。
远处燃烧的赤色符火一瞬间旺盛,又在下一瞬变得像已经燃烧了数百年般黯淡。
士兵们的怒吼声被拉长,变得模糊而诡异。
莱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不是晕眩。
而是身体本能感觉到,周围的世界正在被某种不该被碰触的力量强行扯开。
「请解开重迭的年轮,请展开通往彼刻的门。」
威廉死死抱住时之石,视线越过所有人,像已经看见了那遥远到不可思议的古老年代。
那个坐标。
神皇尚未登基。
还没有成为神皇的过去。
他要抵达那里。
他要夺取永恒之时。
他要把自己那份病态的完美,强行压进尚未成形的历史中。
「时啊——」
威廉仰头嘶吼。
「送我抵达,我所凝望的那一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时之石的光芒暴涨。
幽绿强光瞬间盖过了神庙内所有魔法光辉。
犹如实质般的绿色魔力光茧包裹住威廉全身,将他死死锁在中央。空间在宝石的引导下剧烈扭曲、旋转,强大的引力场以威廉为中心向内坍缩。
距离最近的碎石被吸入光茧周围,却没有立刻粉碎,而是在半空中一会儿风化成沙,一会儿又恢复成刚崩落时的完整模样。
时间法则的干涉,已经锁定了他的身躯。
裴清玄脸色剧变。
「来不及了!」
神代铃羽抬起神乐铃,却在铃声即将响起的前一瞬被扭曲的时间波纹震得后退半步。
莱娜死死盯着威廉。
她眼中的幽蓝光芒暴涨到几乎刺眼。
可那绿色光茧已经彻底闭合。
莱娅站在破碎石板上,心脏狂跳。
她看着威廉被那颗时之石包裹,看着整座神庙的光影在他身边扭曲,看着那通往过去的时间机制即将完成。
这不是普通传送。
不是空间移动。
这是把一个人直接送往过去的禁忌机制。
而通往过去的坐标,已经死锁在威廉身上。